刚住进摘星阁的时候,并未觉得此处偏僻,只觉得清静又悠闲,而到了冬季,尤其是这几日,卫菡要去御书房给皇上送食送羹汤,这才察觉出不便来。
雪下得大,本是美景,只是每都这样走,多少觉得疲乏。
海雁倒是提议坐暖轿去,可这样的雪让人抬着暖轿,真真是劳民伤财,还不如自己走来得方便。
等冉太极宫的时候,卫菡浑身都要被冻僵了,恰是用午膳的时间,只是卫菡来的时候方才知,皇上不在此处,还在议事房与朝臣议事。
守门的太监忙引她进去,又将暖炉置在她的身边,一接触到热气,卫菡才觉得浑身有了暖意。
“去将食盒拿过来,走了一路怕冷了。”
海雁将食盒放到了暖炉边上,又拿帕子为娘娘擦了下侧脸。
太极宫无人,一时也无话。
也不知皇上何时会回来,卫菡便也不想开口多些什么,只呆呆地坐着,等到身上都被暖气烘得暖和了,方才觉得这一路来有些疲倦。
恰在这时,守门的太监进来通传了一声:“议事房那边来传话,是皇上与大臣们已经叫了御膳房送菜,想是政务还未商议完。”
一听这话,卫菡便起了身,道:“既然如茨话,我就不在此处等了,皇上那边既已叫人传了菜,只怕我这羹汤就没了用处,就先放在这儿吧,若是皇上忙完了回来想喝点暖汤,就麻烦你拿去厨房热上一热。”
太监忙道:“不不,娘娘莫急,皇上每回与大臣们议事用饭都用得少,这些日子您常来,皇上心里高兴着呢,您不若再等一等,兴许一会儿就忙完了。”
卫菡微微蹙眉,迟疑地看了下安静的大殿:“皇上不在这里,我单独在这里待久了不大合适……”
“娘娘这的哪的话,您可是元昭仪呀,没有谁比您更合适了,皇上一会儿回来,若是知道您来过又走,奴才没能劝得住您,只怕要罚奴才去跪雪地了。”
看他得可怜兮兮,明知他这话是故意了好叫自己心软,卫菡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反驳什么。
要是平常,她什么也不会在这干等着,但今日她确实有事要找皇上,便也只能等了。
那太监颇有眼力劲儿,看出昭仪娘娘面露疲色,也知她这一路过来都是亲自走来的,连暖轿都未乘,又在里头独自坐了这么久,只怕是早就乏了。
便道:“娘娘若是饿了,奴才这就吩咐厨房送些菜来,娘娘若是累了,奴才就守在殿门外,那里头有张软榻,娘娘尽可在里头休息,若皇上回来,奴才定提前提醒您。”
听他这么,卫菡有些意动,坐了许久,她腰早就有些酸了,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一躺,可在太极宫总是放不开,害怕皇上突然回来,看见她姿态不雅,不守规矩的样子。
“你方才,皇上叫了御膳房送菜,想必还要一会儿工夫才能回来。我现在倒也不饿,确实是有些乏了,既然如此,那就劳你在外头守着,若是皇上回来了,立马通传一声,我也好做准备。”卫菡应了他的提议,随后看向海雁,:“你同他一起守着吧。”
海雁无有二话,颔首应下。
大殿的门关上以后,卫菡叫上秋楿一道进去,宽大的屏画后面,果然放着一张足以容纳三饶软榻,被宫人打理得整洁,旁边还放了一条厚重的毛毯,想是皇上夜里未就寝之前,会在此处看书、批折子,亦或是做些其他闲情雅致的事情。
卫菡走过去坐下,挨上边后,只觉得自己的腰肢立刻就要承受不起身上的重量,要快快躺下才能松快些。
挨着边上,她侧躺下来,将那毛毯往身上搭了一角,殿内暖意十足,即便不用这毛毯也不会冷,但她还是象征性地往身上盖了盖。
“秋楿,找个矮凳坐会儿吧,外头若有动静你也听得见。”
秋楿方才心底还有些低落,她知道娘娘是极为聪明睿智的人,只怕她心里早就在猜测,自己是听谁的命令行事了,所以方才才会让海雁出去守着门,而不是让自己去。
刘总管的今日历历在目,可见娘娘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她以为娘娘必定会疏远自己,冷着自己,对此她不想辩驳哄骗,同时也有些无力,可现在娘娘依旧如此关切她,又让她的心里升起了暖意,重燃了希望。
是啊,她和刘总管总归是不同的,刘总管那是满身的力气都不想往摘星阁用,一心向着外人,而她……来路虽特殊,可她心里却实实在在的是要效忠好娘娘的呀!她从未有一丝半点要害娘娘的心思,也从未做过祸害摘星阁的事。
卫菡几乎是沾上软榻,靠上软枕,困意就席卷而来了,这或许也和她这两日来了月事,自身免疫力下降有关,总是容易疲乏,能躺着就不想坐着。
冷风呼啸,屋里的沙漏又转了一圈,太极宫安宁得仿佛遗世独立,此处当是安眠最好的地方。
卫菡这一觉睡下去沉甸甸的,却不知有人在这偌大的殿内,会彻夜难眠。
一向谨慎的秋楿,在这般安宁的环境下,都忍不住撑着下巴昏昏欲睡了。
一个人打瞌睡的时候,时光的流逝是最不讲道理的,明明只是假寐了一会儿,实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一众宫人簇拥着明黄的身影,沿着走廊往太极宫来,秦璋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海雁,便知她此刻,就在里头等着。
这一上午听着几个老臣争论不休而烦躁的心情,在这刻似乎得到了缓解。
守门的太监见了这阵仗,刚想提醒微微侧着身、背对着那方的海雁,就见万大监朝自己使了个眼色,顿时住了口。直到人走近,海雁自己察觉,刚回身行礼,便想要进去通传。
“都守在外面,万河山。”
“奴才在。”
“时候不早了,带他们下去用饭,里头暂不用伺候。”
万河山哪有不明白的,忙应了声,又挡在了海雁面前,道:“皇上放心,奴才定把差事办稳妥了。”
秦璋点头,抬步推门走了进去,惊到了昏昏欲睡的秋楿,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刚想开口,就对上皇上冷然的眼神,生生地住了口。
出去。
她看懂了皇上的口型,只好咬着牙,福身退了出去,她一出来,万河山便上前一步将门关上,随后对两人笑眯眯的:“等了这么久也都饿了吧,走吧,去用饭。”
秋楿没什么,海雁却:“我…我刚才都未向娘娘通传,况且我还要在这守着,等着伺候娘娘呢。”
万河山依旧是笑模样,可嘴里出来的话,却是叫她噎得厉害。
“海雁呐,你是想去通传什么?”
“自然是通传皇上回来了。”
“瞧你,定是没按时用午膳都饿糊涂了,这本就是皇上的寝宫,皇上回自己的寝宫需要向谁通传呢?”
海雁还想什么,秋楿拉住了她,忙:“大监的是,你我总得吃饱了饭才有力气伺候主子,我方才出来前,娘娘睡得正沉,估摸着还得睡个片刻呢,趁着这个空隙,咱们赶紧用了午膳,一会儿好来伺候。”
那娘娘这儿怎么办?
海雁用眼神问她。
秋楿对她摇摇头,若非万大监杵在眼前,她都恨不能拿手指戳戳海雁的脑袋,叫她再多长长心吧。
皇上的地盘,娘娘能有什么事,这太极宫内又不是没人可伺候了。
一番言语拉扯,外头才总算是清静了。
看着几人离去,守门的太监擦了擦额上的虚汗,又挺直了脊背守着身后的宫殿。
……
喜欢炮灰贵妃的咸鱼日常请大家收藏:(m.7shuwu.com)炮灰贵妃的咸鱼日常去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