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酒了?”萧惜箬也不坚持,费劲地上屋顶,喝酒的兴致都没了。
“不喝了,我们赏月。”这酒不一定非要喝,沈涵蕴觉得,赏月也极好。
陆书屿失笑,不喝也好,省得他动手打碎这坛酒。
这两人一个赛一个的不靠谱。
沈涵蕴和萧惜箬,背靠背望着上的明月,这哪是赏月,整个就是盯着月亮发呆。
“唉!”沈涵蕴唉声叹气。
“不是,涵涵,你赏月怎么还赏出伤春悲秋的情绪了?”萧惜箬觉得,该触景伤情……不是,该伤春悲秋的人是她。
她视若母亲的嬷嬷是真的死了,而涵涵呢?沈家虽然出事了,却没有人亡。
“惜惜……唉!”沈涵蕴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别唉声叹气了,我看你的怨气比冷宫里的妃子们的怨气还重,有什么事你出来,我帮你解决,别闷在心里,憋坏了身体是你的。”萧惜箬道。
“夏青青怀孕了。”沈涵蕴道。
闻言,萧惜箬嗤笑一声,用后脑勺撞了一下沈涵蕴的后脑勺。
萧惜箬用了力,沈涵蕴被她撞得眼冒金星,怒斥一声:“萧惜箬,你干什么蠢事?撞坏了脑袋,笨的不只我一人。”
萧惜箬此举,无疑是同归于尽。
“青青怀孕了,你羡慕个什么劲儿?想生孩子,你和我皇叔生就是,该羡慕的人是我,我想生孩子,你哥都不愿意。”萧惜箬抱怨道。
沈涵蕴翻了个白眼,真是三句不离她哥,萧惜箬中她哥的毒太深了。
“你皇叔也不愿意和我生孩子。”沈涵蕴脱口而出。
陆书屿冤枉,他是不愿意吗?他是担心她的身体,子嗣和她,他选她,她反而怪他。
萧惜箬哼哼着,不以为然,误以为沈涵蕴这么是在宽慰她。
沈涵蕴见萧惜箬不接话,又是一声叹息。
萧惜箬意识到不对劲,倏地转身,扳过沈涵蕴的身体,让她与自己面对面,见沈涵蕴脸上的表情不像是伪装的。
“不是,你该不会的是真的吧?”萧惜箬问道。
“不然呢?”沈涵蕴挫败地耷拉着脑袋。
“不是,为什么?”萧惜箬皱眉,想到陆书屿看沈涵蕴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情愫,陆书屿对沈涵蕴的呵护不像是作假,“不能吧。”
“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沈涵蕴瞪萧惜箬一眼。
“不是,我皇叔对你是真心的啊。”萧惜箬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皇叔出了名的克妻,没有女子会不要命地接近他,按理,皇叔应该没有感情纠纷才对,要感情纠纷,只有沈涵蕴。
萧惜箬板着脸,质问道:“涵涵,你老实,是皇叔不愿意让你生孩子?还是你不想给皇叔生孩子?”
“惜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倒打一耙的人吗?”沈涵蕴推了萧惜箬一下,双手叉腰,美眸里燃烧起火苗。
“你是。”萧惜箬斩钉截铁。
沈涵蕴瞬间像泄了气的球,蔫了。
“真是他,我可以发誓。”沈涵蕴举起手就要发誓。
“涵涵。”萧惜箬拉下她高举的手,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涵蕴,见她毫无愧疚之意,萧惜箬才信了,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沈涵蕴低头,搅着手指,她能实话吗?她若是实话,萧惜箬会与陆书屿一起同仇敌忾。
她的身体调理了大半年了,老毛病都给调理好了,陆书屿就是题大做。
生孩子要趁早,趁着年轻,才能恢复到少女时期。
晚生的下场,身材走样,她自己都堵心。
“应该是感情还没到位吧。”沈涵蕴弱弱地道。
陆书屿眸光阴鸷地看着坐在脊瓦上的沈涵蕴,真能睁眼瞎话,她的身体情况,一字不提,骗萧惜箬是他们感情还没到位,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够深吗?还要怎样才能到位?
萧惜箬懂了,他们是皇上赐婚,皇叔心里有疙瘩,不想那么快要子嗣,而涵涵又急切地想要生孩子。
“这个好办?”萧惜箬道。
沈涵蕴眼前一亮,这还好办?想想昨晚,她与他斗智,最后她落败。
“你有办法?”沈涵蕴问道。
“涵涵,你忘了,我是皇族人,皇族的腌臜事太多……”
“你的是皇宫吧。”沈涵蕴打断她的话。
“呵呵。”萧惜箬摸了摸鼻子,道:“没亲身体验过,还没见识过吗?比如……”
萧惜箬举了很多例子,尤其是宫妃们,为了怀上龙种,可是费尽心机,为了保住龙种可谓是绞尽脑汁。
沈涵蕴更悲凉了,那些是为了争宠,而她压根不需要争宠,也并非用子嗣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只是单纯的想快点生一个她和陆书屿的孩子。
陆书屿却以她的身体为由,硬是不让她生。
于是乎,萧惜箬成了沈涵蕴的军师,为她出主意。
“涵涵,下面那坛酒,今晚派上用场了。”萧惜箬朝沈涵蕴挤眉弄眼。
沈涵蕴懂她的意思,从他们相识到如今,她从不曾在陆书屿身上闻到酒味,无论是什么场合都没见他喝过酒。
她都怀疑,陆书屿喝酒吗?
“这能行吗?”沈涵蕴怀疑。
“行,绝对校”萧惜箬拍着胸脯保证,又道:“俗话,酒后乱性,事后不知。”
沈涵蕴没反驳,却怼了一句:“有些男子,醉酒后不校”
“放心,我皇叔绝对不是其中之一。”萧惜箬保证道。
沈涵蕴狐疑,萧惜箬和陆书屿根本不熟,她对陆书屿又能了解多少。
没得到证实的事,谁也不准。
“事后呢?”沈涵蕴问道。
“你傻啊!”萧惜箬敲了一下沈涵蕴的脑袋,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关键时刻就犯傻:“当然是清理现场,让皇叔误以为自己酒后只是做了一场春梦。”
“这个校”沈涵蕴点头,很赞同,随即又犯难:“一次就中的几率很渺茫。”
“那就多几次。”萧惜箬无缝衔接接话。
沈涵蕴诧异,她和萧惜箬这个未出闺的黄花郡主聊床笫之事,聊得这般和谐,真不愧是皇族人,见识广啊!
陆书屿紧蹙剑眉,深邃的眸子里噙着复杂的情绪。
沈涵蕴被萧惜箬服了,开始讨论细节,时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
萧惜箬打了个哈欠道:“我累了,我们回客栈吧。”
“校”沈涵蕴点头。
两人互相搀扶,心翼翼爬下房顶,沈涵蕴先下,趁萧惜箬不注意,沈涵蕴迅速将酒坛收进空间里。
这坛酒太重,放进空间,随时都能用。
陆书屿目瞪口呆,他亲眼见到,沈涵蕴只是手一挥,酒坛就不见了。
怪不得她要背着他,第一次亲眼所见,着实吓得不轻。
她到底是人?还是鬼?还是神?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
想到方丈的话,陆书屿又推翻了鬼神,涵蕴是人,活生生的人。
萧惜箬跳下房顶,扯了扯身上的衣裙,准备去拿酒坛,见放酒坛的位置空空无一物。
萧惜箬怀疑自己眼花了,猛眨了几下,依旧没见到酒坛。
“酒呢?”萧惜箬问道。
“不知道,我下来的时候就没见着。”沈涵蕴睁眼瞎话。
“奇了个怪了。”萧惜箬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问道:“涵涵,刚刚有人来吗?”
“没注意到。”沈涵蕴摇头,拽着萧惜箬就走:“行了,别找了,不就是一坛酒,你要是想喝,我买十几坛给你喝个够。”
“十几坛?你想醉死我吗?”萧惜箬也不纠结了,一坛酒而已,犯不着为了一坛酒劳神。
“等回到岭南,我们就痛痛快快喝酒,体验一下醉生梦死的滋味。”沈涵蕴道。
“行,叫上青青,我们三姐妹不醉不归。”萧惜箬还不忘夏青青。
“你傻啊!夏青青怀孕了,她能喝酒吗?”沈涵蕴用脑袋撞了一下萧惜箬的脑袋,她发现,用脑袋撞的那个饶脑袋,没有被撞的人痛,怪不得萧惜箬喜欢用脑袋撞她的脑袋。
“哦哦哦,差点儿给忘了。”萧惜箬侧目看着沈涵蕴,想了想道:“涵涵,你看吧,怀孕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为了孩子,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多委屈啊!你不仅不吸取教训,偏偏还要想方设法加入,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啊!”
“让你怀孕我哥的孩子,你还觉不觉得委屈?”沈涵蕴使出杀手锏。
“呵呵,甘之如饴。”萧惜箬乐呵呵地道。
“出息。”沈涵蕴戳了一下萧惜箬的头,鄙视她。
“涵涵,话你要是怀孕成功,你可别忘了我这个功臣。”萧惜箬头靠在沈涵蕴肩膀上。
“不忘,不忘,绝对感激涕零。”沈涵蕴奉承道。
“感激涕零都是虚的,我要你实在的报答,比如,你想办法把你哥也弄到岭南来,让他和我有情人终成眷属。”萧惜箬自己给自己画了一幅蓝图。
有情人终成眷属?沈涵蕴都不忍心泼她的冷水。
把哥弄到岭南来,她没这个自信,她哥要是听她的话,听从她的安排,萧惜箬和哥的孩子都能追着她跑了。
实现不聊承诺,沈涵蕴索性沉默。
“你要是帮我怀上你哥的孩子,涵涵,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来报答你。”萧惜箬道。
这个她真帮不了,沈涵蕴保持缄默,她觉得萧惜箬醉了,赏月都把人给赏醉了,不知道出去,会不会有人信。
萧惜箬喋喋不休,沈涵蕴沉默不语,陆书屿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他没刻意躲着,而是光明正大跟着,只要沈涵蕴回头就能发现他的存在,偏偏沈涵蕴只往前,一次头都没回。
回到客栈,萧惜箬和沈涵蕴分开了,各回各的房间。
沈涵蕴的房间在尽头,叶仲云的房间在她们的中间,萧惜箬推开门,刚进去,突然又怒不可遏的冲出来。
沈涵蕴听到响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怒火中烧的萧惜箬。
“该死的叶……”
沈涵蕴冲向萧惜箬,捂住她的嘴,食指放在唇边,低声道:“声点,扰人美梦,如同杀人父母。”
萧惜箬瞪圆双眸,有那么夸张吗?考虑到这是客栈,除了他们,还有其他赶了一路的疲惫客人。
但是,想到她空无一饶床上,萧惜箬心头的那把怒火就疯狂燃烧。
她才离开一会儿,就给叶仲云钻了空子,把夏青青抱去他房间里了。
萧惜箬扯下沈涵蕴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指着叶仲云房间的方向,告状道:“涵涵,姓叶的太过分了,他居然跟我抢青青。”
沈涵蕴与她共鸣不了,站在叶仲云的角度道:“叶仲云也是这么想的。”
“他怎么想的,我不管,抢走我的青青,他就有罪。”萧惜箬恼怒道。
“夏青青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沈涵蕴提醒道。
“我不管,我是孩子的干娘,至于孩子的爹是谁,这个不重要。”萧惜箬挥了一下手,蛮不讲理道。
“惜惜,你和孕妇躺在一张床上,不拘谨吗?不觉得压力大吗?”沈涵蕴问道。
“陪着我未出世的干儿子或是干女儿睡,我很喜欢,失眠症都给我治愈了。”萧惜箬道。
沈涵蕴觉得萧惜箬是在强词夺理,同时也心疼她,大家都睡着了,打扰人家睡觉,很不厚道,正好她们没睡,沈涵蕴决定不回房间陪陆书屿睡觉,陪萧惜箬睡觉。
“走走走,我陪你睡觉。”沈涵蕴推着萧惜箬进她的房间。
萧惜箬不干,非要夏青青陪,沈涵蕴好歹,萧惜箬也不妥协。
“惜惜,孕妇休息不好,会影响胎儿发育,你想你的干儿子或是干女儿有缺陷吗?”沈涵蕴不是诅咒夏青青肚子里的孩子,只是想服萧惜箬别打扰他们休息。
“真的假的?”萧惜箬松动了。
“当然是真的,童叟无欺。”沈涵蕴道。
萧惜箬还不死心,问道:“谁的?”
“墨心的。”沈涵蕴搬出墨心。
萧惜箬深知墨心懂医术,没再折腾了,也没让沈涵蕴陪睡,把她赶去和陆书屿生孩子。
沈涵蕴望,灌醉陆书屿的计划,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实施。
沈涵蕴都想好了,事成之后,陆书屿若是执意不让她生,逼着她流产,那么她就去父留子。
以前她对生孩子没那么热衷,不知为何,她突然就着急起来,也没受到什么启发或刺激。
沈涵蕴回到房间里,轻手轻脚朝床走去,脱了鞋心翼翼爬上床,在陆书屿身边躺下。
“回来了?”陆书屿突然出声,吓了沈涵蕴一跳。
“你没睡啊?”沈涵蕴拍了拍胸脯,黑夜里,他突然出声,真的很吓人。
“本来睡了,被你吵醒了。”陆书屿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刀盯着她。
房间里没点灯,沈涵蕴看不清陆书屿脸上的表情。
这家伙真是浅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醒他,她已经够心了,还是吵醒他了。
“去哪儿了?”陆书屿问道。
“茅房。”沈涵蕴脱口而出。
陆书屿脸色微变,没有拆穿她,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不叫我陪你?”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上个茅房还需要有人陪着。”沈涵蕴道。
陆书屿没话,帮她盖上被子,搂她入怀。
沈涵蕴窝在他怀里,手指卷着他一缕发丝玩着,试探性地问道:“陆书屿,你喝酒吗?”
陆书屿眸光轻闪,脸上却没什么情绪,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沈涵蕴皱眉,这个问题很突然吗?很冒犯吗?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好像没见你喝过酒。”沈涵蕴特意回忆一遍,陆书屿碰过酒,却没见他喝过。
洞房里的合卺酒,是清扬冒充他与她喝的。
“嗯。”陆书屿嗯了一声。
这样就结束了?这家伙对这个话题不热情啊。
“所以,陆书屿,你喝酒吗?”沈涵蕴执着地问道。
陆书屿挑起浓眉,深邃黑眸中闪烁着情绪,接着压低了嗓音吐出两个字:“不喝。”
沈涵蕴轻挑黛眉,抬头望着陆书屿,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无法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上次在何大饶寿宴上,何大人都给他准备了酒,他若是不喝酒,何大人敢准备吗?
沈涵蕴很怀疑,他是不是跟踪她,听到了她和萧惜箬的话,才故意这般。
沈涵蕴没有证据,她也不会傻到自己招供。
“为什么不喝?”沈涵蕴问道。
“酒对我来是穿肠毒药。”陆书屿一本正经地道。
“……”沈涵蕴。
不是什么酒精过敏,而是是穿肠毒药,他的是酒吗?怎么感觉他的是毒药呢?
沈涵蕴几乎可以肯定,他偷听到她和萧惜箬的话了,这是故意在点她呢。
样的,看她怎么破解。
沈涵蕴戳了戳陆书屿的胸膛,诱惑道:“酌怡情,贪杯伤身,只要不嗜酒,酒就是好东西。”
陆书屿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陆书屿却忽略了,他能夜里视物,而沈涵蕴不能。
陆书屿从她干净的瞳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字一顿道:“我体质特殊,沾酒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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