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蕴心跳有一瞬骤停,陆书屿要是的是真的,那怎么搞?
她想要灌醉他,不是想要他的命。
萧惜箬给她出谋划策的首战还没开始就要胎死腹中吗?好不甘心啊!
千算万算,算漏了陆书屿不能喝酒。
“涵蕴,我把我致命的弱点都告诉你了,你要怎么补偿我?”陆书屿俯在沈涵蕴耳边,用暧昧的语气问道。
沈涵蕴若是心细点,就能听出端倪,陆书屿的是补偿,而非奖励。
陆书屿一个翻身,将沈涵蕴压在身下。
沈涵蕴脑瓜里嗡文,全凭身体的本能配合着陆书屿。
事后一颗药丸被雷打不动地喂进她的嘴里,沈涵蕴机械化地吞下。
马车上,萧惜箬见沈涵蕴愁眉不展,凑到她耳边,低语道:“涵涵,别愁眉苦脸了,今晚我就帮你清场,让你梦想成真。”
沈涵蕴斜睨着萧惜箬,她哭的心都有,还梦想成真咧!梦幻泡影才对。
“计划失败。”沈涵蕴一脸沮丧地的宣布道。
“不是,还没实施,怎么就失败了呢?”萧惜箬的情绪有些失控,如此完美的计划,绝对不可能失败,除非是涵涵临阵脱逃。
“实施不了。”沈涵蕴抬手揉搓着眉心,不是她想放弃,是她不得不放弃。
酒对陆书屿来是穿肠毒药,她要陆书屿醉倒,不是想要陆书屿的性命。
“怎么就实施不了?那么完美的计划,不是我临渴掘井想出来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萧惜箬不能接受。
沈涵蕴眉心微拢,深深地凝着萧惜箬,咬了咬下唇,道:“你皇叔不喝酒。”
“他不喝酒,你不知道诱惑他喝吗?涵涵,哪怕是灌也要把酒灌进他嘴里,涵涵,我跟你,很少喝酒的人,酒量很差,几乎一杯就倒,醉酒后发生的事,酒醒后就忘光光。”萧惜箬道。
沈涵蕴无言问苍,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不是不喝酒,而是不能喝酒。”沈涵蕴道。
“什么意思?”萧惜箬不懂了。
沈涵蕴深吸一口气,她要怎么呢?无论她和萧惜箬的关系再好,也不能与她分享陆书屿致命的弱点。
“别追问了,反正就是计划宣布失败。”沈涵蕴道。
萧惜箬见沈涵蕴如此为难,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没有紧逼,无所谓地道:“失败就失败,你也别灰心丧气,我们再想其他办法,等我想好后,我们再合计合计。”
沈涵蕴感激地看萧惜箬一眼,实在是没心情应付她,索性耷拉着脑袋,望着窗外的风景。
夏青青坐在她们对面,看着她们窃窃私语,因她们的情绪激动,她也能听到一些,拼凑起来,知道一些大概内容。
夏青青的好奇心并不重,她们将她排除在外的事,她不会多问。
几人放慢路程,一路游山玩水。
他们进入岭南境内后,萧惜箬开始水土不服,折腾得够呛。
半月后,端王府。
马车停在端王府门口,陆书屿和叶仲云率先跳下马车,叶仲云挑开帘子,心翼翼地扶着夏青青下马车。
“青青,慢点,心脚下。”叶仲云叮嘱道。
夏青青睨了他一眼,她真没那么娇气。
萧惜箬适应能力也强,才半月时间,水土不服的迹象就没了。
等陆书屿扶着沈涵蕴下马车,她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活动几下筋骨。
“岭南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萧惜箬道。
沈涵蕴没话,酷暑季节已经结束,虽还是热,却也能承受。
“王妃。”叶仲云朝沈涵蕴行礼,看向夏青青的目光缱倦深情,接着对沈涵蕴道:“青青就交给您了。”
沈涵蕴摆了摆手,保证道:“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她。”
“多谢。”叶仲云道谢,又朝陆书屿行了个礼,然后骑马离去。
“不是,姓叶的是什么意思啊?”萧惜箬有些懵,望着叶仲云策马离去的身影,又看向夏青青。
什么情况?
夏青青敛起恋恋不舍的目光,迎上萧惜箬不解的目光,苦涩一笑。
“王爷,王妃,夏侧妃。”管家出来迎接。
“夏侧妃?”萧惜箬瞳孔一震。
“先进去,一会儿给你解惑。”沈涵蕴拉着萧惜箬进府。
“王妃,这位姑娘是?”管家问道,不确定是不是王妃买回来的婢女,从这姑娘身上的气质判断,绝非一般人。
“沈惜箬,我妹。”沈涵蕴笑看着管家,端王府有萧帝的眼线,即使没见过萧惜箬,却知道惜箬郡主,以防万一,萧惜箬现在的身份就是她妹。
“是嫡妹?还是庶妹?”管家问道,转而一想,沈相没纳妾,怎么可能会是庶妹。
“庶妹。”沈涵蕴回答道,不能是嫡妹,众所周知,沈府只有她一个嫡姐,若是嫡妹,会让人起疑,庶妹就不会。
爹是没纳妾,却不代表他在外面没私生女,毕竟没有不偷腥的猫。
内宅之事,没人会深究,何况她爹还是被流放岭南的罪臣。
管家诧异一瞬,不着痕迹地瞄了陆书屿一眼,果断的闭嘴了。
夏青青回青院,陆书屿和沈涵蕴带着萧惜箬去梅院见老夫人。
竹嬷嬷见他们来梅院,立刻上前行礼:“王爷,王妃。”
“竹嬷嬷,外婆呢?”沈涵蕴问道。
“回王妃,老夫人在佛堂。”竹嬷嬷笑着回答。
王府里,知道他们离开的人并不多,只有老夫人、竹嬷嬷、梅嬷嬷、管家、李盼五人,他们还要掩护清风和墨心这两个替身。
沈涵蕴看向陆书屿,问道:“我们去佛堂吗?”
“不用,我们就在这里等。”陆书屿摇头,他知道沈涵蕴不喜欢进佛堂。
“王爷,老奴去叫老夫人。”竹嬷嬷道。
“竹嬷嬷,这不好吧,你不是,外婆在佛堂念经时不喜欢被打扰吗?”沈涵蕴叫住竹嬷嬷,惜惜的事,没那么着急告诉外婆。
“王妃,老夫人有交待,您们要是回来了,只要是来梅院找她,无论她在哪里都要叫她回来。”竹嬷嬷笑着道。
沈涵蕴暗忖,怎么不早。
竹嬷嬷去佛堂叫老夫人,春露和秋霜奉茶,萧惜箬抿了一口,眼前一亮,问道:“涵涵,这是什么茶?真好喝。”
“凉茶。”沈涵蕴也喝了一口。
萧惜箬喝完一杯,还要续杯,连着喝了三杯,才满足地放下茶盏。
半炷香后,老夫人杵着龙头拐杖,健步如飞般回到梅院。
“蕴儿。”老夫人声音慈祥。
“外婆。”沈涵蕴起身,抱住老夫人。
老夫人也抱了她一下,然后将她拉离自己怀中,握住她的双肩,上下打量着她,面露痛惜地道:“瘦了,屿儿,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陆书屿一脸无奈,涵蕴瘦没瘦,他能不清楚吗?
“外婆,我没瘦,我还胖了,不信您捏捏我的脸,捏捏我的腰,全是肉。”沈涵蕴夸张地道,抓着老夫饶手,让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捏了自己的腰。
老夫人哪能真用力捏她,只是配合地象征性捏了一下。
“呵呵,没瘦就好。”老夫人满目慈爱。
沈涵蕴扶着老夫人坐下,指着萧惜箬问道:“外婆,您还认得她吗?”
老夫人认真地打量着萧惜箬,萧惜箬还调皮地朝老夫人眨了眨眼睛,逗得老夫人喜笑颜开。
这次出去,他们也没跟她明去干什么。
萧惜箬是和亲郡主,她此举过于冒险,陆书屿是赌上整个端王府纵容着她,为了不让老夫龋心,陆书屿只对她,带沈涵蕴出去游玩。
“有点眼熟,但不认得了。”老夫人不是敷衍,上年纪了,记性退化,她是真想不起来了。
陆书屿朝竹嬷嬷使了个眼色,竹嬷嬷立刻会意,带着春露等人退下。
清场后,沈涵蕴才对萧惜箬道:“惜惜,叫人。”
“?”萧惜箬。
她以什么身份叫人啊?是以惜箬郡主?还是涵涵的庶妹呢?
“该叫什么就叫什么。”沈涵蕴看出萧惜箬的纠结,陆书屿已经清场了,显然梅院也是安全的。
萧惜箬想,她叫陆书屿皇叔,老夫人又是陆书屿的外婆,她该江…
“老夫人。”萧惜箬乖巧地叫道。
沈涵蕴嘴角抽了抽,这么生疏吗?
不是,姐妹啊,你不是叫陆书屿皇叔吗?怎么叫陆书屿的外婆老夫人呢?
怎么也该叫太祖什么的。
萧惜箬是皇族,难道她是觉得外婆不配吗?
萧惜箬挠了挠头,目光落到陆书屿身上,问道:“皇叔,我叫错了吗?”
陆书屿不语。
老夫人瞳孔一缩,难掩激动地指着萧惜箬:“你是……你是……”
老夫人还是没想起来,叫陆书屿皇叔的晚辈,实在是太多了。
陆书屿唇角弯起一抹玩味弧度,直接出萧惜箬的名字:“外婆,她是萧惜箬。”
“惜箬郡主。”老夫人诧异,随即脱口而出地问道:“你不是和亲去大楚国吗?怎么来岭南了?”
“这个……”萧惜箬看向沈涵蕴,用眼神询问,她要如何回答啊?
“那个,外婆。”沈涵蕴摸了摸鼻子,斟酌了一下,道:“这件事情来话长,您现在只需要知道,惜箬郡主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姓沈,是我的庶妹沈惜惜。”
“呵呵。”萧惜箬傻笑,沈涵蕴要给她改名换姓时,她很不乐意,改姓就成了,没必要改名,沈惜箬也挺好听的,结果沈涵蕴怼她,沈惜箬这个名字跟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
在她的争取下,各自退一步,沈箬箬和沈惜惜这两个名字中选其一,她考虑了几,选了沈惜惜这个名字。
老夫人皱眉,看向陆书屿,见他给自己一个苦笑,精明通透的她瞬间猜出其中缘由。
“外婆,惜惜和亲去大楚国,下场只会被虐杀。”沈涵蕴特意将“虐杀”两个字加重音。
老夫人眸色微暗,虐杀两个字的冲击力太大,让她呼吸都觉得压抑。
陆书屿想反驳,见沈涵蕴神情认真,反驳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被他吞了回去。
萧惜箬是和亲郡主,除非大楚国不想与大萧国交好,否则不敢怠慢和亲郡主。
虐杀两个字,沈涵蕴得如此斩钉截铁,并不像是夸大其词的诓骗外婆。
她费尽心机,算得滴水不漏,肯定是有缘由。
“唉!”老夫人喟然长叹,伸手怜惜地摸了摸萧惜箬的脑袋,一双饱经沧桑的眼中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痛惜:“你也是命苦。”
“可不是,萧帝舍不得自己的公主去和亲,用我哥的命威胁惜惜,逼着惜惜同意去和亲。”沈涵蕴义愤填膺地道。
“郡主的身份哪有公主的身份有分量。”陆书屿附和道。
“就是,萧帝不仅卑鄙,他还无耻到了极点。”沈涵蕴骂道。
老夫人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不禁失笑道:“你们两个用不着这样,我过,你们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外婆,您是同意让惜惜留在王府了?”沈涵蕴抱住老夫饶胳膊,脸贴在她手臂上,撒娇地蹭着:“外婆,您真好。”
“你啊!”老夫人溺宠地点零沈涵蕴的鼻尖。
萧惜箬羡慕又欣慰的看着这一幕,涵涵和皇叔的外婆相处得如此和谐,她都怀疑,老夫冉底是皇叔的外婆,还是涵涵的外婆。
老夫人看向萧惜箬,两人对视,萧惜箬窘然一咳,有些拘谨地错开和老夫人对视的视线。
“惜惜,你时候我还抱过你。”老夫人慈祥地道。
“真的吗?”萧惜箬完全没印象。
闻言,陆书屿眼神晃了一下,不经意的瞥向沈涵蕴,她刚来的时候,外婆也是这么的。
不得不承认,外婆这句话很能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曾经的陆家在帝都的地位极其高,皇后人选几乎都是陆家嫡女,皇帝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陆家的,到她女儿这一辈就终止了,唯一的嫡皇子姓陆,不姓萧。
老夫人明白女儿的用心良苦,在生下屿儿之前,女儿生了四个嫡皇子,最的一个出生就夭折,最大的也只养到两岁。
司监推算,陆家几代受皇恩庇护,遇到反噬,上降下谴,若是执迷不悟,必定会影响国运。
至此之后,皇后人选不再是陆家嫡女,至于储君,嫡皇子可立储,前提是嫡皇子能平安长大。
为了屿儿能平安长大,皇后不让他姓萧,皇后薨逝后,陆家人就带着他去了战场。
战场虽险,却不及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
事实证明,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屿儿没辜负众望。
进一步,稳坐龙椅,屿儿却选择徒岭南,当一个闲散王爷。
即便是徒岭南,萧帝都容不下他。
“惜惜,你是蕴儿的庶妹,端王府就是你的家。”老夫人道。
萧惜箬感动哭了,她与皇叔的外婆并无交集,皇叔的外婆却冒险对她雪中送炭,这份恩情,她铭心刻骨。
“老夫人……”
“叫什么老夫人?你要同蕴儿一起叫我外婆。”老夫人打断萧惜箬的话。
萧惜箬没急着改口,而是看向陆书屿,她若是叫老夫人外婆,叫陆书屿什么?
“你是我庶妹,你再叫他皇叔,是嫌自己的身份暴露的不够快吗?”沈涵蕴推搡了一下萧惜箬。
再犹豫就显得矫情了,萧惜箬吸了吸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乖巧地喊道:“外婆。”
老夫人满意地应声,萧惜箬看向陆书屿,叫道:“姐夫。”
陆书屿嘴角抽了抽,他的辈分就这么降了一级。
走出梅院,陆书屿去了书房,沈涵蕴带着萧惜箬去父母的院子。
沈涵蕴拿出地图,萧惜箬见怪不怪。
萧惜箬见越走越偏僻,忍不住问道:“你带我去哪儿?”
“去见我爹娘。”沈涵蕴悄声回答。
萧惜箬停下脚步,满脸震惊。
沈涵蕴见萧惜箬没跟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疑惑地问道:“干嘛不走了?”
萧惜箬警惕地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几步跑向沈涵蕴,俯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涵涵,伯父伯母也在王府吗?”
“在。”沈涵蕴点头,身为女儿的她,她不可能自己在王府享福,让父母却在外面受苦,她来岭南嫁给陆书屿的初衷就是为了父母。
“涵涵,你胆子太大了,伯父可是罪臣,他是流放岭南,不是来岭南享福的。”萧惜箬提醒道。
“放心,没几人知道我父母在王府。”沈涵蕴笑道。
“心驶得万年船,涵涵,你让他们住进王府,会害了他们,也会连累皇叔。”萧惜箬停顿一下,接着又道:“萧帝若是知道,绝对会借机治罪皇叔。”
“知道的人都是陆书屿的亲信,不会出卖他。”沈涵蕴笃定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萧惜箬有前车之鉴,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道:“你哥会落网就是被他的亲信出卖的。”
沈涵蕴拍了拍萧惜箬的肩膀,想让她紧绷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郑重地道:“惜惜,亲信与亲信是不同的,有些亲信为了自保,会出卖主子,有些亲信忠心耿耿,宁死绝不卖主求荣,陆书屿的亲信绝对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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