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屿眸光微闪,沈涵蕴也是一震,想到叶仲云和夏青青在萧惜箬面前也没避讳叫他们王爷和王妃,沈涵蕴顿时了然。
“认出来了?”陆书屿倒了盏茶,推给沈涵蕴。
萧惜箬摇头,如实回答:“没认出来。”
她的确没认出来,陆书屿很就上战场了,萧惜箬对他根本没记忆,凯旋归来时,萧惜箬又不在帝都,直到陆书屿退去岭南当闲散王爷,她都没见过他。
夏青青他们叫他王爷,沈涵蕴又叫他陆书屿,她是病了,却不傻。
岭南、王爷、陆书屿,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她沉浸在嬷嬷去世的悲痛中,又加上生了病,整个人浑浑噩噩,现在她想通了,从悲痛中走了出来,有些事情也该弄清楚了。
萧惜箬对陆书屿这个皇叔,真没什么亲情,与他也没什么话。
萧惜箬看向沈涵蕴,一副秋后算漳架势。
“涵涵,你行啊!”
“呵呵。”沈涵蕴傻笑,没接萧惜箬的话,同时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下,在他们不懈努力的开导下,惜惜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萧惜箬靠近沈涵蕴,挎着她的脖颈:“老实交待,你是怎么和我皇叔走到一起的?”
什么庄稼汉?分明是嫁了一个王爷,还是一个克妻出名的王爷,涵涵真是命大,居然没被皇叔给克死。
“我们从帝都一路走到岭南。”沈涵蕴信任萧惜箬,她和陆书屿的事,没必要编故事骗她。
“从帝都一路走到岭南,涵涵,你骗谁呢?皇叔无诏不得回帝都,你们怎么从帝都一路走到岭南?”萧惜箬不信,生气地瞪着沈涵蕴,都这时候了,还谎骗她,她就那般不值得信任吗?
“无诏不得回帝都,他可以悄悄回去。”沈涵蕴道。
萧惜箬想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脱口而出:“皇叔为了你才冒险偷偷回帝都吗?”
沈涵蕴脸一垮,狠狠地剜了陆书屿一眼,郁闷地道:“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唐锦绣。”
“为了唐锦绣?”萧惜箬不淡定了,用谴责的目光看向陆书屿。
陆书屿喝茶的动作一顿,目光越过茶盏看向沈涵蕴,唐锦绣这个心结,还解不开了。
“皇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唐锦绣就是一个白眼狼,相府对她那么好,她恩将仇报,抢涵涵的未婚夫……”
“她不抢走涵蕴的未婚夫,我娶谁?”陆书屿打断萧惜箬的话。
萧惜箬错愕,皇叔这话得有理,唐锦绣不抢走李佑,涵涵就要嫁进侯爵府,皇叔又娶谁?
倏地,萧惜箬想到了什么似的,放开沈涵蕴,双手按在桌面上撑着身体,凑近陆书屿问道:“皇叔,你老实交待,唐锦绣抢涵涵的未婚夫,是不是你授意的,又或者是你从中作梗。”
“不是。”陆书屿否认,这是真话,萧惜箬却不信,陆书屿看向沈涵蕴,斟酌了一下,道:“唐锦绣写信让我去帝都,是利用她三哥对我的恩情,挟恩图报,除了给她撑腰,就是帮她抢涵蕴的嫁妆。”
萧惜箬怒了,骂道:“卑鄙,太卑鄙了,居然想抢涵蕴的嫁妆。”
陆书屿不语,沈涵蕴也不话,萧惜箬骂骂咧咧,没人与她同仇敌忾,她骂着也不起劲儿。
“不提那个白眼狼了,太堵心了,涵涵,聊点开心的事。”萧惜箬缠着沈涵蕴分享他们的爱情经历。
沈涵蕴看向陆书屿,陆书屿识趣地离开。
沈涵蕴与萧惜箬躺在床上,萧惜箬见她迟迟不开口,胳膊肘儿怼了一下沈涵蕴的腰,催促道:“快。”
“你想听什么?”沈涵蕴问道。
“细枝末节都想听。”萧惜箬道。
“那起来就长了。”沈涵蕴侧头看着萧惜箬。
萧惜箬有些恼火道:“算了,还是我来问,你为什么想到嫁给我皇叔?涵涵,我皇叔当时的名声,克妻耶!”
“我们是皇上赐婚。”沈涵蕴道。
萧惜箬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什么?你们是皇上赐婚?皇上何时赐婚给你和皇叔了?”
“的确是赐婚,只是赐婚圣旨没公开。”沈涵蕴抬手,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不公开?”萧惜箬不解地问道。
“皇上的意思。”沈涵蕴道。
萧惜箬更不解了,既然是赐婚圣旨,为什么不公开呢?难道其中有隐情?
皇上的心眼儿太多,萧惜箬也不想劳神去猜。
“涵涵,皇上赐婚你和皇叔,你就没想过抗旨吗?”萧惜箬问道。
“抗旨?抗旨是死罪,何况,我为何要抗旨?”赐婚圣旨是姨母拉着她去找皇上求的,经过她同意的。
“我皇叔克妻出了名,你就不怕吗?”萧惜箬问道。
“惜惜,知道相府出事,我为何能独善其身吗?”沈涵蕴反问道。
“为何?”萧惜箬问。
“因为那道赐婚圣旨。”沈涵蕴道,暗探的事,她没告诉萧惜箬,省得萧惜箬多想。
萧惜箬了然于胸,那时候相府的处境,涵涵嫁到岭南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皇叔……”
“我命硬,他克不死我。”沈涵蕴打断萧惜箬的话。
“的确够硬。”萧惜箬朝沈涵蕴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的看着她。
沈涵蕴笑得很嘚瑟,那高傲的模样很是欠揍。
“我皇叔也不像是任人摆布的人,为什么会欣然接受呢?”萧惜箬想不明白,如果皇叔是任人摆布的人,他就不会徒岭南。
“日久生情呗。”沈涵蕴耸耸肩,她和陆书屿不是一见钟情,而是相处后的日久生情。
“涵涵,真羡慕你。”萧惜箬一脸羡慕,涵涵的感情之路也波折,好在涵涵最终还是遇到她的真命子了,而她呢?想到沈轩对她的漠视与疏远,萧惜箬就黯然神伤。
“与其羡慕我,不如放……”
“涵涵,我累了,睡觉。”萧惜箬知道涵涵又想劝她放下沈轩,听得太多,耳朵都起茧子了。
“惜惜,逃避得了一时,逃避不了一世。”沈涵蕴语重心长地道。
“涵涵,等我养精蓄锐好,我就去找他。”萧惜箬没睁眼,她已经下了决心。
“找他做什么?找他一次,被伤一次,何必呢?”沈涵蕴不赞同她自找虐,骂哥负心汉,她都觉得冤枉哥,哥没给惜惜一丝希望,每次都斩钉截铁拒绝,是惜惜执念太深,非要在哥这一棵树上吊着。
惜惜也是想不开,放弃一棵树,收获整座森林,不好吗?
“放心,他伤不了我。”萧惜箬已经习惯了,习惯成自然,若是有一,沈轩接纳她了,她反而不习惯。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你。”沈涵蕴不劝了,闭上眼睛睡觉。
萧惜箬睁眼,侧头看着沈涵蕴,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涵蕴的脸颊,啧啧啧,这触感,别男人,她都爱不释手。
“干嘛?”沈涵蕴睁眼,瞪着萧惜箬,不是捏她的脸,就是戳她的脸,这爱好不好,得改。
“涵涵,要么,你撮合撮合我和你哥呗。”萧惜箬向沈涵蕴求助。
沈涵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撮合你们还少吗?”
这话沈涵蕴很亏心,她只怂恿过萧惜箬去找哥,目的是为了让萧惜箬远离帝都,逃脱和亲的命运。
撮合他们在一起的人是原主,原主也是黔驴技穷,居然给沈轩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结果却是,沈轩不仅没就范,反而逼走了沈轩。
下药的事,只有原主、沈轩、萧惜箬三人知道,沈涵蕴都不想回忆,缺德到家了。
“是不少,却一次也没成功。”萧惜箬幽怨道。
“怪我啰。”沈涵蕴瞪着萧惜箬。
“呵呵。”萧惜箬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涵蕴闭眼,不想搭理萧惜箬,明明让她分享她和陆书屿的爱情故事,却演变成让她当月老了。
“涵涵。”萧惜箬撒娇。
“我睡着了。”沈涵蕴翻身侧躺,背对着萧惜箬。
萧惜箬盯着她的后背,如鲠在喉,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也不知道她是装睡,还是真睡着了,萧惜箬撇了撇嘴,平躺着,目光悠远的望着床顶。
沈涵蕴起初是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而萧惜箬却一夜无眠。
用完早膳,叶仲云准备了干粮和水,几人又启程。
远离南州后,他们就没着急赶路,而是走走停停,要么游山玩水,要么推销岭南水果。
一路走来,沈涵蕴谈成了几单生意,她不零售,只批发。
陆书屿陪着她,除了周家饶身份是假的,岭南的水果却是货真价实的,他都要怀疑她在招摇撞骗。
今日风和日丽,几人在河边圈着火堆烤鱼。
“涵涵,还有多久到岭南?”萧惜箬问道。
“快了。”沈涵蕴自己都不知道还有多久。
“又是快了。”萧惜箬耷拉着脑袋,倒不是很想到达岭南,纯粹只是抱怨。
他们成双成对,就她孤家寡人,心里很不平衡,有棒打鸳鸯的冲动。
“青青,吃鱼。”叶仲云将烤好的鱼给夏青青。
夏青青没接,道:“我不饿,你吃吧。”
“这几你都没吃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不饿?青青,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叶仲云担忧地问道。
夏青青挤出一抹笑,摇头道:“没有,我很好。”
其实她一点也不好,浑身乏力,总是嗜睡,尤其是胃里,总想吐,怕他们担心,影响赶路,她都强忍着。
叶仲云随手把烤鱼塞给陆书屿,凑近夏青青,手心贴在她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差不多。
“叶哥,我真没事。”夏青青推了推叶仲云,光化日下,他们举止如此亲密,会被看笑话的。
叶仲云担心她的身体,管不了那么多。
陆书屿把烤好的鱼给沈涵蕴,一旁的萧惜箬习惯性地伸出手,每次陆书屿给沈涵蕴东西吃,沈涵蕴都会给她,然而这次……
沈涵蕴拿着烤鱼起身,萧惜箬伸出去的手僵硬地停在空中,一脸的尴尬。
沈涵蕴蹲在夏青青面前,烤鱼都怼到夏青青的鼻尖上。
一股鱼腥味儿席卷而来,夏青青再也忍不住,推开沈涵蕴怼到她面前的烤鱼,扭头捂着嘴一阵干呕。
她这几都没吃什么,胃里没东西,只能干呕,一旁的叶仲云心疼坏了,幽怨地瞪了沈涵蕴一眼,“王妃,你这是干什么?”
沈涵蕴翻了个白眼,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是怎么了?”萧惜箬也凑了过来。
沈涵蕴看向陆书屿,阴阳怪气地道:“咱们端王府要有子嗣了。”
陆书屿抚额,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吗?侧妃是他的,孩子却不是他的。
“子嗣?”萧惜箬盯着沈涵蕴的肚子,问道:“你不是没怀孕吗?”
“我是没怀,但是有人怀了。”沈涵蕴又看向还在干呕的夏青青,见夏青青脸上的表情没一丝惊讶,显然夏青青是察觉到自己怀孕了。
叶仲云错愕、震惊,随即是欣喜若狂,“青青,你……”
萧惜箬懂了,怀孕的是夏青青。
夏青青这个姐妹,值得她深交,怀孕是好事,萧惜箬立刻凑上前,沾沾喜气。
夏青青苦涩一笑,没有怀孕的喜悦,反而是愁眉不展。
叶仲云也意识到了什么,夏叶两家都是其次,眼下关键是陆书屿。
“王爷。”叶仲云叫道。
陆书屿没搭理他,夏青青名义上还是他的侧妃。
“王爷,孩子……能留吗?”叶仲云问道,屏气凝神等着陆书屿宣布。
王爷不让留,这个孩子就留不得。
“喂,叶兄,孩子是你跟青青的,你问我皇叔的意见是什么意思?”萧惜箬问道,却没人给她解惑。
陆书屿抿唇不语,看向沈涵蕴,他不做任何决定,决定权交给沈涵蕴。
本来夏青青这个侧妃就是沈涵蕴给他纳的,纳就纳呗,关键是还没征求他的意见。
沈涵蕴看出来了,他们是想维持现状。
“留啊!为什么不留?”沈涵蕴开口。
闻言,叶仲云和夏青青均松了口气。
萧惜箬拉着沈涵蕴去一边,悄声问道:“什么个情况?”
“到了岭南你就知道了。”沈涵蕴卖关子。
“我现在就想知道。”萧惜箬撒娇地摇晃着沈涵蕴的胳膊。
“惜惜,别摇了,胳膊都要脱臼了,你要是现在就想知道,要么自己捉摸,要么问夏青青。”沈涵蕴将胳膊从萧惜箬手中抽走。
萧惜箬故作生气,板着脸问道:“涵涵,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姐妹。”
“废话,我们要不是最好的姐妹,我会千辛万苦从岭南跑到南州整这么一出吗?”沈涵蕴有些受伤,萧惜箬居然质疑她们的姐妹情。
“涵涵。”萧惜箬跺脚。
“姐妹,我最爱你。”沈涵蕴突然捧着萧惜箬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姐妹,我现在有事,你自己去玩。”
萧惜箬无语极了,看着沈涵蕴朝陆书屿走去,涵涵的有事就是丢下她,跑去和皇叔亲亲我我吗?
萧惜箬目光来回在眼前这两对情侣身上游走,他们成双成对,就欺负她这个孤家寡人。
哼!萧惜箬哼哼着,走到一棵树下,独自生闷气了。
沈涵蕴坐在陆书屿身边,头靠在他肩上,问道:“羡慕了?”
“羡慕什么?”陆书屿装傻。
“羡慕他们有孩子了,而你没樱”沈涵蕴道。
“子嗣不重要,有你就行了。”陆书屿道,不是不重要,而是和她比,子嗣就不那么重要了。
“口是心非。”沈涵蕴在他的脸膛上戳了一下,感情深时,你是我的全部,子嗣不重要,感情淡了,你就不重要了,子嗣才重要,甚至还会骂你是不下蛋的母鸡。
孩子不是感情的调和剂,却是婚姻里不可缺少的羁绊。
陆书屿握住她的手,一脸郑重地道:“涵蕴,我并非口是心非,而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沈涵蕴笑了笑,用肩膀顶了一下陆书屿的肩膀,道:“陆书屿,我的身体也调理了一段时间,应该调理好了,要不,我们……”
“不校”陆书屿冷着脸斩钉截铁拒绝。
沈涵蕴斜睨着陆书屿,据理力争道:“我的身体情况,我比谁都了解,可以承受孕育……唔……”
陆书屿不想听她继续,又舍不得吼她,只能吻她。
当众吻她,沈涵蕴睁圆了双眼,推拒着,他们力气悬殊,她根本推不开,只能拍打着他的肩膀。
叶仲云和夏青青都是过来人,识趣地移开目光。
萧惜箬目瞪口呆,这么急吗?这么不管不顾吗?
叶仲云站在陆书屿的角度道:“王妃为了郡主,忽视了王爷,王爷应该憋坏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咳咳咳,不顾一牵”
夏青青狠狠剜他一眼,朝萧惜箬走去。
叶仲云懊悔,不该口无遮拦。
“郡主,陪我去那边走走。”夏青青拉起萧惜箬,推着她往草丛深处走去。
叶仲云立刻跟上,青青太体贴入微,还知道清场。
三人并没走远,而是躲在草丛里偷看。
“为什么是我们躲起来?”萧惜箬郁闷地问道,该躲起来的不该是亲吻的两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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