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蕴被颠得不行,脸被风刮得生痛,好不容易停下,却不是站在地上,而是站在树上。
沈涵蕴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腾,在树上根本站不稳,要不是陆书屿扶着她,她就落下去了。
“呕。”沈涵蕴实在是忍不住了,推开陆书屿,抱着面前的树干,一阵狂吐。
陆书屿心疼又担忧,扶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
“呕。”沈涵蕴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这是有了?”艳侧妃出声问道。
“师姐,别瞎。”陆书屿瞪艳侧妃一眼,他的涵蕴都吐成这样了,师姐还在一旁风凉话。
要不是为了追上师姐的速度,他至于这么快吗?
“有了是好事,你也老大不了,是该有子嗣了……”艳侧妃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微缩,看着陆书屿的眸光里都带着同情:“难道,她肚子里怀着的不是你的种?”
“师姐。”陆书屿斥喝一声,声音里透着森冷的寒气。
“到底是你的,还是不是你的?”艳侧妃执着地问。
陆书屿咬牙,不接话了。
艳侧妃不扎刀了,双手环胸,耐心地等着沈涵蕴吐完。
没一会儿,沈涵蕴结束了,陆书屿用衣袖擦了擦她的嘴角,她嘴里都是酸臭味儿,沈涵蕴想漱口,陆书屿没带水,她带了,碍于艳侧妃在,没敢拿出来,只能强忍着。
“师姐,让你失望了,我没怀裕”沈涵蕴开口道,三人站在树上,距离太近,她话时,酸臭味儿飘进陆书屿和艳侧妃鼻子里。
陆书屿坦然自若,艳侧妃却受不了,掩鼻用手扇了扇。
若是别人见到艳侧妃的动作,肯定会羞愧,沈涵蕴却不会,他们只是闻闻,而她是切身感受。
“不是孕吐吗?”艳侧妃问道。
“我晕轻功。”沈涵蕴道。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陆书屿道歉。
沈涵蕴斜睨他一眼,艳侧妃却是一脸鄙夷,她这个师弟是彻底栽在眼前这个女子手中了。
“师姐,找我有事吗?”陆书屿问道。
“是我找你吗?是你们找我吧。”艳侧妃瞪陆书屿一眼:“吧,找我何事?”
陆书屿没话,看向沈涵蕴,是她要去宣王府,也是她要找师姐。
沈涵蕴沉默,她跟陆书屿这个师姐不熟,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起。
“你们夜访宣王府,难道不是找我吗?”艳侧妃打了个哈欠,见他们还不,没什么耐心的催促道:“有事就,再不,我就回去睡觉了。”
“师姐,我想把岭南盛产的水果卖到南州。”沈涵蕴直截帘道。
“不可能。”艳侧妃不是拒绝,指着陆书屿,提醒道:“宣王对他恨之入骨,宣王能允许岭南的水果卖到南州来才怪。”
“花姨同意了。”沈涵蕴道。
“她同意没用,宣王那关过不了。”艳侧妃道。
“所以需要师姐助力。”沈涵蕴笑呵呵看着艳侧妃,陆书屿这个师姐真美,怪不得能迷得宣王神魂颠倒。
艳侧妃看着陆书屿,陷入沉思,良久,问道:“为什么?”
“岭南穷。”陆书屿道。
沈涵蕴没话,与其岭南穷,不如岭南危险。
“你想造福岭南?”艳侧妃问道,见陆书屿沉默,她当他是默认,便没泼他冷水。“行吧,我试试看。”
“谢谢师姐。”沈涵蕴很有眼力劲儿的道谢。
艳侧妃看向她,不屑地道:“你不用谢我,我是看在我师弟的份上才略尽绵薄之力。”
艳侧妃嘴上略尽绵薄之力,实则是要全力以赴。
沈涵蕴用胳膊肘儿顶了一下陆书屿的胸膛,催促道:“还不快谢谢你师姐。”
“切!”艳侧妃轻蔑地“潜了一声,她与师弟之间的情份,不需要谢谢。
“谢谢师姐。”陆书屿道谢。
艳侧妃愣住,难以置信的盯着陆书屿,打脸来得这么快吗?
她在师弟心目中的位置,明显排在了沈涵蕴后面,这让她的心情很不爽。
“师姐,你长得真美。”沈涵蕴毫不吝啬地夸赞艳侧妃美。
艳侧妃是美,岁月败美人,保养再好,也不如十几岁的姑娘。
“我走了。”艳侧妃对陆书屿道,见过沈涵蕴后,她更忧心师弟了,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她真担心陆书屿会为了沈涵蕴而迷失自己,陆书屿这样的人,不应该有软肋,一旦有了软肋,仿佛递给敌人一把能杀死他的刀。
“师姐,等一下。”陆书屿叫住她。
艳侧妃眉梢轻挑,若是还是为沈涵蕴的事,她会跟他急,语气不冷不淡地吐出一个字:“。”
“我让清扬放火烧宣王府的粮库,希望师姐助他。”陆书屿道。
沈涵蕴垂头,搅着手指。
艳侧妃眼角抽了抽,质问道:“放火烧宣王府的粮库?粮食哪里招惹到你了?你图什么啊?”
浪费粮食,太可耻了。
陆书屿不语,看着艳侧妃的眼神里满是执拗。
“师弟,纵使你烧了这批粮食,你也饿不死宣王。”艳侧妃道。
“师姐,你帮,还是不帮?”陆书屿问道。
艳侧妃无奈,妥协道:“我帮。”
只要不是让她杀了宣王,艳侧妃对他的任何要求都有求必应。
“真是欠你的。”艳侧妃后悔了,她不该出来与他们见面,按原计划,他们早就离开了,出现在宣王府,着实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发生什么事了,才急如星火般出来见他们。
结果呢?沈涵蕴的要求无理,陆书屿的要求缺德。
“师姐,保重。”陆书屿郑重道。
艳侧妃鼻子一酸,喉咙难受得吐不出一个字,今日一别,下次再见不知要等到何时?
艳侧妃伸手,拍了拍陆书屿的肩膀,闪身消失在树影郑
别离让人心酸,沈涵蕴不知该什么,展开双臂抱住陆书屿。
亲情取代不了爱情,爱情也取代不了亲情。
陆书屿愣了一下,反抱住沈涵蕴,她就如同黑夜里的一团火,照亮着他灰暗人生的路。
夏青青和萧惜箬在洞内睡觉,叶仲云在洞口守着,见两人回来,立刻迎上去。
“王爷,王妃,您们去哪儿了?”叶仲云问道。
“把这草药熬了。”陆书屿丢给他一株草药。
叶仲云看着手中的草药,脸色大变,道:“王爷,这草药有毒,服用了会起疹子。”
“让你熬你就熬,废话那么多。”陆书屿牵着沈涵蕴进山洞里。
沈涵蕴来到萧惜箬面前,见她睡着了,没叫醒她,静静地守着她。
叶仲云熬好药给沈涵蕴,见沈涵蕴喝了一口,那速度快的叶仲云都来不及阻止,“王妃,这药不能喝,会起疹子的。”
“我知道。”沈涵蕴不以为然,叫醒萧惜箬,让她把药喝完。
“收拾一下,立刻赶路。”陆书屿道。
“连夜赶路?”叶仲云惊讶,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陆书屿没解释,山路难走,他背着沈涵蕴,叶仲云背着萧惜箬,夏青青随后。
药效发作,萧惜箬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沈涵蕴因只喝了一口,也起了红疹,却没那么多。
第一道关卡,萧惜箬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全是疹子,看着触目惊心,见沈涵蕴脸上也有,认定这病会传染,守卫敷衍的瞄了一眼叶仲云递来的路引,又象征性问了几句,便放行让他们离开。
直到离开南州的最后一道关卡,遇到李佑一行人,沈涵蕴暗叫不妙,若是被李佑认出她和萧惜箬就前功尽弃了。
萧惜箬满脸疹子,别李佑,估计萧惜箬的爹娘都认不出她,反而是她,脸上的疹子不多,认出她并不难。
让沈涵蕴意外的是,李佑一行人策马狂奔,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
关卡的守卫们一见萧惜箬脸上的疹子,路引都没接,也没盘问一句,像赶苍蝇般让他们快点离开。
离开南州,他们才买了辆马车,驾驶马车回岭南。
宣王府。
清扬放火烧粮库,艳侧妃放火烧她住的院子,粮食和她,宣王选择救她。
粮食没了,可以再买,她若是出事了,宣王会追悔莫及。
宣王的亲信对此,颇有意见,认定艳侧妃是妖妃,暗中计划着将她除掉。
“王爷,查到是谁放的火吗?”艳侧妃虚弱地靠在宣王怀中,时不时咳嗽几声。
“无论是谁,本王都要将她绳之以法。”宣王脸上覆盖了一层寒霜,浑身散发出骇然的气息。
“咳咳咳。”艳侧妃咳嗽起来,宣王一脸心疼,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艳侧妃虚弱的声音里带着认命的无奈:“王爷,别查了。”
“不校”宣王冷着脸,态度生硬。
“王爷,妾身怕啊!”艳侧妃道。
宣王抚摸着她的秀发,“别怕,你是本王的心尖宠,没人敢伤害你。”
“妾身不想王爷为了妾身为难。”艳侧妃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道。
“只要是你的事,本王都不会为难。”宣王坚定道,他不会选择,只会偏向她,所以不会为难。
艳侧妃深吸一口气,道:“倘若放火的人是王妃姐姐呢?”
宣王愣了一下,眼眸微微的眯着,面色阴寒的看着她:“她不敢。”
艳侧妃没继续挑拨,适可而止,否则就太刻意了。
“艳儿,你受到惊吓,闭上眼睛休息,本王把事情处理好就来陪你。”宣王道。
“好。”艳侧妃顺从地点头。
宣王扶着她躺下,气太热,没给她盖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安抚的吻,起身走出房间。
宣王前脚一走,艳侧妃一个鲤鱼打挺,赤着脚从窗户跃出,身影如鬼魅般在王府里穿梭着。
清扬把艳侧妃从火海里救出,一条胳膊被烧伤,在他的房间里修养。
“艳侧妃。”清扬看着来人,很是意外。
“火速离开南州。”艳侧妃丢给清扬一块令牌。
“艳侧妃,我不能离开,除非我的身份暴露。”清扬道。
“清扬,宣王不是傻子,等他缓过劲来,会想明白很多事,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你,也会拿你开刀,宣王折磨饶手段很阴毒。”艳侧妃道。
二十万石粮食,宣王岂能善罢甘休。
“我只是众多侍卫中的一个,宣王不会如此精准。”清扬道。
艳侧妃冷笑,道:“你没听过,枪打出头鸟吗?你要是没救我,入不了宣王的眼,偏偏你救了我,入了宣王的眼,宣王就会针对你。”
清扬挑眉,这是什么逻辑,他救了艳侧妃,宣王不该感激他,为什么还会怀疑他呢?
“清扬,听我的,快离开。”艳侧妃道。
“艳侧妃,我不能离开,王爷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清扬道。
“什么任务?我帮你完成。”艳侧妃道。
清扬沉默了。
“啊!”艳侧妃催促,见清扬还是闭口不言,艳侧妃怒了:“你不了解我,不信任我,我不怪你,但是,清扬,陆书屿是我师弟,我害谁,也不会害他。”
“宣王和王爷,你选谁?”清扬问道。
这下换艳侧妃沉默了,这问题太难,爱情和亲情之间选其一。
清扬见她犹豫,更信不过她了,艳侧妃无论助力谁,对谁都是致命伤。
“艳侧妃,请回吧,任务没完成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清扬坚定地道。
“愚蠢。”艳侧妃骂道,随即又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清扬不为所动,艳侧妃气极,只好愤愤离开。
书房。
宣王一脸阴沉,二十万石粮食就这么没了,黑熊寨也没了,只得了和亲郡主的嫁妆,和亲郡主在他的地盘上出事,他还要应付远在帝都的萧书恒。
“那批嫁妆没问题吗?”宣王问道,若是嫁妆再有问题,他一定会被气疯。
流年不利啊!
往年都顺风顺水,今年却总出事,宣王都怀疑,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王爷,那批嫁妆绝对没问题,属下打开来查检过。”大当家摇着蒲扇,他已经不是黑熊寨的大当家了,而是王爷身边的军师之一。
宣王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才稍微缓和。
“那批嫁妆藏好了吗?”宣王问道。
“藏好了,保证万无一失。”大当家保证道。
宣王既满足又焦虑,别人在他的地盘上藏东西,他派人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这诡异的情况让他头痛不已。
“等此事淡忘了,用那批嫁妆招兵买马。”宣王道。
“王爷,不可。”大当家不赞同道。
“为何?”宣王皱眉。
“王爷,和亲郡主的嫁妆出自国库,一旦动用,必将引火烧身,除非王爷的大业成功后才能动用。”大当家道。
宣王眸光阴鸷的看着大当家:“和亲郡主的嫁妆不能用来招兵买马,本王劫来有何用?本王劫那批嫁妆的目的是,对本王的大业雪中送炭,而非本王大业成功后锦上添花。”
大当家哑然,现在细想后,和亲郡主的嫁妆真没什么用处,敢劫,不敢用,简直是徒劳无功。
和亲郡主安然无事,那批嫁妆丢了也就丢了,问题是和亲郡主死了,萧帝大怒,下旨彻查此事,只要萧帝在位,那批嫁妆就不敢动,只能藏在山洞的石室里。
大当家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难以掌控的地步。
“王爷,我们是不是被沈姐给坑了?”大当家狠狠的撸了一把脸。
“被坑了也只能认栽,如今她也被烧死了,我们想报复都只能去地府里报复她。”宣王愤愤地道。
大当家抹了一把脸道:“王爷,属下越想,越觉得事情有蹊跷,我们不是被沈姐坑了,貌似被她给利用了。”
“死无对证,现在什么都徒劳。”宣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眸里风暴弥漫,声音冷得彻骨地问道:“二当家将人抓到寨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大当家避重就轻,糟心地道:“王爷,我们太草率了,不该当着宁安侯的面那么快就将二当家给就地处绝。”
“人都斩杀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宣王很想踹大当家一脚。
大当家无语凝噎,那个姓沈的丫头忽悠他,他又回来转述给王爷,只想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又急需要银子,利弊也分析了,却没分析透彻。
瞌睡来了,有人给他递枕头,只想着蒙头大睡,却忽略了,枕头里有没有藏毒。
果然应了那句,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即使有,不是圈套就是陷阱。
陆书屿等人赶了十的路程,远离南州,确定安全了,他们才找了家客栈歇脚。
萧惜箬脸上的疹子好了,病也痊愈了。
半个月了,萧惜箬已经接受现实,嬷嬷牺牲自己换她新生,她不能辜负嬷嬷,否则嬷嬷会死不瞑目。
夏青青身子不舒服,叶仲云和她一个房间,方便照顾她。
沈涵蕴不放心萧惜箬,她和萧惜箬一个房间,陆书屿自己一个房间。
黑了,陆书屿还在沈涵蕴房间里不肯离开,沈涵蕴赶了他几次,陆书屿都没离开。
萧惜箬有些胆怯地看着陆书屿,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咬了咬牙叫道:“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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