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抓捕行动正式启动。
两队民警分别包围两处目标，行动全程静音，没有警笛，没有强光。林峰的出租屋在老区六层，民警顺着消防通道摸上去，破门工具精准发力，门锁 “咔嗒” 一声轻响便被打开。
屋里还亮着电脑屏幕的冷光，林峰正坐在桌前疯狂删除文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数据销毁的进度条。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下意识就想去按主机电源键。
“别动！警察！”民警们上前一步。
杨帆则顾不上其他一步冲上前，直接拔掉主机电源插座 —— 按照电子物证取证规范，遇有数据销毁风险时，物理断电是最稳妥的保全方式，能最大程度保留磁盘残留数据。
“别删了。” 杨帆看着脸色惨白的林峰，语气平静。
“硬件特征我们早就锁定了，你删不干净。”
紧随其后的黄梓熙立刻带队开展现场取证。
她先给所有设备做信号屏蔽，切断所有网络连接，确认没有远程自毁装置，再对运行中的设备进行在线镜像提取。全程不写入原始磁盘，同步计算哈希值校验完整性；最后逐一登记涉案设备，填写《电子数据提取固定清单》。
出租屋空间不大，客厅里摆着三台台式主机，旁边摞着未组装的微型存储模块、改装路由器，十几个成品硬件后门整齐码在防静电盒里，和医保服务站查获的型号完全一致。墙角纸箱里装着上百张非实名手机卡和流量卡，还有几本记着部署点位的笔记本。
人赃并获，证据链完整。
另一边，老周也在住处被顺利控制，屋里还摆着未完工的模拟芯片，焊台还留着余温，原料、工具一应俱全。
连夜审讯同步展开，杨帆站在魏峥身侧一同在单面玻璃后观察。
林峰起初态度顽固，只承认自己做二手电脑生意，对改装模块、网络攻击一概否认，一口咬定 “东西是帮朋友存的，不知道是违法的”。即便审讯员摆出了现场物证、银行流水、监控截图，他也咬死了不松口。
“硬撬效果不大。” 魏峥皱着眉。
“这种边缘角色都怕被上家算账，宁可扛着也不敢交代。”
杨帆盯着玻璃后的林峰看了很久，对方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摩挲桌沿。那是技术人员面对代码难题时的下意识动作。他忽然开口：“我进去试试。”
魏峥侧头：“你去？”
“嗯。” 杨帆点头，“他也是做技术的，聊技术比讲法律更容易破防。”
得到同意后，杨帆推门走进审讯室。他没坐主审位，拉了把椅子坐在侧面，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了一段三年前的网络攻击工具源码。
“这套 ddoS 工具的修改版，是你写的吧？” 杨帆开门见山。
“变量命名喜欢加‘_gk’后缀，异常处理固定用三次重试逻辑，跟你当年被查获的工具一模一样。你技术底子不差，就是没走正道。”
林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他以为自己早就把早年的痕迹抹干净了，连硬盘都换了三块，没想到对方连他几年前的编码习惯都能挖出来。
杨帆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你以为躲在他手下就安全了？他从来没把你当自己人，城西那台诱饵主机，就是他故意抛出来试探警方的，根本不管你会不会暴露。”
“你在前面替他扛风险，他在境外拿着大头逍遥，真出事邻一个卖的就是你。值得吗？”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是陈述最现实的逻辑。
林峰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嘴唇抿得发白，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我…… 我就是拿钱办事。他从没露过面，全靠加密软件联系，圈内都叫他‘老鬼’，人在东南亚 m 国。我只管本地的设备部署、系统漏洞探测，老周负责硬件改装，下面还有两个跑腿的下线。”
“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杨帆追问。
“他…… 医保和校园只是开胃菜，下周要搞票大的，影响越大越好。” 林峰咽了口唾沫。
“让我提前准备好攻击跳板，具体目标他没，只到时候会发指令。”
审讯结束时，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杨帆走出审讯室，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一夜的疲惫。
魏峥正站在走廊里，见他出来便递过一瓶温水：“都撂了？”
“嗯。” 杨帆点头。
“境内分工基本摸清了。老周负责硬件改装，林峰负责本地技术执行，下游还有两个跑腿的下线，核心头目‘老鬼’藏在境外。对方下周会针对民生系统发起新一轮攻击，具体目标还不确定。”
魏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换作半个月前，你肯定只会盯着电脑等数据自己跳出来，现在都懂得进审讯室打心理战了。这一步，迈得好。”
杨帆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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