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上的“楚狂歌”三个字一亮,红毯尽头的风都停了半拍。
楚狂歌拄着手杖站在光里,脚踝疼得往上钻,她把手杖尖往地毯里压,压出一个坑。
技术主管的手悬在键盘上,汗珠砸到空格键边缘。
任蔓先动,抬手就要去抢鼠标。
“关掉!”
唐观的声音从陆绝手机里传出来。
“谁碰控制台,谁报工号。”
任蔓的手停在半空。
为首律师已经走到导播台前,挡住半边屏幕。
“该文件涉及旧项目隐私,公开播放违法。”
楚狂歌盯着那张发黄的封面。
三年前。
山海童阅公益影像计划。
合作艺人名单第一行,楚狂歌。
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这事不对。
如果原身参加过这种项目,按内娱的尿性,黑粉早把她三年前的每一张丑照都翻出来做鬼畜了。可前面那么多黑料里,没有山区阅读,没有公益影像,连“假慈善”都没沾边。
要么项目被压过。
要么名单被改过。
要么更麻烦,她被人放进了一个她压根没走过的局里。
楚狂歌抬起手杖,指向屏幕。
“律师先生,你刚才旧项目隐私。那我问一句,我本人在名单里,我有没有查阅权?”
为首律师转身看她。
“楚姐,你需要通过正式渠道申请。”
“正式渠道是今晚堵门送律师函那条路吗?不好意思,导航没给我推。”
媒体区的相机又抬起来。
律师把文件夹合上,语速稳得像在念收费条款。
“你对旧项目存在疑问,可以向项目方提出书面申请。现场不适合展开。”
楚狂歌点头。
“适合给我扣破坏公益盛典的帽子,不适合让我看自己名字从哪儿冒出来。你们这适合挺挑食。”
梁承已经徒主桌旁,听到“山海童阅”四个字后,他没有再往外走,反倒拿出手机低头发消息。
陆绝看见他的动作,抬手让星幂工作人员把镜头转过去。
梁承抬头。
“陆总,拍摄私人通讯不合规。”
陆绝回他。
“你可以把手机收起来。”
梁承把手机扣在掌心。
楚狂歌看了一眼梁承,又看向任蔓。
“任总,这个文件从你们缓存里出来,组委会不会又设备异常吧?”
任蔓握着话筒,指腹在话筒柄上来回蹭。
“缓存来源还没核验。”
“行,核验。”
楚狂歌把手伸向许曼。
“许老师,三年前山海童阅,这场盛典资料库里有没有?”
许曼刚把采访提纲交出去,整个人还站在原地喘气。听见这句,她的脸被屏幕光照得发青。
“我不管旧项目。”
“谁管?”
许曼看向任蔓。
任蔓立刻截断。
“许曼,注意你的岗位边界。”
许曼把手伸进文件夹,翻了两下,又停住。
她没把文件拿出来,只报了一个名字。
“资料归档口,品牌合作部,旧公益项目统一走柏瑞那边。”
梁承的袖扣被他按了一下。
楚狂歌笑了。
“谢谢。许老师今晚功德加一,建议回家吃点好的,别点外卖,外卖容易被资本截胡。”
许曼闭了闭眼。
“你再,我明真失业。”
“失业来我这儿,我给你安排岗位。”
“什么岗位?”
“反内耗顾问,主要工作是看我发疯,月薪待议,社保随缘。”
许曼差点被气笑,嘴角压了一下,又压回去。
为首律师把话题拉回来。
“楚姐,旧项目文件不得继续传播。”
“那你个能传播的。”
楚狂歌看着他。
“我只问三件事。第一,我什么时候参与的。第二,谁把我写进合作艺人名单。第三,旧项回收是什么意思。”
律师没有接。
陆绝开口。
“你们不答,我让星幂发函问。”
律师看向陆绝。
“陆总,星幂并非该项目相关方。”
陆绝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
“今晚A7证据保全里,楚狂歌是星幂合作艺人权益受损方。项目文件涉及她本人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星幂有权协助。”
律师的舌尖顶了下腮帮。
他在盘算。
现场每多拖一分钟,外面就多一个切片跑出去。可他要是让步,山海童阅这个口子就被楚狂歌撬开。最好的办法,是拿程序把她摁回纸面流程里,再连夜清文件。
楚狂歌也在盘算。
她没有旧项目证据,只有屏幕上的一页封面。继续硬掀,容易被对方拖成侵权争议。可她要一个当场承认的“存在”。有了存在,后面查起来就不是捕风,是顺藤。
她把手杖往地上敲了一下。
“这样,律师先生,你别解释内容。你只回答,这个项目存不存在。”
律师沉默两秒。
“旧项目资料需要核验。”
“核验项目存不存在?”
“需要核验资料真伪。”
“那你刚才为什么涉及旧项目隐私?”
这句话把他卡住了。
旁边记者立刻把话筒递过去。
“律师先生,你刚才的表述是否等于承认山海童阅项目存在?”
律师看了那记者一眼,换成官方口径。
“我方不对未经核验材料发表实体意见。”
楚狂歌抬手鼓了两下掌。
“好,实体意见没有,心虚程度很实体。”
媒体区响起几声短促的笑。
任蔓终于走到导播台旁。
“今晚活动中止。所有来宾请有序离场,媒体素材统一留存备查。”
“统一留存?”
楚狂歌转头看她。
“你要收相机?”
任蔓把话筒递给工作人员,换了对讲机。
“不是收,是登记。现场材料涉及多方争议,未经核验前不建议外传。”
圆在后排探头。
“不建议等于不禁止,对吧?我语文还校”
任蔓看她。
圆缩回星幂工作人员后面,声音仍然飘出来。
“别瞪我,我怕但我嘴硬。”
陆绝抬手,星幂法务团队立刻分成两路,一路护住媒体出口,一路去导播台拍日志页面。
平台负责人急得额头一层汗。
“陆总,你们这样会让平台很被动。”
陆绝看他。
“你们今晚已经很主动了。”
平台负责人被噎住。
外面第一波舆论已经翻了。
热搜主榜上,相关词条被压得七零八落,可同城榜、视频榜、娱乐榜全冒出新词。
“手杖审案”。
“蓝灯盛典”。
“阿七缓存”。
“公衣盒旧项目”。
网友的叛逆有时朴素得让审核员想辞职。
一段二十秒的视频冲上短视频热榜,画面晃得厉害,声音却抓住了楚狂歌那句“脏东西怕见光,才会把灯泡告上法庭”。
评论区刷得飞快。
【别夸她,听她的,骂她。楚狂歌你怎么又管闲事,气死我了】
【她别做电子锦旗,我偏要做,锦旗内容:当代地毯鼓包检测员】
【谁有山海童阅资料?三年前搜不到】
【搜不到才怪啊,旧项目回收,听着就怪】
【沈清梨团队发声明了!】
沈清梨团队的声明在二十三点十七分发出。
一共三段。
第一段,承认收到公益联动合作文件。
第二段,否认参与黑料投放与预采设计。
第三段,要求暂停年度公益推荐人合作,公开项目执行材料。
经纪人把措辞写得很滑,能摘自己就摘自己,摘不干净就把锅推向“项目沟通信息不对称”。
可沈清梨本人转发时只写了一句。
【我不接受用另一个饶污名,换我的奖杯。】
这句发出来,粉丝先炸。
【姐姐刚!】
【团队是不是被坑了?】
【别急着洗,公益联动她团队肯定签过】
【楚狂歌和沈清梨今晚算不算互相捅破剧本?】
《春日未迟》剧组更快,官号把原定二十二点的开屏海报撤掉,宣发供应商被推出去“暂停合作”。平台发声明盛典直播遭遇异常接入,相关证据已移交技术排查,评论区一水儿问“蓝灯是什么”。
柏瑞公益基金慢了十分钟,发了一条严肃声明。
【网传材料多处剪辑拼接,基金会将依法追究侵权责任。山海童阅为历史公益项目,相关材料涉及未成年人保护,不便公开。】
楚狂歌坐在场馆侧门的折叠椅上,脚踝搭着圆塞来的冰袋,看见“不便公开”四个字,手杖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好家伙,承认了。”
圆蹲在她旁边,举着手机,眼睛熬得发红。
“姐,柏瑞承认山海童阅是历史项目了。”
“他们刚才还核验真伪,现在进化到不便公开。内娱危机公关跟变脸学的吧,川剧老师傅看了都得收徒。”
陆绝站在侧门口打电话,听见这句,回头看了她一眼。
“脚还疼?”
“疼。”
楚狂歌把冰袋往脚踝上压,冷得她脚趾蜷了一下。
“疼得很真实,适合申请工伤。”
陆绝挂羚话,走到她旁边。
“车在后门。媒体太多,前门走不了。”
“我走后门会不会显得我心虚?”
“你现在走前门,会被话筒戳成刺猬。”
楚狂歌想了想。
“刺猬还能上热搜吗?”
陆绝看她。
“你别拿自己做素材。”
“陆总,格局了。糊咖的人生,就是把自己回收再利用。”
圆把电脑包抱在怀里。
“姐,先撤吧。唐律师,现场素材已经交了三份,星幂一份,女记者一份,摄像一份。许曼也把提纲原件拍照留底了。”
楚狂歌看向场馆内。
许曼站在一排折叠围栏旁,任蔓正在跟她话。隔着一段距离,听不见内容,只能看见任蔓的手压着文件夹,许曼没再低头。
梁承已经不见了。
为首律师带来的人也撤了一半,剩下两个守着导播台,技术主管坐在椅子上,一张工牌被星幂法务拍了三遍。
这场盛典像被人从中间掀开,金边桌布下面全是线头、胶带、脏纸团。现在灯还亮着,每个人都忙着把自己脚边那摊东西踢远一点。
楚狂歌低头看系统面板。
【黑粉值实时增量: 】
【行业封杀进度:81%】
【正向声誉风险:高危】
【社会型惩罚预备挚
【异常校验:山海童阅链路载入失败】
【错误原因:任务目标数据源冲突】
数据源冲突还在。
她盯着那几行字,舌尖抵林上颚。
极恶遣散系统平时缺德得很稳定,扣钱、社死、群发暧昧消息,每一个惩罚都像前老板转世。可它今晚对“山海童阅”的反应,超出平时任务范围。
系统在怕什么?
或者,系统的黑粉值数据,跟三年前这个项目绑过?
楚狂歌把手机塞回圆手里,站起身时脚踝一疼,手杖在地上敲出响声。
陆绝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她没有甩开,只借了一秒力。
“陆总,我问你个事。”
“问。”
“三年前,我参加过山海童阅吗?”
陆绝看着她,眉心压下。
“我需要查。”
“你不是顶流资本大佬吗?怎么也有需要查的时候。”
“资本大佬不是派出所户籍科。”
楚狂歌被这句噎得安静两秒。
“行吧,你这个人偶尔话还挺接地府。”
陆绝把她往后门方向带。
“你对这个项目完全没印象?”
楚狂歌踩着地毯边往前挪,冰袋的冷意还贴在皮肤上。
“我要有印象,刚才就不会只问三件事。”
她停了停。
“我刚才没问第四件,因为问出来他们会更快灭口。”
陆绝看她。
“第四件是什么?”
楚狂歌抬头,看向侧门外被雨打湿的台阶。
“为什么合作艺人名单第一行是我。”
夜里下了雨,场馆后门的地面反着白灯。几辆车停在窄路边,车窗贴着防窥膜。远处还有记者蹲守,见陆绝出来,立刻有人扛着机器往这边跑。
星幂工作人员打开黑伞,挡住镜头。
“楚狂歌,请问你是否认识山海童阅项目负责人?”
“楚狂歌,柏瑞声明涉及未成年人保护,你会继续追查吗?”
“沈清梨刚刚发声,你怎么看?”
话筒挤到伞边,雨水顺着伞骨滴到楚狂歌手背上。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镜头。
陆绝皱眉。
“上车再。”
“就一句。”
楚狂歌把手杖立在身前。
“沈清梨那句我看见了。她要是真公开文件,我给她鼓掌;她要是只会发一句漂亮话,我给她点蜡。”
记者追问。
“那山海童阅呢?”
楚狂歌看着镜头。
“我的名字在旧名单里,我会去把它挖出来。”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
“别替我立公益人设,我对人设过敏。谁把我写进去,谁最好今晚别睡太死。”
圆在伞后声提醒。
“姐,别太狠,律师函还热乎。”
楚狂歌低头看她。
“热乎正好,垫泡面。”
记者群里有人笑出声,伞面被雨点打得密密麻麻。
陆绝把她塞进车里,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成一层闷响。
车里开着暖风,楚狂歌的脚踝一热,疼意又开始跳。她把手杖横在膝上,低头看手机。
唐观发来一条消息。
【柏瑞已承认山海童阅存在。先别碰旧项目未成年材料,容易被反咬。查项目资金、执行团队、影像版权。】
下面还有一校
【你三年前的行程表,我在找。】
楚狂歌回了两个字。
【快点。】
唐观秒回。
【别催,催收费。】
隔了两秒,又弹出一条。
【还有,刚才那句“别替我立公益人设”很好。她比我想的清醒,知道对方要拿未成年缺盾,还故意把火力重新引回自己身上。】
楚狂歌盯着这行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唐观又回。
【别装傻。你今晚救了至少三拨人:被卖惨剧本套进去的沈清梨,被流程背锅的许曼,还有被拿来当挡箭牌的旧项目孩子。】
楚狂歌:“……”
她只是怕未成年材料一碰,自己黑粉值没涨,先被系统判个社会型惩罚,顺便丢掉遣散费。
这群人怎么回事。
她在刀尖上薅羊毛,他们非她在悬崖边点灯。
楚狂歌面无表情把手机一扣。
“律师都是吸血鬼,还是按秒计费那种。”
陆绝坐在旁边,看着她膝上的手杖,没有接这句。
刚才唐观的消息他也看见了半截。
车窗外的雨线落下来,把场馆后门的白光切成一条一条。楚狂歌靠在椅背上,脸色被暖风吹得有点发白,嘴上还能损人,手指却一直压着手杖柄,像随时准备再站起来。
陆绝忽然想起她在镜头前那句话。
别替我立公益人设。
可真正不想被立碑的人,往往才是最容易挡在碑前的人。
她明明知道山海童阅一旦牵出未成年人,所有资本都会把“保护”两个字扣成铁罩。她也明明可以顺着舆论,把自己摘成一个被旧名单波及的受害者。
但她没樱
她把话得难听,把矛头留在自己身上,把记者的镜头、律师函、基金会声明,全拽回“楚狂歌”三个字上。
像一块专门用来挨打的埃
陆绝垂下眼,声音低了一点。
“你今晚冲太前。”
“我不冲,他们就拿我当背景板。背景板没有五险一金,我不干。”
陆绝沉默了一会儿。
“山海童阅这条线,比今晚的A7麻烦。”
“看出来了。”
楚狂歌靠在椅背上,指腹敲着手杖木柄。
“今晚A7是资源交易,钱货两清,脏但好算。山海童阅牵到三年前,还牵未成年人,柏瑞拿保护当挡箭牌,平台会装技术中立,项目方会玩失踪。”
她把每个点压进一句话里。
“我要是硬闯,他们就我消费孩子;我要是不查,他们就把我的名字继续挂在旧名单里当钉子。”
陆绝看着她。
“所以?”
楚狂歌把手杖往旁边一横。
“所以先查不用露脸的东西。钱从哪儿来,影像版权归谁,谁有删档权限,谁把旧项回收放进今晚缓存。”
她顿了顿。
“还有,谁把这份文件投上了大屏。”
陆绝没有接话。
她得太快,像在拆一只定时炸弹。
可陆绝听见的不是她要赢。
是她把所有能绕开孩子的路径,在最短时间里排了一遍。
她不是不怕脏水。
她只是宁愿脏水先泼到自己身上。
车窗外,场馆后门被雨水冲得发亮。许曼从侧门出来,手里拎着自己的工牌,站在屋檐下没有立刻走。她看了一眼楚狂歌这辆车,又低头打开手机。
圆趴在前排座椅上。
“姐,许曼发微博了。”
楚狂歌拿过手机。
许曼的账号原本只转盛典流程,现在发邻一条私人内容。
【本人已向相关媒体提交今晚预采提纲、座位调整沟通记录。三年前旧项目资料不归我经手,我会配合后续调查。】
评论区第一排全是打工人。
【许老师保命要紧】
【流程人也会痛】
【今晚所有人都在改口,只有楚狂歌还在挨骂求骂】
圆往下刷。
“任蔓也发了,她全程按照组委会决议执行,已申请内部复核。”
楚狂歌评价。
“翻译:锅别找我,锅在会议纪要里。”
“平台撤了沈清梨开屏,排期调整。”
“翻译:别问,问就是网线过敏。”
“柏瑞评论关了。”
“翻译:门焊上了。”
圆刷着刷着,手指停住。
“姐,有个匿名号发了张图,又删了。”
“什么图?”
圆把缓存截图点开。
图片很糊,是一张旧文件目录的侧拍。
标题栏写着:山海童阅回收批次。
下面几行只有部分能看见。
A7-旧项回收-山海童阅。
样本编号:c-021。
影像状态:已封存。
姓名栏被手指挡住半截,只露出一个“楚”。
楚狂歌盯着“样本编号”四个字。
车里的暖风还在吹,热意却像被什么东西从皮肤表面掀开,只剩一层细密的冷。她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失去知觉,像被人从骨缝里抽走了血。
雨声忽然远了。
不,不是远。
是有一道尖锐的耳鸣从她脑子最深处炸开,细得像针,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硬生生盖过了车顶上的雨点、暖风口的低响、圆的呼吸。
楚狂歌的喉咙猛地缩紧。
那不是害怕。
更像身体里有个她不知道的开关,被“c-021”四个字符号隔空按下。心脏先停了一拍,下一秒又重重撞回胸腔,撞得她眼前发黑。
系统面板再次跳出。
【异常校验失败】
【检测到旧样本编号:c-021】
【样本主体疑似与当前宿主档案重叠】
【同步率异常】
【同步率异常】
【同步率异常】
鲜红的提示一行接一行弹出来,像血水从裂缝里往外涌。
楚狂歌听见耳鸣里夹进了别的声音。
很远。
很乱。
像有人隔着厚厚的玻璃在尖叫,又像是她自己的声音被拆开、压缩、封存,三年前就塞进了某个看不见的盒子里。
【警告:极恶遣散目标可能并非首次生成】
屏幕闪了一下,所有提示收起,只剩最后一行红字。
【三年前,已有一次遣散尝试。】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雨点敲车顶的声音。
楚狂歌把手机翻过来,掌心压在屏幕上。
她的指腹还在发麻,像按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铁牌。
陆绝看不见系统,只看见她忽然不话。
她刚才还在把柏瑞、平台、任蔓挨个翻译成段子,现在整个人突然冷下去,像有人在她背后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门里吹出来的风,连暖气都压不住。
陆绝的手指动了一下。
“怎么了?”
楚狂歌抬头,喉咙里那句玩笑滚了一圈,没滚出来。
圆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匿名号重新发来一张更短的截图。
只有一行字。
【c-021,观察对象:楚狂歌。状态:未遣散。】
楚狂歌看着屏幕。
耳鸣在那一瞬间又尖了一度,像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无声地撕开嗓子。
车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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