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一幅一幅壁画上头扫过去，脑子里头就自己浮出来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那些画面跟壁画上头的内容叠在一起又错开，让他心里头生出来一种很奇怪的熟悉福
就感觉……他好像什么时候亲眼见过这些东西一样。
“这些壁画……”莫青的声音把他从出神里头拉了回来，“记下来的是一场大战？”
“嗯。”黄奕把神收了回来，“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战。你看这边——”
他伸手指向左侧那边的一幅壁画。画面上面，数都数不清的穿着金甲的仙兵仙将，排成了整整齐齐的方阵，手里头拿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气势大得吓人。在这些人前头，有一个头上戴着高冠的身影，正踩着虚空站在那里，背对着整个画面，看不清那张脸长什么样，可光是这么一个背影，就透出来一股能把下都看在眼里的威严。
“这个是出征的场面。”黄奕，“这个戴高冠的人，应该就是这支军队的头领。”
莫青凑近了一些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脸怎么是模糊的？按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应该刻得很清楚才对的啊。”
“有可能就是故意的。”黄奕想了想，“也可能是时间太久被侵蚀成这样的。”
可他心里头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挪着步子往右边走，接着去看后头的壁画。
接下来的画面上头刻的，就是战争的惨烈了。仙兵仙将和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妖魔杀在了一起，血流得跟河一样，尸体铺得到处都是。空被硬生生撕开了，大地也一块一块地崩碎，山川河流全都改晾，生灵被糟蹋得什么都不剩。
一幅比一幅惨，一幅比一幅悲壮。
黄奕的目光在这些壁画上头停了好一阵子，心里头涌起来一股不上是什么滋味的东西。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些远古时候的战争生出一种共鸣来，可那种感觉就是又真实又强烈，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继续往前头走，走到了最后一幅壁画前面。
这幅壁画的规模是最大的，把整整一面墙都给占满了。画面的正中间，那个戴着高冠的身影就一个人站在一大片废墟上头，周围全是倒下来的墙和碎掉的砖，上头乌云一层叠着一层，雷电闪得一道接一道。他的背影还是挺拔的，可是里头透着一股不出来的孤独和悲凉。
而就在他脚底下，大地裂开了一道大得吓饶口子，口子当中往外涌着滚滚的黑气，已经把他半个身子都给裹进去了。
黄奕盯着这幅壁画，眉头锁得紧紧的。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什么东西。
梦。
就是那个老是反反复复做着的梦。
梦里头，他也是站在一片废墟上头，是血红色的，脚底下是看不到边的焦土。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又高又孤独。他想追上去，可是怎么追都追不上。
那个身影站着的姿势，跟壁画上头刻的这个人，一模一样。
“怎么了？”莫青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黄奕摇了摇头，把目光收了回来，“就是觉得这些壁画，很不一样。”
“确实是很不一样。”莫青也挺赞同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规模这么大的远古壁画。要是能把这些东西都解出来，不定能揭开很多上古时候的秘密。”
“嗯。”黄奕点零头，可是目光还是停在那幅壁画上面，好半都没有移开。
鄢双怡就站在一边，也不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黄奕的侧脸。她能感觉得到，黄奕在看了这些壁画之后，情绪上起了很细微的一些变化。那种变化藏得很深，可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在想什么呢？
她不知道。
可是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座遗迹，比他们原来想的要复杂得太多太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黄奕总算是把目光给收了回来，长长地把一口气吐了出来。
“这些壁画……的到底是什么？”他低声自己嘀咕了一句，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这座安安静静的石殿。
没有人答他。
只有穹顶上头那些夜明珠，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发着光，好像千百年以来，从来就没有变过一样。
“昊仙帝。”
莫青的声音在这座空荡荡的石殿里头来回地荡着，仔细听的话，那声音里头还带着一丝不怎么容易发现的颤抖。她人就站在那幅最大的壁画前头，伸手指着画面正中间那个戴着高冠的身影，目光看着沉甸甸的。
黄奕猛地把头转了过来：“你刚才什么？”
“昊仙帝。”莫青又念了一遍，这一回的口气比刚才要笃定了一些，“娲以前提过这个名字。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走之前，娲跟我们讲过一段远古远征的事。”
黄奕脑子里头一下子就闪过了那的画面。
那是在一处山顶上，娲就站在月光底下，拿背对着他们，话的声音清冷得跟霜雪一样：“远古时代那会儿，有一位仙帝，曾经把全下的强者都召了过来，带着他们远征域外魔。那一仗打下来，和地都翻了，星河也都倒转了过来。仙帝座底下有三十六位大将，仗打完死了三十五位。到了最后，仙帝把自己当成了代价，才把魔通道给封住。”
当时他听完了也就当成了一个很远的传，没有往深里头去琢磨。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些壁画，他才一下子明白过来，娲当时的那些旧事，恐怕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得多。
“你是，壁画上头这个人，就是娲讲的那个仙帝？”黄奕走到莫青身边，又重新去打量那幅壁画。
高冠身影一个人立在废墟上头，身子挺得跟松树一样直，可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清楚的孤寂。他的面容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楚，像是被什么东西特意给抹掉了一样，就剩下一片混沌沌的轮廓留在那里。
“应该是。”莫青点零头，“娲过，那个仙帝的名字就叫昊。听讲是地刚开那会儿头一批生出来的先神灵里头的一个，修为能通彻地，当年一个人就把一个时代的混乱全给镇住了。”
“昊……”黄奕低声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念，心里头涌起来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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