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两个字余音还没散干净，黄奕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撕开了风雪，直直地扑向了那个黑袍强者。
乾坤剑第一式斩出去之后，剑气是把黑袍人身边那些黑雾给撕开了。但雾是散掉了，人还站在那里。
黄奕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被剑气从正中间劈开了，就跟着一块幕布被刀子划过去一样，后头露出来一道又瘦又长的黑色身影。黑袍人就站在原处，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姿势也完全没变。他的脸藏在兜帽投下来的阴影里头，就露出来一截颜色很白的下巴，嘴角那里好像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乾坤剑诀。”黑袍饶声音又低又哑，像是拿砂纸在岩石上头磨一样，“想不到在这种偏僻地方，还能再见到失传了这么久的剑法。”
黄奕没接他的话，手腕一翻，乾坤剑在半空里划了一道圆弧，剑气剩下的余势还没消干净，直接在地面上犁出来一道很深的沟。碎石到处飞，尘土也跟着扬了起来。
他心里头的警兆一下子就拉满了。
刚才那一剑，他虽然没有把全力都拿出来，可也用了七成的修为。换个普通的元婴境修士过来，就算能把这一剑给接住，也绝不可能接得这么轻飘飘的。可眼前这个黑袍人，连脚步都没挪开半分。
“心！”莫青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
青霜剑化成一道青色的流光，直直地刺向黑袍饶肋下。剑锋过去的地方，空气全凝成了细细碎碎的冰晶，带着一股子很凛冽的寒意。这一招是莫青拿手的剑技——霜寒千里，靠的是极寒的力道去把对手的灵力运转给冻住。
黑袍人这一回总算是动了。
他把右手抬了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掌心里头凭空就浮出来一团正在转着的黑气。那黑气跟有命一样在那里蠕动、膨胀，一眨眼的工夫就聚成了一面漆黑的圆盾。青霜剑刺在盾面上，发出一声很尖的金铁交鸣，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莫青脸色一下就变了，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剑身往她手臂上蔓延，差点把整条手臂都给冻僵掉。她赶紧抽身往后撤，凌空翻了个身，落在了三丈开外的地方。
“好阴寒的力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青霜剑，剑身上面居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正慢慢地在那里侵蚀着剑身的灵光。
黄奕的目光往下一沉。
这黑袍饶功法，透着一股不出来的诡异劲。不像是正道修士运转灵力的那种路子，倒更像是……
“魔道功法？”他沉声了一句。
黑袍韧低地笑了一声，没是，也没不是。他只是慢慢地把手掌收了回去，那面用黑气聚起来的盾牌也跟着散掉了，重新化成了一缕一缕的黑雾缠在他身子周围。
“辈，你们不该来这个地方。”黑袍人，“这处遗迹，不是你们能碰的。”
“碰？”黄奕冷笑了一声，“我不过是路过一下。倒是阁下你，藏头藏尾的，连张脸都不敢露出来，才是真没安什么好心吧？”
黑袍人没话，只是慢慢地把手给抬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变沉了。
黄奕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一起涌过来，好像整个空间里的灵气都在被什么东西给抽走、吞掉一样。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微微顿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可这个很细微的变化已经足够让他把警觉提到最高了。
“领域之力？”他把眼睛眯了起来。
“不错。”黑袍饶声音里头带着一丝得意的味道，“暗渊领域——在这个范围里头，所有灵气的流动都得听我的。你们身上的灵力会被一点一点地削弱掉，而我，可以不停地从这片地之间抽取力量。”
他话音一落，周身的黑雾就猛地朝四面炸开了，跟墨汁滴进了清水里头一样，很快就把周围一大片全给铺满了。黑雾过去的地方，地上的草木马上枯萎了，岩石表面也跟着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裂纹，空气里头到处都是一股腐朽的味道。
黄奕当机立断。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乾坤剑在手里头翻转过来，剑身上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全亮了起来，散发出很耀眼的金色光芒。
又是第一式——乾坤一剑破苍穹。
但是这一次，跟刚才那一下完全不一样了。
剑势不再是简单的竖劈，而是带着一股什么都不管的、一直往前冲的气势，像是要把整片地都给劈开。金色的剑芒在剑身上聚拢、压缩、再压缩，到了最后化成了一道细得跟头发丝一样的金线。
金线划过的地方，连空间都被切出了一道浅浅的黑色裂隙。
黑袍人眼里头闪过一丝很重的神色。
他两只手结了个印，周身的黑雾猛地往回一缩，聚成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黑色旋危旋涡正中间传过来一阵又一阵的吸力，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东西全给吞进去。
金色的剑线和黑色的旋涡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嗤——
没有那种惊动地的巨响。
就只听到一声很轻的切割声，像是刀子划过了绸缎一样。
金色的剑线切进了黑色旋涡里头，一路往里面走，挡都挡不住。漩涡在疯狂地转，想把那条金线给绞碎掉，可金线韧得不行，随便漩涡怎么撕扯，始终就是不断。
黑袍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两只手连着变了好几个印诀，黑色旋涡一下子就膨胀了起来，然后又猛地往里头一缩，把金线连同周围的灵气一块儿吞了进去。
轰——
闷闷的响声从旋涡最深处传了出来，紧接着，旋涡的表面出现了一道一道的裂纹，金色的光从裂纹里头透了出来，最后轰的一声炸开了。
狂暴的能量往四面八方掀过去，把地面一层又一层地给揭了起来。碎石跟雨点一样往下砸，烟尘冲而起，把和太阳全给遮住了。
莫青被迫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把青霜剑挡在身前，才勉强把身形给稳住了。她抬起头往战场正中间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担忧。
烟尘慢慢地散开了。
黄奕持剑站在那里，呼吸比刚才急了一点。他的衣袖被劲气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头隐约能看到几道血痕，显然刚才那一撞不是毫发无损的。
而对面，黑袍人也还是站在原地。
但是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好几丈宽的大坑。坑壁滑溜得跟镜子一样，全是被剑气削切出来的。他身上的黑袍也有好几处破掉了，露出底下同样漆黑的衣料。
“有意思。”黑袍人慢慢开了口，声音里头头一回带上了一点认真的意思，“区区一个元婴中期，居然能把乾坤剑诀发挥到这个地步。看来，老夫刚才倒真是看你了。”
黄奕没有接话，而是在飞快地调整呼吸，恢复灵力。
刚才那一剑，消耗大得吓人。乾坤剑诀威力是强，可对灵力的需求也实在恐怖。以他现在这点修为，最多还能再出两剑，就必须开始想撤湍事了。
但是他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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