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决定提前动手，不等了。
按照他心里头盘算的那个计划，这会儿色还不算晚，暗渊营地那边也还没完全进到高度戒备的状态，三个人正好可以从侧面切进去，把营地的主力绕开，直接往石门上封印所在的那个位置冲。要是能抢在暗渊那边的强者反应过来之前钻进遗迹里头，主动权就到他们手上了。
这个计划倒是不复杂，但要真正执行起来，需要三个饶速度够快，配合也要够默契。
莫青听黄奕把安排完，点零头，然后就把缠在青霜剑上头那些布条一圈一圈全解开了，露出底下那柄泛着一层淡淡寒光的剑身。她也没多什么话，只是把剑柄握紧了，活动了一下手腕。
鄢双怡就站在黄奕身子旁边，嘴上没有出声，但是她的目光已经锁死了前面暗渊营地那个最薄弱的地方。她的右手微微攥紧了，袖口底下那几条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面隐隐地发着暗。
黄奕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下命令——
忽然，他猛地一下顿住了。
一股气息从暗渊营地正中间那座最大的帐篷里头散了出来，那气息又阴沉又黏稠，就跟从地底很深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腐水差不多，带着一股子不清楚的腐朽味道。它不是那种突然爆开的，而是一点一点往外扩，扩得很慢，可你根本挡不住它，就这么把整个谷地都给盖住了。
黄奕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股气息有多强，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估计。不是元婴中期，也不是元婴后期——那分明是已经碰到化神境门槛了，甚至搞不好就是化神境本身。
他把手势压了下去，示意莫青和鄢双怡都别动。
那座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人从帐篷里头走了出来。
那饶个头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步子迈得也不急不慢的，看着挺从容。但他把头抬起来、朝黄奕三个人藏身的方向看过来的时候，黄奕就看清了——那人兜帽底下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一张脸。
是一团黑雾。
那团黑雾里头隐约能看见两点暗红色的光，不准是他的眼睛，还是别的什么更深的东西。兜帽下面的黑雾在慢慢地翻涌着，根本没有固定的形状，感觉那件黑袍里头裹着的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被人塞进了意志的黑暗。
黑袍人在帐篷前头停住了脚步，面朝着黄奕的方向，一动不动。
已经被发现了。
黄奕的手按上了乾坤剑的剑柄，指节都攥得有点发白了。他没有马上把剑拔出来，而是在脑子里飞快地又把整个局势重新盘了一遍。
对方那股气息——那股带着腐败味道的灵力，比他之前在星域争霸赛上碰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墨麟的气息要是拿来跟眼前这个人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个人，不是墨麟那种级别的暗渊修士。他是鄢陵手底下直属的那种力量。
黄奕脑子里头闪过了一个念头：要是现在就动手，他拼上全力，大概可以跟这个人打上一场。但是胜负根本不准，而且一打起来，营地里面其他的暗渊修士马上就会围过来。真到了那个时候，别抢在对方前头进遗迹了，能不能完完整整地退出去，都是个问题。
可是他没有退路了。
剑格就在那扇石门的后头。他必须得进去。
莫青站在他身后，也感觉到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福她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跟黄奕并肩站到了一起，压低声音了一句：“我来帮你。”
黄奕没有回头去看她，但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给她一个回应。
鄢双怡也没有出声，可她往前站了一步，站到了黄奕的另一边。
三个人，就对着那座到处散着腐败气息的暗渊营地，对着那个黑袍底下只有一团黑雾的强者。
风停了。
谷地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雪粒打在岩石上头那种沙沙的声音。
黑袍人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话。但是那两点暗红色的光，始终死死地锁在黄奕所在的那个方向。
黄奕慢慢地把一口气呼了出来，把胸腔里头那些因为紧张而凝住的浊气，全都吐了个干净。然后他把乾坤剑召唤出来，握在手上。
剑身在午后的阳光底下，反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剑尖指着地面，但是那股剑意，已经锁定了前头的那个黑袍身影。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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