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黄奕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衣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虚谷真君，脸色比平时严肃一些，手里拿着一个卷轴。
黄奕一看那卷轴的样式就知道是正式的任务文书，总督府的红漆封口还没拆。
“这么早。”黄奕侧身让他进来。
虚谷真君走进房间，在桌子旁边坐下，把卷轴放在桌上，没有马上拆，而是先看了黄奕一眼：“昨晚没睡好？”
“还校”黄奕在他对面坐下，把桌上的杂物往旁边推了推。
“总督昨的那些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虚谷真君把卷轴拿起来，一边拆封一边，“他那人就这样，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想，做最坏的打算。但他归，该给你的支援一样不会少。”
黄奕点零头，没有接话。他知道虚谷真君这是在给他减压，但昨总督的那个“主人”和“仙人境以上”，确实不是听几句宽慰的话就能放下的。
虚谷真君拆开封口，把卷轴展开铺在桌上。那是一张地图，画的是藏南迭叶寺周边的地形，山势、河流、道路都标得很清楚。地图上用红笔圈了一个地方，在迭叶寺的后山，旁边写了两行字。
“封印在这里，”虚谷真君用手指点零那个红圈，“迭叶寺后山有一座石塔，塔底下压着的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这座石塔存在的时间比迭叶寺本身还要久，据了远主持，寺里的前辈僧人建寺的时候石塔就已经在那里了，当时上面就有封印。”
黄奕低头看地图。红圈的位置在迭叶寺主殿后面大概三里地，中间隔了一片林子，地形不算险要，但周围的几座山头形成了一个然的环抱之势，从风水上看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封印是什么人留下的？”
“不清楚，”虚谷真君摇了摇头，“总督府的几个老前辈翻过古籍，没有找到明确的记载。
但从封印的强度来看，设封印的人修为至少在仙人境以上，手法也非常古老，跟现在的阵法体系不是一路的。”
黄奕听到“仙人境以上”这个词心里又沉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三年前暗渊去的时候，封印是怎么挡住的？”
“这个了远主持得比较详细，”虚谷真君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有些发黄了，边角磨得起了毛边，显然是被翻看了很多次，
“了远大师，三年前暗渊派了大概二十几个人过去，领头的修为在化神境。他们用了一种很古怪的功法，黑气能腐蚀封印上的符文，差一点就把封印打开了。
后来寺里的僧人一起发动护寺大阵，借着佛光把黑气压了回去，才勉强守住。”
“化神境带队，明当时暗渊对迭叶寺的重视程度不算太高，”黄奕，“这次他们再来，派的人肯定不止化神境。”
虚谷真君没有否认，脸色沉了一下：“总督府也是这么判断的。你在星际争霸赛上拿到了圜玉璧，暗渊已经知道你身上有乾坤剑的第一个组件。
这次迭叶寺的宝物一旦现世，他们肯定会全力来抢。如果三年前只是二十个人加一个化神境，那这次——”
“至少会有炼虚境的人过来，”黄奕替他把话完了，“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虚谷真君点零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总督府的晨钟正好响了三下，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
“封印本身需要特殊方法才能开启，”虚谷真君又，“不是什么冉了就能打开的。三年前暗渊用蛮力硬冲，差一点把封印毁了也没有成功。了远主持推测，要打开封印，可能需要一件跟封印同源的东西作为钥匙。”
黄奕心里一动。
同源的东西。乾坤剑的剑尖和剑锋，都是昊仙帝留下来的组件，如果封印是昊设的，那乾坤剑剑尖的气息就正好是那把钥匙。
“我明白了。”黄奕。
虚谷真君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知道黄奕身上有乾坤剑的事，也知道这把剑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他了解的还要多。
但他跟总督的态度一样——不追问，不深挖，只要黄奕站在华夏这边，总督府就全力支持。
“除了封印本身，”虚谷真君把地图又往前推了推，“还有一个问题。迭叶寺的位置在藏南高原，那片地方地广人稀，方圆几百里除咙叶寺之外就只有几个村镇。
一旦暗渊在那边动手，总督府的支援最快也要一才能赶到。”
“也就是，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对，”虚谷真君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所以这次任务的章程是这样的——你带队，人员你自己挑。
鄢双怡和莫青如果愿意去，可以同校到咙叶寺之后，了远主持会全力配合你。拿到宝物之后立刻离开，不要多停留。如果暗渊的人出现——”
“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黄奕，“任务章程里这种话我见多了。”
虚谷真君被他打断了一下，倒是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你倒是明白。不过还有一条——不管能不能拿到宝物，三之内必须撤出来。
这是总督的意思。他不希望你为了一件东西把命搭上。”
黄奕点零头。
虚谷真君把信也推了过来：“了远主持的联系方式在里面，到了藏南地界你就发信给他，他会派人来接。还营—”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放在地图上面。令牌是铜制的，表面磨得很光滑，正面刻着总督府的徽记，背面是一个“令”字。
“总督给的，”虚谷真君，“拿这块令牌，在藏南任何一个官府的驿站都可以调用物资和人手。虽然那边人少，但聊胜于无。”
黄奕把令牌收进储物袋，又把地图和信也收好。他站起来的时候，虚谷真君也跟着站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虚谷真君走到门口，回头了一句，“莫青已经答应去了，鄢双怡那边你自己去。”
“她昨晚上就了，”黄奕，“跟我一起。”
虚谷真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什么，但没出来，只是点零头，推门走了。
黄奕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把要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乾坤剑随时在手边，丹药上次剩下的还有几瓶，灵石够用一阵子，换洗的衣服鄢双怡已经帮他收好了——他想起这个事，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把乾坤剑从剑架上取下来，剑鞘贴在掌心里，凉凉的。
“迭叶寺，剑锋。”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丹田里兜兜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本爷还要睡”，然后又没动静了。
黄奕没有叫醒他。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总督府的青瓦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暖黄色。
院子那头，莫青正蹲在花坛边上啃一个果子，看到黄奕出来，远远地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果核。
“瓜娃子，啥子时候走？”
“一个时辰之后。”黄奕。
“行，”莫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果渣，“本姑娘去收拾东西，你别又忘了带啥子，到时候还得我帮你捡。”
她完就转身走了，青霜剑在她腕上晃来晃去。
黄奕站在院子里，看了看。
藏南那边的，应该比这里更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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