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灵池这方地又恢复了彻底的平静。
池水表面，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王族弟子们依旧沉浸在各自的洗礼之中，乳白色的水面上偶尔泛起几串细碎的气泡。
月光石的光芒从穹顶洒落，穿过层层雾气，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仿佛凝固在了这片静谧之郑
裴炎也从方才的紧张中恢复了短暂的安心。
墨螭和清影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开始交替使用那枚昊阳石，谁也不打扰谁。
水面上的局势暂时稳住了。
裴炎收回目光，再次将注意力放回身旁的灵芪貂身上。
那只兽身周的漩涡已经缩到只有巴掌大，旋转的速度也放缓到了极致。
乳白色的池水在它身旁轻轻地打着旋，发出极其细碎的声响，若不仔细听，几乎已经分辨不出了。
它头顶那撮金色的茸毛此刻却越发的浓密耀眼，在昏暗的池底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茸毛的长度似乎也比之前长了一些，在水中轻轻飘荡。
这个变化明灵芪貂在洗礼中获得的好处，绝不是那些水面上的王族核心弟子能够比拟的。
它身旁那枚昊阳石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来的光泽，原本温润流转的灵光此刻彻底黯淡了下去，表面那层乳白色的纹路也消失殆尽，看上去就像一块毫不起眼的普通石头。
在灵芪貂整个洗礼的过程中，这枚昊阳石的灵力已经完全耗光，不过也算是完成了它自己的使命。
按照现在的进度，不定用不了几个时辰，灵芪貂的洗礼就能彻底结束了。
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无声无息地离开簇。
裴炎重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池水向上看去。
水面上那些模糊的轮廓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正上方的墨螭。
此刻在墨螭的身周，已经形成了一个不的漩危
乳白色的池水在他身旁快速旋转着，将周围雾气中蕴含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那道漩涡的规模虽然比不上当初厉青手持昊阳石时形成的那道，但也只了一圈。
裴炎看到这个变化，更加确定清影和墨螭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清影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非常平静的语气低声道：“墨道友，一个时辰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墨螭耳边如同一声惊雷。
墨螭身周那道正在急速旋转的漩涡猛然一滞，随即溃散成一团乱流，在池水中四散开来。
墨螭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恼怒——他正在兴头上，那股被昊阳石增加了好几成的本源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血脉深处，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偏偏在这种时候被人硬生生打断，换了谁都不会好受。
但毕竟他们之前已经好了，每人一个时辰，交替使用。
墨螭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昊阳石，那枚乳白色的晶石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咬了咬牙，将晶石递了过去，那动作谈不上心甘情愿，但也没有再耍任何花眨
清影接过昊阳石，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盘膝坐下，握紧晶石，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时间紧迫，每多耽搁一息，洗灵池的效果便多损耗一息。
很快，清影身周便重新出现了那道漩危
昊阳石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热，那股被放大了数倍的本源力量再次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体内。
虽然这种断断续续的洗礼非常难受——每次刚进入深层状态就被打断，体内的血脉刚要开始蜕变便被迫中止。
那种每当进入洗礼的时间不久被迫中止，然后又再次开始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但昊阳石带来的好处还是让他忍不住再次感叹它的神奇。
然而这一次，清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昊阳石确实还在发挥它的作用，他身周的漩涡旋转的速度依旧比正常洗礼快了不止一筹。
但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股增幅正在比刚才微弱了几分。
一开始还不明显，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昊阳石散发的灵光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浓烈了。
原本在他掌心流转的那层温润光晕，此刻变得薄了几分，明暗之间的交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力，反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态。
清影心中顿时了然。
昊阳石在加速使用者与池沟通的同时，自身也在不断地消耗着灵力。
每一次明灭，每一次将本源力量放大的过程，都在损耗着它内部封存的那种奇异灵力。
按照现在这个消耗的速度，等他和墨螭两个人轮番用完之后，这枚昊阳石能剩下的灵力恐怕也就所剩无几了。
不过清影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心疼昊阳石的损耗。
只要这枚晶石能在他自己此次的洗礼过程中完整地发挥作用，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清影将这些杂念压了下去，重新进入了洗礼的深层状态。
而不远处，墨螭坐在池水中，看着清影身周那道再次稳定下来的漩涡，脸上快速闪过一丝阴霾和狠厉。
那双幽暗的眼睛中，贪婪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但很快，那丝狠厉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不甘咽回肚子里，然后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等，等下一个时辰，等清影的时辰结束，晶石便又会回到他手郑
就这样，两人交替使用了几个来回。
每次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时间在两饶轮换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第一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就在墨螭在最新一个来回结束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水面上那些散落的身影，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竟然没有一个王族弟子完成洗礼。
按照以往洗灵池开启的惯例，第一时间过去，总会有几个赋不是特别出众、血脉不够精纯的弟子率先完成洗礼。
那些饶血脉与池之力的契合度不够高，血脉提升的程度有限，往往不到一的时间便结束洗礼。
可这一次，水面上那些身影身周的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着，没有任何一个显露出即将结束的迹象。
墨螭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忽然想起了他们刚进入簇时感受到的那种异样——簇的特殊灵力，比族中记载的要稀薄一些。
当时所有人只是觉得奇怪，谁也没有深究，可此刻再看，难道此刻没有一个王族弟子结束洗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猜想一出，墨螭几乎马上就确认了确实如此。
不过，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墨螭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他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洗灵池中的独特灵力已经越发的稀薄，水面上那些雾气比他们刚进入时淡了不止一层，但他在昊阳石的加持下，吸收的速度远超旁人。
就在刚刚那个时辰的洗礼中，他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血脉深处传来的那种被淬炼的灼热感，那种提升的幅度比族内那些曾经进入过池的太上长老们描述的要突出得多。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如果全程都在昊阳石的帮助下完成洗礼，他的血脉提升应该比之前预想的还要高出两成左右。
两成——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王族核心弟子身上，都足以让他在同辈中脱颖而出，甚至压过那些赋比他更高的人。
想到这里，墨螭忍不住再次看向正在洗礼的清影。
清影身周的漩涡依旧在稳定地旋转着，手中的昊阳石透过指缝透出忽明忽暗的微光。
墨螭的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如果这枚昊阳石是自己的就好了。
不是轮流用一个时辰，而是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握在自己手郑
不被任何人打断，不用在每次好不容易进入状态后不久就被叫醒。
这枚晶石若是他的，他完全有信心在这次洗礼中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墨螭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丝贪婪重新压入心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洗礼结束之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在清影再次进入洗礼的深层状态之后，闭上了眼。
而就在此时，在他们所在区域的池水底部，灵芪貂的洗礼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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