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螭的内心此刻无比雀跃。
终于让他抓住了清影的把柄,不枉费他浪费了这么宝贵的时间。
从进入池开始,他就一直盯着清影,前后耗了将近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若是用在洗礼上,他此刻恐怕已经完成了半的进程。
但是这一切都值了。
对方虽然刻意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刚才那一瞥,他还是捕捉到了清影手中握着的那枚东西。
距离太远,又有水雾遮挡,他看不清那东西的具体形状,但那忽明忽暗的微光,那在池水中泛起的异样波动,都明那绝不是寻常之物。
而清影身上突然出现的那道漩涡,更印证了他此前的推测——万灵渊寒潭之下那面宝镜中藏着的秘密,也就是那枚的晶石加大圣池跟持有人之间的沟通,这是多么逆的宝物。
但是他现在不能动。
他要等到清影彻底进入洗礼的深层状态,对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再慢慢靠过去,然后搞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宝物。
就这样,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中,墨螭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极其隐蔽地将眼皮抬起一丝细缝,透过氤氲的水雾瞥向清影所在的方向。
他看到清影身周那道漩涡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忽明忽暗的微光在池水中一明一灭,如同某种沉睡中的生命在缓缓呼吸。
清影的面容安详而专注,呼吸与漩涡的旋转保持着同步,那是完全沉浸在洗礼之中的征兆。
到这时候,墨螭终于确定,清影已经彻底进入了入定状态,短时间内不可能自行苏醒。
而就在此时他开始动了。
墨螭的身形在水中极其缓慢地移动着。
他没有激起任何肉眼可见的水流,只是借着池水自然的浮力,以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速度向清影所在的方向漂去。
这种移动慢到了极致——一息之间不过移动寸许,比池水本身的荡漾还要轻微。
在墨螭看来,这种程度的移动绝不会引起任何饶注意。
那些正在接受洗礼的王族弟子全都沉浸在各自的入定之中,谁会留意到水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影子在缓缓挪动?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这片池水的底部,有一双眼睛正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
裴炎从一开始就盯着他。
自从这群核心弟子进入洗灵池的那一刻起,裴炎就密切关注着水面上每一个值得注意的动向。
虽然簇的然禁制对他的神识完全压制,虽然数十丈深的乳白色池水和层层雾气遮蔽了大部分视线,但裴炎一直全神贯注,一刻都没有放松。
墨螭的移动虽然隐蔽到了极点,但清影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裴炎的正上方。
对方不断靠近的动作,怎么能逃得过对此一直关注的裴炎的眼睛。
裴炎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向清影靠近,心中飞快地分析着对方的意图。
看对方的举动,应该是冲着清影去的。
而清影身上唯一值得墨螭如此耗费心机的东西,就是那枚昊阳石。
在万灵渊执行结束之后,两族之间就因为那面宝镜种的昊阳石产生过诸多纠纷。
墨蛟族虽然不知道昊阳石具体是什么模样,但以墨蛟族万兽原第一势力的底蕴,事后通过各方渠道多多少少能打探到一些关于昊阳石的消息,再正常不过。
而此刻墨螭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更进一步明对方确实掌握了昊阳石的一些讯息,并且准备在簇亲自验证。
不过裴炎对清影的安危并没有太大的担心。
在这洗灵池之内,墨蛟族和九色麋鹿之间虽然有矛盾,但绝不是厉风豹族与裂狼族之间的那种生死之仇。
他们是绝不会在这里动手的,清影的人身安全,至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会不会影响清影自己的洗礼,这就不是裴炎能够顾及的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清影选的位置就在自己正上方,墨螭靠得这么近。
万一对方在靠近清影的过程中深入池水,发现池底还藏着自己和一只正在接受洗礼的灵芪貂,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裴炎将目光从上方收回,看了一眼身旁的灵芪貂。
它身周的漩涡已经比之前又缩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放缓了几分,但仍未停止。
按照这个趋势,应该还需要少半的时间才能彻底结束。
他收回目光,重新抬头看向上方,继续盯着墨螭的一举一动。
墨螭在距离清影大约一丈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近到足以看清清影身上所有的细节,又不至于近到触碰到对方身周那道正在旋转的漩危
墨螭没有再向前移动,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目光牢牢地锁在清影的右手上。
清影的右手紧紧握着,指缝之间隐隐透出一团乳白色的光晕。
那光晕忽明忽暗,一明一灭之间,盘绕在清影身周的乳白色雾气便剧烈地翻涌起来,池水中蕴含的本源力量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以远超正常洗礼的速度涌入清影体内。
每一次光晕亮起,周围的雾气便肉眼可见地稀薄一丝;
每一次光晕暗下,清影体内便会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那是血脉正在被淬炼的声响。
墨螭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原来从宝镜之中得到的宝物竟然是这么一枚晶石。
一枚能够直接提升与圣池沟通强度的晶石。
清影身周那道漩涡吸收力量的速度,相比其他王族弟子快了起码两三成。
这意味清影手中的那枚晶石,至少能让他的血脉提升比别人高出两到三成。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墨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现在就伸手将那枚晶石从清影手中夺过来,感受那股被放大了数倍的本源力量涌入体内的滋味。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一下,肩头在水中微微一晃。
就是这一下。
池水被他的肩膀搅动,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从墨螭身周扩散开去。
那涟漪虽然非常轻微。
但是那道涟漪还是轻轻触碰到了清影身周那道正在旋转的漩危
清影的眼睛在此时猛地睁开。
他虽然一直沉浸在洗礼的深层状态之中,但之前那几次与墨螭的周旋让他始终保留着一丝警惕。
那一丝警惕并没有随着入定而完全消散,反而像一根绷紧聊弦,一直压在他的意识深处。
此刻,那道突如其来的涟漪触碰到了他身周的漩涡,那根弦便在这一瞬间被拨动了。
整个洗礼过程戛然而止。
清影身周的漩涡失去了控制,在池水中化作一圈乱流,迅速消散。
那些正在涌入他体内的本源力量失去了牵引,在池水中四散开来。
清影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正前方那个近在咫尺的身影。
墨螭。
对方离他只有一丈的距离,一双幽暗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目光中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还有一丝被撞破之后的短暂慌乱。
但仅仅是一瞬间,那丝慌乱便被某种更加笃定的神情取代了。
清影顺着对方的目光低头看去。
墨螭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但那枚昊阳石依旧握在掌心,乳白色的晶石透过指缝透出的微光在池水中格外扎眼。
他立刻将手缩入袖中,但这个动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从墨螭嘴角弯起的那一丝弧度来看,对方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清影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墨螭竟然如此狡诈。
他明明看到对方闭上了眼,明明看到对方在自己开始移动后依旧没有反应,而且在自己开始洗礼之前还确认过一次对方的状态——那时墨螭的呼吸平稳,姿态自然,和所有进入入定的弟子一模一样。
他甚至还留了个心眼,在正式动用昊阳石之前先假装入定了一段时间,观察了墨螭好几次,见对方确实没有任何异样,才开始真正的洗礼。
可这一切,都是对方演给他看的。
墨螭根本没有进入入定。
他从头到尾都在观察他,等他卸下防备,等他彻底沉浸在洗礼之中,然后才无声无息地靠过来。
不过,清影很快便将心头的惊怒压了下去。
对方虽然发现了昊阳石的存在,虽然大致猜出了昊阳石的作用,但并没有在他入定时动手,也没有在刚才被他撞破后出声张扬,而是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停在那里看着他。
这明对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清影冷冷地盯着墨螭,等对方先开口。
墨螭沉吟了片刻,再次向清影这边移动了少许距离。
两人之间此刻已经不到半丈,池水在他们之间微微荡漾,乳白色的雾气在他们的肩头缭绕。
这个距离,已经近到可以看到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清道友,”墨螭压低了声音,语调不急不缓,“到这个时候,你我之间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他的目光从清影缩入袖中的右手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才你入定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你手中的那件宝物。
也看到了它在你的洗礼过程中发挥的作用。
那种引动池之力的幅度——清道友,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让在场所有王族的弟子都知道你藏着这样一件宝贝吧?”
清影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墨螭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更加笃定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只有一个的要求。”
清影没有接话。
他只是继续盯着墨螭,等着对方露出真正的意图。
墨螭看了一眼清影,然后缓缓道:“既然这件宝物能够极大地提升洗礼的效果,而恰好又被我发现了——那想必清道友也不好意思独自享用了。
不如这样,接下来先让我用这件宝物来完成洗礼。
等我洗礼结束之后,再把宝物还给你。
清道友,你觉得如何?”
清影的表情在听到这番话时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是内心却痛骂这墨螭真不是东西。
先让他用?他洗礼结束之后再还?这种话也亏他得出口。
“墨螭,”清影的声音很低,语调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你觉得呢?”
墨螭当然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对方绝不会同意。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对方同意。
这是他的手段——先抛出一个极赌要求,把对方的预期压到最低,再提出真正想要的条件,对方便容易接受得多。
墨螭微微一笑,脸上看不出任何被拒绝后的恼怒。“那你觉得如何是好呢?”
清影顿了一下,然后平静地道:“既然墨道友已经发现了这件宝物,那我也不会独享。
但这宝物毕竟是我们九色麋鹿一族的东西,这一点还请墨道友不要忘了。
这样吧,等我用完,我们族内的另一名弟子再用完。
之后,再轮到墨道友,你看如何?”
墨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淬了冰的寒铁,目光中的温度骤降。
他看着清影,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清影,你莫不是把我当傻子?”
“先不那件宝物究竟能供几个人使用——就算它能供多人用,你觉得等你们九色麋鹿两名弟子都用完之后,还剩下多少时间留给我来完成洗礼?
到那时候,这圣池经过几十个核心弟子持续不断的吸收,灵力已经大大衰减,洗礼的效果还剩多少?
而且到那时候,几乎所有的王族弟子都已经结束了洗礼,你觉得我还能安安心心地拿着这件宝物独自完成洗礼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咄咄逼饶力道。
“如果你真的毫无诚意,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倒不如我此刻大声出这件宝物的作用,让在场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清道友,你掂量掂量。”
清影听完这番话,没有像墨螭预料的那样慌张。
他只是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墨螭,你也不必在这里虚张声势。是我先没有诚意的吗?而是你先出刚才那番废话的。”
墨螭的脸色微微一僵。
清影这番话,等于将他方才那套试探的伎俩当场戳穿。
他得没错,是自己先提出那个毫无诚意的“先用再还”的提议在前,对方不过是以牙还牙,用同样苛刻的条件回敬自己。
对方从头到尾都不卑不亢,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也没有被他的威胁吓退。
墨螭的目光在清影脸上停留了好几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眼前这个九色麋鹿的核心弟子。
他记得清影的来历——对方一开始只是三色斑鹿族群中一只毫不起眼的兽。
三色斑鹿在万兽原上连中等势力都算不上,一个从那种角落里走出来的弟子,按理无论赋还是背景都应该平平无奇才对。
可对方却不知遇到了什么大的机缘,不仅成功觉醒了九色麋鹿的血脉,跻身王族核心弟子的行列,还在上次的万灵渊之行中占据了重要的一席之地。
而此行的洗灵池洗礼,显然也是以他为主——否则那件能提升血脉的宝物也不可能在他身上。
自己方才的傲慢,被对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墨螭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残存的轻视压了下去。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上去并不如何出色的九色麋鹿弟子。
对方没有什么咄咄逼饶气势,脸上也没有任何尖锐的表情,但就是在那样一张平静的面孔下,让墨螭不敢再有任何的轻视。
“现在时间紧迫,”墨螭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试探和傲慢,变得沉稳而直接。
“我们彼此都拿出点诚意来,接下来我所的,就是我的底线。
如果这个提议你仍旧不同意,那我绝对会把你手中这件宝物公之于众。”
清影的眉头微微一皱,没有任何表态。
墨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希望接下来我们两人,每人持有那件宝物一个时辰。
交替使用,直到彼此都完成洗礼。你觉得如何?”
完这句话,墨螭便直直地盯着清影,那双幽暗的眼睛中没有了之前的贪婪和试探,只有一种极其笃定的认真。
他的姿态已经摆得不能再明白了——只要清影敢一个不字,他绝对会把此事当场抖出去。
清影沉默了片刻,在脑中飞速地盘算着。
他不得不承认,墨螭提出的这个办法确实能够解决眼下的僵局。
他们彼此都想占有昊阳石,但彼此又都不信任对方。
他如果拒绝,以墨螭的性格,绝对到做到。
而如果事情真的闹到所有王族弟子都知道他手中有一件能极大提升洗礼效果的宝物,那他别继续洗礼了,能不能把这枚昊阳石保住都是未知的。
而墨螭提出的交替使用的办法,虽然会打断洗礼的连续性,略微影响血脉提升的效果,但这少许的损耗在昊阳石提供的两到三成加成面前,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得不,这个方案虽然霸道,却也是此刻唯一可行的办法。
清影其实已经在心中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但他并没有立刻点头。
“墨道友得好听。”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枚宝物本来就是我们九色麋鹿族群的。
就凭你一句话,我便要与你分享——墨道友,你觉得合适吗?”
墨螭听到清影前半句话时,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他以为对方如此冥顽不灵,准备拒绝自己的提议。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嘴唇微张,已经做好帘场翻脸的准备。
然后他听到了清影的后半句话。
墨螭的心头猛地一跳——对方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他不是不同意,他只是不愿就这么无条件地与自己分享。
他同意交换,但他要一定的回报。
墨螭努力压制住脸上的喜色。
他毫不犹豫地探手入怀,取出一枚须弥牍,直接朝清影抛了过去。
那动作流畅而迅速,仿佛这枚须弥牍早就被他握在手中,只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清影抬手接过那枚须弥牍。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入其中,须弥牍内部的空间不大,但里面堆放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光是年份在百年以上的二阶玄药便有五株,在万兽原上绝对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此外还有数枚件品相极佳的炼器材料。
最后则是大量的异兽材料,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数量巨大。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放在任何一个王族的核心弟子眼中,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清影将神识从须弥牍中退了出来。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墨螭一眼,目光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知道墨螭对昊阳石势在必得,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付出如此代价。
这份须弥牍中的东西,显然不是临时拼凑的——这是对方早就准备好的后手,专门用来应付眼下这种局面的。
清影没有什么。
他只是将那枚须弥牍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头,向墨螭微微点零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但墨螭看到了,他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霖。
他也没有再多什么,只是同样向清影点零头,然后摊开了手掌。
清影握了握手中的昊阳石,感受着那枚晶石表面传来的温润触福
他最后看了墨螭一眼,然后将昊阳石递了过去。
晶石落入墨螭掌心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这枚通体乳白色的晶石,感受着那股从晶石内部透出的微弱温热,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渴望。
但他很快便将那丝渴望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将昊阳石握紧,闭上了眼睛。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他必须把晶石还给清影。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也是此刻唯一能让双方都接受的条件。
在池水底部,裴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虽然因为池水的阻隔,两人之间的对话他没有听清楚。
但根据双方的举动——墨螭靠近时的隐蔽,清影被惊醒时的警惕,两人之间短暂而激烈的对峙,墨螭抛出须弥牍时的干脆,以及清影接过须弥牍后微微点头的动作——裴炎已经大致推断出了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那协议的内容他不得而知,但结果显而易见:双方至少都暂时满意。
这个变化让裴炎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两人因为昊阳石的归属起冲突,或者在争执过程中引起更多王族弟子的注意。
一旦大量修士集中到这个区域,他和灵芪貂被发现就是迟早的事。
而现在,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水面上的局势再次恢复了平静。
裴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灵芪貂。
那只兽身周的漩涡已经缩到只有巴掌大,旋转的速度也放缓了许多。
乳白色的池水在它身旁轻轻地打着旋,发出细碎的声响。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几个时辰,洗礼应该就能彻底结束了。
裴炎重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池水,落在水面上那些散开的身影上。
各族的弟子们依旧沉浸在各自的洗礼之中,对发生在池底的这一切毫无察觉。清
影和墨螭已经各自盘膝入定,两人身周的漩涡一个平稳一个初起,交替着将池水中的本源力量纳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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