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话音落下。
二楼安静了一瞬。
沈栖月抬眸。
“知道了。”
掌柜连忙应了一声，徒旁边。
莫向阳靠在栏杆边，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去吗？”
沈栖月看向他。
“堂堂镇北将军亲自相邀，我还能不去？”
莫向阳笑了笑。
“也是。”
他完，侧身让开。
“那我就不陪你了。”
沈栖月有些意外。
“世子不一起？”
“将军请的是你。”
莫向阳慢悠悠展开折扇。
“我若去了，倒显得不给他面子。”
完，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若他敢欺负你，记得下来告诉我。”
沈栖月失笑。
“谁能欺负得了我？”
莫向阳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那倒是。”
沈栖月没再多言，转身朝三楼走去。
楼梯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楼下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直到最后，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人声。
掌柜停在最里面那间雅间前。
抬手敲了敲门。
“将军。”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进来。”
掌柜推开门。
又识趣地退了下去。
沈栖月迈步走入房郑
雅间很宽敞。
临窗摆着长案。
案上茶香袅袅。
萧镇远坐在窗边。
一身深色常服。
并未穿朝服，也未披甲。
可那股久居高位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沈栖月身上。
锐利得仿佛能将人看透。
沈栖月神色如常。
微微福身。
“见过将军。”
萧镇远看了她片刻。
抬手示意。
“坐。”
沈栖月依言坐下。
侍从上前奉茶。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窗外风声轻轻吹过。
远处还能听见月临楼里传来的笑声。
许久。
萧镇远端起茶盏。
缓缓开口。
“月临楼开得不错。”
沈栖月淡淡一笑。
“多谢将军夸奖。”
“不是夸奖。”
萧镇远看着楼下。
“老夫进京这些年，看过不少酒楼开张。”
“像今日这般热闹的，不多。”
沈栖月没有接话。
她知道。
对方今日叫她上来，不是为了聊酒楼。
果然。
萧镇远放下茶盏。
声音低了几分。
“今日请你过来。”
“是为了云昭。”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沈栖月端着茶。
没有话。
萧镇远望着窗外。
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
“当日的事。”
“是我萧家对不住你。”
沈栖月眼睫微垂。
茶盏里的热气缓缓升起。
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萧镇远继续道：
“云昭执意要嫁顾承安时，老夫并不同意。”
“我曾把她关在府里。”
“也曾派人守着她。”
“可她性子执拗。”
“认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到这里。
萧镇远皱了皱眉。
显然直到现在，仍旧对此不满。
“后来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满京城都知道了。”
“若继续闹下去。”
“毁的不只是你们几个辈。”
“还有整个萧家的脸面。”
沈栖月轻轻抿了口茶。
没有评价。
萧镇远的是事实。
可事实归事实。
不代表她会因此释怀。
萧镇远似乎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没有替自己辩解。
只是继续往下。
“这些日子。”
“云昭做的那些事，老夫都知道。”
“她去找你麻烦。”
“在宫宴上闹出笑话。”
“甚至连顾承安那个混账都牵扯进来。”
到顾承安三个字。
萧镇远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老夫已经训斥过她。”
“也警告过她。”
“从今以后，不许再去招惹你。”
沈栖月终于抬起头。
“将军今日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些？”
萧镇远沉默片刻。
忽然道：
“太后很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栖月眸光微动。
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难怪镇北将军会亲自出面。
原来问题根本不在萧云昭。
也不在顾承安。
而在太后。
萧镇远继续道：
“前些日子进宫。”
“太后特意提起过你。”
“还以后若有空，让你多进宫陪陪她。”
“老夫跟随陛下多年。”
“很少见太后如此看重一个晚辈。”
他看向沈栖月。
语气缓和了几分。
“所以老夫才想当面与你清楚。”
“过去的事，是萧家理亏。”
“如今云昭也已经知错。”
“若你心里还有什么怨气，尽可冲着老夫来。”
“别因为那些旧事，与萧家生出嫌隙。”
听到这里。
沈栖月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
却让萧镇远微微一怔。
“将军。”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萧镇远皱眉。
“什么意思？”
沈栖月放下茶盏。
动作不紧不慢。
“我从未记恨过萧家。”
萧镇远一愣。
“你不恨？”
“为何要恨？”
沈栖月反问。
她看着窗外热闹的长街。
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顾承安愿意娶萧云昭。”
“萧云昭愿意嫁顾承安。”
“那是他们的选择。”
“与我何干？”
萧镇远沉默了。
沈栖月继续道：
“至于过去那些事。”
“我早就放下了。”
“一个不值得的人。”
“有什么好惦记的？”
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厉害。
萧镇远看着她。
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在赌气，还是真的不在意。
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不像怨恨。
也不像委屈。
更不像故作坚强。
她是真的不在乎。
而这一刻。
萧镇远忽然觉得自己今日这一趟有些可笑。
他原以为沈栖月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
原以为她会因为太后的偏爱，借机与萧家清算旧账。
可现在看来。
从头到尾。
放不下的人似乎都不是她。
沈栖月站起身。
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
“将军放心。”
“太后待我好，我心中感激。”
“可我还不至于仗着太后的宠爱，去与谁计较什么。”
到这里。
她微微一顿。
抬眸看向萧镇远。
“更何况。”
“顾承安也好，萧云昭也罢。”
“于我而言，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
萧镇远神色微滞。
沈栖月却已经收回目光。
朝他福了福身。
“楼下还有许多事要忙。”
“恕我失陪。”
完。
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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