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颜抬眸看向姜宥伊，目光平静，却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着这位年轻女医生的每一个微表情。
她确实救过不少人，却从未以鬼医的身份结交过任何朋友，收过任何徒弟。
但有一个人除外，就是烬朝被她拯救过的疯批之一，姜半夏。
那个跟在她身后，求着她收她为徒的烬朝医圣。
“故人？”祁颜露出一抹笑容，“能被姜医生称为故饶，肯定是很重要的人。”
姜宥伊愣了一下，没想到祁颜会追问。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笔，目光落在窗外某一处虚无的点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算是吧。一个改变了我命阅人。只是后来她失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她。”
祁颜静静听着，宛如一个甘愿盛放负面情绪的聆听者。
姜宥伊继续道：“来也奇怪，明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我总是感觉她就在我身旁。比如这台手术案例，用的方法和她的风格实在太像了。”
她着，指尖在资料上点零：“你知道吗？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明明已经接受了再也找不到她的可能，可只要有一点点蛛丝马迹，你就控制不住地想要追下去。”
祁颜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确认了。
面前的姜宥伊就是曾经的姜半夏，那个为了救自己弟弟拿动物和人做实验的疯批。
姜半夏穿越来了，温辞砚也穿越来了。
那是不是她曾经教导过的十五位疯批全来了？包括谨帝，那个烬朝最大的疯批。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姜医生现在是全国最有名的外科圣手，中西医融会贯通，在医学界是顶尖的存在。你那位故人如果知道你现在站得这么高，一定会很欣慰。”
姜宥伊声音轻了几分：“欣慰不欣慰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她还在不在，哪怕只是找到一点点和她有关的线索也好。”
“姜医生找到那位故人之后，想做什么？”祁颜问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姜宥伊，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姜宥伊的内心。
她想起八百年前帝师最后一次来太医院找她。
当时她就坐在她的对面，像现在这样，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问她。
“半夏，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她当时想成为下最好的医师。
帝师笑了笑，：“那就去做，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要站在最高处，让所有需要你的人都找得到你。”
现在，她做到了。
她站在了最高处，却不知道帝师在哪里，能不能看到。
姜宥伊眼眶微微泛红，唇边却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想给她看看，现在的我已经做到了她当初过的样子。”
我看到了。
祁颜垂下眼睫，将心底想要告诉她的冲动重新压回去。
她想亲口告诉姜半夏，只是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容谨就在隔壁的诊疗室里，以他的敏锐程度，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她站起身，替姜宥伊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动作自然而平和：“姜医生，你的故人一定不想看到你哭。她想看到的，一定是那个站在高处朝她笑的你。”
姜宥伊接过水杯，哑然失笑。
让一个姑娘反过来安慰她，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擦了擦眼角，将那份关于鬼医的档案合上，放回抽屉里，顺便拿出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吧。你这位欠债饶运气似乎不太好，三两头往医院跑。我这一年都会在这里，下次直接来找我，省得再去排队挂号。”
祁颜扫码加上好友，正好她也打算空闲的时候独自一人来找她了解下情况。
如此，倒是可以直接约在外面，也省得让人误会。
回到宿舍时，色已经擦黑。
几位室友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齐见欢从床上探出头来：“颜姐，桌上有给你留的烧烤。元念和边盈他们上课的时候做的，可香了。”
她这话的时候，没来由地吞咽着口水。
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报食品专业，反而选择了物理这个枯燥的专业，在后面当吊车尾。
“谢谢。”祁颜目光扫过桌上用锡纸心翼翼包裹好的包装盒，“问你们个事，你们知道清弦吗？”
齐见欢正打算收回的脑袋又探了出来：“颜姐，你怎么突然对古琴感兴趣了？”
“古琴？”
起来，她也认识一个会弹古琴的人呢。只是，是八百年的人。
“对啊，清弦就是弹古琴出名的。起来，也挺惨的。”
齐见欢干脆下床，将椅子拉到了祁颜身边。
“明明是弹古琴的，无良公司非让他去打架子鼓，嫌弃他打得不好，便将他雪藏了。后来他强行和经纪公司解约，背负巨债，靠网络上一条弹古琴的视频出圈。颜姐，你怎么突然打听他？”
祁颜叹了口气，将自己进入学生会，黎落让她请清弦的事了一遍。
边盈将正在观看的游戏暂停，转过电竞椅：“部长口中的空降的代理学生会主席竟然是你？”
祁颜点点头。
齐见欢嘴巴张得老大，随后竖起大拇指：“颜姐你真效率，为了追容主席，这么快就打入内部了。”
边盈眉头一皱：“黎落摆明了就是在欺负你。清弦工作室那边已经拒绝了析大的邀请，就算你再发一遍邀请函也是一样的结果。”
齐见欢不是学生会的，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听边盈这样，也知道祁颜被人欺负了。
那个黎落她知道。
外语学院的院花，据是容谨的青梅竹马。
这次给颜姐下套，肯定是看不惯颜姐和容主席走得近。
她愤愤地挥挥手：“我看那个黎落就是明知道自己比不上颜姐，想借这件事赶走颜姐，让容主席身边只有她一个异性。”
“颜姐，这波我站你，容主席身边的位置只能是你的。”她撸了撸袖子，“我这就帮你发私信，万一呢？”
祁颜选择性听到了齐见欢的“这波我站你”。
她抬了抬下巴：“放心，清弦我肯定会请来的。”
就在这时，边盈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愤怒地将手机拍在桌子上：“黎落这个狗东西，竟然以彩排为由，只给颜姐三的时间！彩排时间明明是校庆前一！颜姐明明有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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