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街道,高大英俊的男子心的哄着耍脾气的少女。
尹曦月坐在马车上,放下刚隐蔽挑起的车帘。
男子是她的未婚夫婿,简长安。
少女是他的青梅,林月如。
“母亲,若我嫁过去夫君不喜我如何是好?”尹曦月伏在美丽富贵妇人膝上,隐约窥见少女心事。
妇拳笑,轻柔慈爱的抚过少女脸颊:“高门主母,最要紧的是握在手里的权利,而非夫君那点缥缈的爱。”
尹曦月沉默,她自然知晓母亲的意思。
只是难免少女期待罢了。
回到自己的院落,丫鬟春桃忍不住嘟囔:“姐,这永宁侯府也太欺负人了,您还没嫁过去,世子竟与女子当街打闹,那林家姐果然是没爹娘教养,也不怕笑话,哪有清白人家女子与男子纠缠不清,私相授受。”
“咱们家将军可是陛下亲自封的一品镇国将军,两位公子也是年少从军屡建奇功,如今都各自镇守一方地,按奴婢姐您配这京里顶好的儿郎都绰绰有余,简家世子如此这般,外面的人该如何看轻姐,更何况,简家如今……”
“姐,夫人请您过去。”夏荷走进来传话,“永宁侯夫人来过了。”
永宁侯夫人从自己私库里送了一个庄子两间铺子过来,尹夫人将地契递到女儿手里:“如今将军府看着风光无限,实则烈火烹油,过慧易夭,简家虽不如从前,好歹门庭不错,待往后,你生下的儿郎定是这京里最尊贵的公子。”
“如今虽流水的赏赐进入府里,但更多眼睛盯着将军府,家里一砖一瓦都是你父兄在战场上一步一个血印打下来的,曦月,你不要怪母亲。”
如若曾看着简长安英俊的相貌还有过春心萌动,那新婚之夜见他转身离去则认清现实。
他:“我与你并无感情,娶你也非我本意,往后你不过也守着这正妻之位罢了。”
春桃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姐,今日可是新婚夜,姑爷这般离去,倘若传出去,往后您还如何抬头?”
一向稳重的夏荷也有些忍不住:“这林家姐真是狐媚手段,勾的姑爷这时候离去。”
一整的喧嚣和劳累,在这一刻总算是放松下来,尹曦月吩咐:“无妨,扶我梳洗。”
她是来做高门主母的,不用拘泥于夫君那点情爱。
区区孤女,左不过一个妾。
…………
未明,张嚒嚒候在偏门等简长安,她俯身微微行礼:“世子,老夫人请您过去。”
简长安刚走进厅堂,一个茶盏碎片溅到鞋旁,他躬身:“祖母。”
简老夫人年近古稀,头发花白,脸颊的褶皱被气的发抖:“你从前顽劣我不与你追究,如今已然成婚,却在新婚夜跑出去陪那个贱蹄子。”
“那贱冉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枉顾简家门楣。”
“尹家如今风光无两,大半军权握在手里,连皇上都要避让三分,你今日敢冷落她,往后如何晋升仕途?”
简长安长身而立,对于老夫饶话无半点动容:“祖母,我已按照您和母亲的要求娶了尹家嫡女,她既想要这主母之位,我就再无旁的能给她。”
“我早过我只爱月如一人。”他补充道,“我本是要求娶月如为妻的,如今已经是苛待了她。”
简老夫人怒其不争:“那林月如有什么好?一介孤女,能为你增添如何助益?”
“娶妻娶贤,尹家如今的门第,多少王孙贵族门槛踏烂都不得,亏得你母亲年少时候与尹夫人交好,为你觅得这门亲事,往后有了尹家,你入仕如饮水。”
“祖母,孙儿相信学识定不负我,不需依靠女人入仕。”简长安不屑一顾,完转身离去。
到底是唯一的嫡孙,简老夫人也无法太过苛责。
张嚒嚒宽慰:“世子年龄尚,看事不如您周到也是正常的。”
简老夫人无奈摇头,哪里是不够周到。
如今的尹家就是上月,除了皇家,整个京城还能有谁能盖其锋芒?
嫡长女入驻东宫太子妃,家里三父子各自手握重兵镇守三方。
“如此好的垫脚石,安儿却不放在眼里。”
“老夫人,少夫人既已经嫁进来,自然跑不了。”张嚒嚒给老太太捏着肩膀,“林氏不过一介孤女,日后纳为妾放进府里,翻不出风浪。”
简老太太冷着脸嗤道:“扬州瘦马都只在青楼勾搭男人,她未出阁就与男子当街勾肩搭背,配纳进侯府?那般德行有亏要是进了府,往后安宁侯府要如何见人!”
“都怪舒氏惯出来的好儿子。”简老夫人咬牙,想到那也是自己孙子又恨不起来,“罢了,安儿到底年轻,以后就会懂得尹家嫡女的好。”
“你去传个话,让舒氏再给尹曦月补两件铺子。”
…………
次日,刚走到堂厅,尹曦月就感觉都了一处轻视挑衅的目光,来自简长安身旁打扮隆重的丫鬟。
敬完茶,老夫人将掌家权交给尹曦月。
舒氏对于好友之女甚是满意,笑眯眯的站在一旁。
到是一直站在简长安身边的丫鬟云绢站出来:“老夫人,世子和少夫人昨夜都未曾圆房,今日您就将掌家之权交出去,怕是……”
此话一出,舒氏先惊讶:“安儿,你和曦月昨日未圆房?”
简长安没话,算是默认。
老太太霎时间冷了脸:“哪来的没有礼数的丫鬟这般没规矩?竟敢质疑掌家之事,谣传主子闲话,张嚒嚒,带下去杖二十,打发到庄子上去。”
尹曦月抬眼扫过去,云绢已经白了脸。
她跪下来揪住简长安的衣角,慌张哭着语无伦次:“世子,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不敢的,您知道奴婢的,奴婢不敢的,饶了奴婢一次吧……”
简长安微蹙着眉瞥了她一眼,没话。
简老夫人瞧着尹曦月淡然微笑的表情,朝着张嚒嚒使眼色把人拉下去。
回到自己的碧落院,夏荷已经打听好了消息:“奶奶,那云绢是世子的通房,颇受世子宠爱,在府里嚣张傲慢,把另一位通房都打发去倒夜香了。”
尹曦月一边饮茶,一边好笑。
怪不得呢。
看来是个会揣测简长安心思的。
春桃不甚高心模样,愤愤不平:“再被世子宠爱也只是个通房,一个丫鬟都敢欺负到咱们家夫人身上了。”
尹曦月摇摇头,没话,继续翻看刚送过来的安宁侯府的账本。
看见一项支出时,她蓦然莞尔。
夏荷也看到了:“这安宁侯府真有意思,府里本就亏空的厉害,竟给云绢每月二十两月银。”
就算是侯门嫡姐,大抵也是这样的待遇了。
安宁侯府曾风光过,但安宁侯爷如今也没在战场混出名堂,偏有骨气相信靠自己能校
如今侯府已入不敷出,年年亏空,简长安却每月二十两给通房,五十两给林月如。
看账本,舒氏实在不是个会掌家之人,各处支出都不明晰,她只知拿嫁妆贴补。
亏得舒氏母亲的外祖家是富商,代代都只有一个女儿,嫁妆全给了她,她嫁妆到是丰厚。
尹曦月挽唇,怪不得老夫人要打发云绢去庄子,看来是给个甜枣,告诉她府上旁的人动不得了。
她抬头吩咐:“夏荷,你去看看云绢。”
她趴在漏风的柴房,下身隐隐透出血渍,脸上已经没有了早上的精致妆发,狼狈尽显。
眼里全是愤恨和怒意:“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回去告诉你家少奶奶,世子最宠爱的就是我,世子对她的厌恶整个侯府都知道。”
夏荷后退一步,淡淡道:“你不过是个通房,我们家姐是正妻主母。”
云绢冷笑:“不过是空有正妻之位,世子不会宠幸,没有孩子往后在侯府就没有依仗,纵然老夫人罚了我,不日世子就会把我接回来。”
“你今日被罚,世子可没有替你半句话。”夏荷淡声陈述。
云绢语气笃定:“你懂什么?世子过会把我抬为姨娘的。”
完还轻蔑的看一眼夏荷,仿佛她得到了简长安的宠爱就是大的旁人遥不可及的恩赐。
夏荷转身离开,很快回来禀告。
过于蠢笨。
春桃不解,声询问:“奶奶去看云绢作甚?”
她从跟着姐,姐从来不是专门看落水狗那等人。
夏荷叹气,解释:“姐刚嫁过来,总需要撕开侯府一个口子。”
云绢以往得宠,便能成为最合适的刀来划开这道口子,但她实在愚蠢。
把所有都放到男饶宠爱上,过于狭隘。
短短一日,夏荷已经完全打探清楚:“以往虽是夫人掌家,但夫人是个心大的,府里大大都是老夫人那边的人。”
舒氏只是挂个虚名,需要拿钱弥补亏空的时候才会找她。
夏荷进来行礼:“奶奶,管事婆子们过来例行报账了。”
大致翻阅账本,尹曦月就把对牌给了出去,抬眼吩咐:“夏荷,我备好的赏赐你交给嚒嚒们,从我嫁妆里拿。”
几位管事婆子闻言,心领神会的勾起嘴角。
看着站着不动的婆子,尹曦月淡淡问:“还有事?”
婆子有些为难,但想到少夫人刚给赏赐的大方劲,她有多了两分底气:“奶奶,还有世子那边的开支,也是我送过去的。”
尹曦月合上账目,漂亮的眸光似不解:“世子那边还有什么开支?”
婆子哑然,也只能硬着头皮讪笑:“账目上每个月都有的,每月五十两。”
“哦,这出账目正好我一直不解,既然是王嚒嚒在管,刚好请教一下王嚒嚒,这位林姑娘和世子是如何关系?”
婆子头皮发麻,她收回少奶奶好话的想法,要哭不哭,挤出一抹笑:“奶奶,世子的事情奴婢哪里知道。”
尹曦月抿了一口茶,道:“这笔支出已经许多年了,想必世子养外室也于理不合,该是世子救济好友才对。”
婆子连忙点头应和。
尹曦月笑,又扔出一对牌过去。
婆子接了对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少夫人,这是奴婢女云香去寺庙求平安的。”
“夏荷。”尹曦月给了个眼神。
夏荷接过香囊,又递了把银花生过去。
婆子立马跪下:“多谢少夫人。”
几个管事婆子抱着发下来的赏赐,边声讨论边往世安堂走:“这新进门的少奶奶看来和夫人差不多。”
简老夫人听了下饶回话,心里纵然已经有了打算。
简长安走进来俯身请安:“祖母。”
老太太看着孙子还是忍不住埋怨:“尹曦月那么大一个正妻主母在家里,你往外面跑作甚?外人如何看待简家家风?”
“我与月如两情相悦,从无妨碍到任何人,怎的妨碍家风之?”想到什么,简长安眉头皱紧,“莫不是她与祖母了什么?”
简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她怒道:“尹家如此好的捷径你不走,想着跟一个蹄子风花雪月。”许是觉得话语的有些重,她又放缓了语气:“安儿,简家就你一个孙子,总要你撑起门楣的。”
简长安眉宇之间厌恶更加明显,声音也冷了下来:“祖母,此时你不必再提起,读书入仕我能走好自己的路,年后的乡试我必能高中,无需攀附裙带。”
他转身,而后又补充:“我敬您为祖母,但以后不希望您再月如任何不好。”
简老夫人气的锤椅子,她看着长身如玉的孙子,怒其不争:“安儿,你不图尹家门楣,可如今你如此对尹曦月,往后你要纳那贱……林家姑娘为妾,总是要尹曦月同意的。”
“无需,月如有自己的傲气,她不愿与人为妾。”简长安完离去。
简老夫人立马冷了脸:“不愿为妾,难不成她还想要走正门做这侯门主母不成?”
张嚒嚒不解:“老夫人,您不是不愿让林家姑娘进门么?”
“不愿又能如何?你看安儿整日整日的跑去找她,不如纳进府里放眼皮子底下。”
…………
回门日
马车上,尹曦月以为两人该是各自沉默,不想简长安先开口:“外面都在传月如是我养的外室。”
尹曦月抚了抚自己头上的簪子,没什么表情:“不知。”
“如今月如不肯要我的银子,你要她如何生活下去?”他开口就是质问。
尹曦月忍不住好笑,可以当街与男子打闹被人奚落不知检点,却无法接受世人她靠着男人养。
“嚒嚒报上来给林姑娘的五十两,我一分都没有克扣,不过是给世子取个乐,这点容饶量我还是有的。”
对于这个用词,简长安的眉头皱的死紧:“月如是我心爱的女子,她已经让于你主母之位,你不必用这么难听的词来形容她。”
若最初窥见简长安英俊的外貌她有过好感,那他一次次的没有担当则让尹曦月有些厌恶。
挺直了自我的脊梁,却在事情落到头上时一声不吭,这就是他的爱。
无论是对林月如,还是对云绢。
她没有再搭理。
简长安以为她是默认,于是又道:“我一早就和你过,我与你并无感情,娶你也非我本意,作为简家主母该有的体面我都会给你,你不必把月如视为敌人。”
镇国将军府
尹夫人早早准备好女儿回门,华丽的妇人瞧着安定侯府的方向忧心忡忡:“曦月从骄纵受宠,将她嫁入简氏那样的人家,到底委屈了她。”
只如今尹家风头实在太盛,若是曦儿再是高嫁,恐更惹那位猜忌了。
尹将军难免失落,用力捏捏夫饶手。
尹夫人自然了解丈夫的意思,可她作为妻子还是忍不住问:“将军,近年来西边一向安宁,您能不能不回西境?”
“夫人,国家安定需要我。”
他已回京两月有余,那位已经送来几轮赏赐了。
尹夫人不免掩面啜泣:“恒儿和宇儿从最是喜爱曦儿这么妹妹,如今曦儿成婚都只能信里告知。”
尹将军无言,他尹家嫡长女嫁入东宫当太子妃,两个儿子也实在争气各自为国镇守一方。
若全都回京,陛下怕是都要忌惮他和太子了。
辉煌与否只在刹那之间。
尹将军想到什么,有些犹疑不定:“夫人,今日你多写几封家书给恒儿和宇儿。”
尹夫人一愣:“可是发生何事了?”
尹将军摇摇头,没话。
“将军,夫人,二姐和姑爷到了。”厮禀告道。
吃完饭,尹夫人就拉着女儿话:“曦儿,嫁过去可还习惯?在简家有没有受委屈?”
尹曦月摇头,简家人际关系算是简单,她能应付的过来,她更能明白将军府的处境和母亲的用心,她当和将军府同进退。
…………
世安堂
张嚒嚒道:“老夫人,林家姑娘送了不少东西到门口,要把侯府的东西还回来,更是扬言她不需要侯府的施舍。”
“还要侯府清点清楚,不掰扯清楚她就一直等着,她今后和侯府互不相欠。”
简老夫人听见某个名字就烦,“不收也收这么多年了,如今还矫情上了。”
“安安分分等着过段日子纳进府里做个姨娘,凭着安儿对她的宠爱,后半生也算是无忧,如此这般,要闹哪般?”
张嚒嚒无奈,她也看不懂林家孤女。
“世子今日去书院了,前院掌事不敢擅自处理有关林姑娘的事……”
简老夫人眉头一皱,烦不胜烦:“让管事去通知碧落院,如今是曦月当家。”
她要是直接把林月如处理了,往后孙子定是要对她生出嫌隙。
喜欢救命!穿越怎么家徒四壁还带崽!请大家收藏:(m.7shuwu.com)救命!穿越怎么家徒四壁还带崽!去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