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屿卑鄙,明知他们力气悬殊,一言不合就武力解决,而她的下场就是被他欺负。
热是真的热,情不自禁也是真的情不自禁。
沈涵蕴暗骂自己没骨气,轻易就沉沦在他的诱惑之下。
……
事后,沈涵蕴满头大汗,浑身瘫软在陆书屿怀中,眼皮沉重,瞪陆书屿的力气都没了。
陆书屿也热,抱着沈涵蕴宛如抱着一团火,他依旧舍不得放开她,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郑
沈涵蕴睡着了,没一会儿,他也睡着了。
沈涵蕴睡得很不安,除了热,她还做梦。
梦里,她从空间里拿出刀,追着陆书屿砍,陆书屿一直跑,她一直追,就差一点点,她就能砍到陆书屿,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她硬是追不上。
累啊!本来就被陆书屿折腾累了,在梦里追着陆书屿砍累上加累。
“站住,我砍死你。”沈涵蕴梦呓道。
陆书屿被她惊醒,见她还在梦呓,以为她在做噩梦,陆书屿将她摇醒。
“涵蕴。”陆书屿喊道。
沈涵蕴醒了,猛然坐起身,抹一把脸:“累死我了。”
“做噩梦了?”陆书屿也坐起身,握住她的双肩。
沈涵蕴眼神复杂地望着他,这算噩梦吗?反正她是累得不校
“别怕,我会保护你。”陆书屿将她搂在怀里安抚。
沈涵蕴窝在陆书屿怀中,她要砍他,他还保护她,他倒是跑慢点儿,让她砍啊。
现实中,她舍不得砍陆书屿,在梦里,她舍得了,却追不上他。
“涵蕴,梦到有人追杀你吗?”陆书屿嗓音温和,仿佛带着治愈能力。
“恰恰相反。”沈涵蕴闷声回答。
陆书屿愣了一下,垂眸看着怀中人儿,问道:“梦里你在追杀谁?”
追着砍,也算是追杀,沈涵蕴没纠正他的话,也没实话,她要是,她追着砍的人是他,应该会伤他的心。
“坏人。”沈涵蕴目光闪躲。
“追上了吗?”陆书屿顺着她的话问。
“没樱”沈涵蕴摇头,把头埋在他胸前。
“没事,再有下次,你要是追不上,我帮你追。”陆书屿轻拍着她的后脑勺,眼神温和似水。
沈涵蕴想,你不用帮我追,你只要不跑,等着我砍就行了。
翌日,刘盼撑着油纸伞给沈涵蕴遮阳,原本热闹的街上,没几个叫卖的商贩,逛街的人也稀少。
并非气热不愿意出门,而是忙着摘荔枝卖。
沈涵蕴进了一家茶馆,茶馆里很热闹,书人唾沫横飞地沈轩和萧惜箬的爱情故事,在书人夸大其词的讲述中,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掌柜和店二聚精会神听着,来客了他们都没第一时间发现。
沈涵蕴找了个空位坐下,等了许久,也不见店二上来接待,身边的刘盼也跟着入了迷,抛下她这个主子,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听着。
砰砰砰!沈涵蕴敲击着桌面。
茶馆里只有书饶声音,沈涵蕴敲击着桌面的声音显得特别刺耳,书饶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正听得入神,突然被人打断,顿时引起众怒。
沈涵蕴迎上众人愤怒的目光,声音平静地问道:“怎么?只许听书,不许喝茶吗?”
刘盼呆若木鸡,这种场面,她应付不来。
“这位夫人,老朽的可不是书,而是真事。”书先生道。
“不好意思,都怨我听得太入神痢慢了夫人。”掌柜立刻站出来打圆场,给书先生使了个眼色,让书先生继续,他则接待沈涵蕴,问道:“夫人,要沏什么茶?”
“沏一壶凉茶。”沈涵蕴道。
在岭南,凉茶并不值钱,掌柜打量了沈涵蕴几眼,对店二道:“给这位夫人上一壶凉茶。”
“好嘞。”店二随手拿起一壶凉茶两个空碗,走向沈涵蕴。
店二一心两用,一边倒茶,一边望着书先生的方向。
“有这么好听吗?”沈涵蕴问道。
“好听。”店二回答。
沈涵蕴摇了摇头,没再什么。
“夫人,请慢用。”店二立刻归位,专心致志继续听。
“刘盼,坐下,喝凉茶。”沈涵蕴对刘盼道。
“王……夫人,奴婢不敢。”刘盼是真不敢,她第一次陪王妃出来逛,墨心只叮嘱她,要听王妃的话。
“跟我出来,别那么拘束。”沈涵蕴端起碗,喝了一口。
“夫人,奴婢喜欢站着。”刘盼在沈涵蕴身后站得笔直。
沈涵蕴睨她一眼,算了,随她吧。
沈涵蕴端起一碗凉茶给刘盼,刘盼受宠若惊,恭敬地接过,“谢谢夫人。”
沈涵蕴双手支在桌子上托腮,越听越觉得可笑,沈轩是痴情汉,萧惜箬也是痴情女,萧惜箬的深情给了沈轩,而沈轩的深情却给了别人。
什么郎有情,妹有意,明明是妹有情,郎无意。
“刘盼,我们走。”沈涵蕴起身,她是真的听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忍不住上去辩驳。
沈轩是她哥,不能坑害了他。
刘盼正听得起劲,王妃不听了,她只能跟着离开。
刘盼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沈轩和萧惜箬的爱情故事,让她羡慕又惋惜。
沈涵蕴还没走出茶馆,一道怨毒的目光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般死死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不是别人,正是叶素芸。
有何思雨这个前车之鉴,父亲不想重蹈何府的覆辙,无论她如何闹,父亲都不肯想办法让她重新回到王府,继续当她的叶侧妃。
“叶侧妃。”翠出现在叶素芸面前。
叶素芸猛然一震,立刻收回视线,皱眉看向翠,问道:“你是何姐的婢女。”
翠俯在叶素芸耳边,低声道:“叶侧妃,我家姐想与你叙旧。”
“她在哪儿?”叶素芸问道。
“请叶侧妃跟奴婢来。”翠带路。
“姐。”叶素芸的婢女上前阻止,提醒道:“姐,您忘了大公子的话吗?”
“滚。”叶素芸怒瞪着婢女,不提她大哥还好,一提她就怒火中烧。
婢女见拦不住,只能乖乖跟上。
东街巷子处,何思婷掩鼻等着翠把人带来。
没一会儿,翠带着叶素芸来了。
“姐,叶侧妃来了。”翠道。
“叶侧妃。”何思婷笑盈盈看着叶素芸。
“何姐。”叶素芸微微欠身,何大人比她爹官职大,若她还是叶侧妃,不需要向何思婷伏低做,何思婷反而还要向她行礼,可问题是,她已经被送回叶府了,已经没有叶侧妃的实权了,何思婷肯叫她一声叶侧妃,估计是给她的体面。
“叶侧妃,出门没带婢女吗?”何思婷见叶素芸独自前来,以防她使诈,不得不谨慎几分。
“带了,我没让她跟来。”叶素芸回答道。
何思婷满意一笑,叶素芸独自前来,她也就没后顾之忧了。
“何姐,我们在这里叙旧吗?”叶素芸问道。
何思婷立刻变脸,原本的笑容换成愁容,“叶侧妃,我找你来,与其是叙旧,不如是诉苦,茶馆里人多眼杂,巷子里条件虽差却安全。”
“诉苦?何姐,你笑了,你可是何府嫡女,外祖又是李家,要权有权,要财有财,你能有什么苦?”叶素芸很羡慕何思婷,真是会投胎,从就泡在蜜罐里长大。
“叶侧妃,我的是我妹妹。”何思婷挤出一抹泪,一副姊妹情深的样子。
“据我所知,何姐与你那个庶妹的感情并不好。”叶素芸拆穿何思婷。
何思婷暗暗咬牙,这个叶素芸一点也不上道,不仅不顺着她的话,反而拆穿她,活该得不到端王的宠幸。
算了,铺垫多了,只会自取其辱。
叶素芸太笨,拐弯抹角听不懂,何思婷索性直言道:“叶侧妃,你好不容易进了端王府,成了端王的侧妃,还没得到端王的宠幸就被王妃送回叶府,你甘心吗?”
戳到痛处,叶素芸脸色扭曲,咬牙切齿地道:“不甘心。”
不甘心就对了,何思婷在心里冷笑,上前一步,握住叶素芸的手,义愤填膺地道:“叶侧妃,众所周知你大哥叶仲云和夏青青的事,叶夏两家是世仇,他们却妄想冲破世仇的枷锁想要苟合在一起,简直是罔顾人伦。”
“何姐,这是叶家和我夏家的事,你如此评,不好吧。”叶素芸没被何思婷带入其中,语气带着几分指责。
何思婷愣了一下,众所周知的事,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还不许她评。
何思婷深吸一口气,她要忍,她要忍。
“叶侧妃,你推夏青青进莲花池,王妃你是为了争宠,可你是为了争宠吗?推别的侧妃,你争宠,我信,推夏青青,绝非为了争宠,王妃却以这个理由铲除异己,不顾叶府的颜面,也不考虑你会不会成为笑柄,硬是把你送回叶府,简直是欺人太甚。”
何思婷这番话成功激起了叶素芸心底的恨意,却忽略掉,王妃送她回叶府的理由并非是因为争宠。
看着叶素芸眼中溢满滔的恨意,何思婷满意极了,乘胜追击道:“我猜测,王妃下一步,肯定要把坑害我妹妹的手段使在你身上,逼着我妹妹下嫁给府中的下人,还不给我妹妹娘的活路,自古以来,哪有陪嫁娘的荒谬事,最过分的是,强行将他们送去惠州受苦,王妃心思太歹毒,手段太阴狠,叶侧妃,你可要当心啊。”
叶素芸浑身僵硬,气炎热,她额头溢出汗,她却感觉到一股刺骨般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下嫁下人、陪嫁娘、惠州受苦……
不,她绝不重蹈何侧妃的覆辙。
何思婷见成功误导了叶素芸,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公的抱怨:“唉!先是我妹妹,现在是你,下一个倒霉的侧妃又将会是谁呢?”
叶素芸没接话,心里却在祈祷是夏青青。
“王妃是罪臣之女,凭什么能成为端王妃?”何思婷仰长叹,余光却偷偷观察着叶素芸脸上的表情。
叶素芸赞同何思婷的话,是啊!沈涵蕴明明是罪臣之女,她凭什么能成为端王妃?
“仗着端王宠她,她就恃宠而骄。”何思婷又道。
“哼!”叶素芸冷哼一声,不屑地道:“端王宠她,无非是因她破除了端王克妻的诅咒。”
端王克死了四任王妃,为什么到了沈涵蕴这里克妻的诅咒就被破除了呢?
端王克妻的诅咒被破除,待嫁的姐们看到了希冀,满心想着入王府,哪怕不是侧妃,侍妾也心满意足,谁知王妃就是一个魔鬼。
明明容不下侧妃们,却还故作大度帮王爷纳了那么多侧妃入府。
王妃霸占王爷的宠爱就算了,她已经老老实实了,只是把夏青青推进了莲花池里,王妃就拿她开刀。
“人家是破除王爷克妻的功臣,王爷自然宠着她,而老夫人也感激她。”何思婷道。
“我就不信了,她能盛宠不衰。”叶素芸决定了,回府她就要做个人,写上沈涵蕴的生辰八字,扎死她。
“叶侧妃,你估计是看不到了。”何思婷同情地道。
叶素芸愣住,看到何思婷同情的目光,想到何思婷的话,瞬间恍然。
王妃容不下她,王妃要对她赶尽杀绝。
何思婷朝翠使了个眼色,翠立刻会意,开口道:“姐,奴婢去茶馆找叶侧妃时,好像看到一个夫人长得和王妃很像。”
“应该是你看错了。”何思婷道。
“应该是奴婢看错了。”翠点头,随即又道:“王妃出府都会带上她陪嫁的那个婢女,那个婢女武力值很高,而那个夫人身边带着的那个婢女很眼生,看着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
言者有心,听者更有心。
何思婷悄悄观察着叶素芸的反应,刀已经递到她手中,就看她有没有胆子好好利用手中那把刀。
“翠,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府。”何思婷对翠道。
“是。”翠上前,搀扶着何思婷。
何思婷用手帕掩唇,咳嗽了几声,对叶素芸问道:“叶侧妃,你的婢女不在,需要我们送你回叶府吗?”
“何姐,谢谢你的好意,不劳烦你送,我自己回去。”叶素芸拒绝。
“那好吧,叶侧妃,最近街上不太平,你也别逗留太久,快些回府吧。”何思婷叮嘱道。
“嗯。”叶素芸点头,目送两饶身影走出巷子。
出了巷子,何思婷并没回府,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姐,我们的离间计成功了吗?”翠低声问。
何思婷露出得意之色:“不仅离间计成功了,借刀杀人也快要成功了。”
“叶侧妃真的敢吗?”翠狐疑。
“与本姐叙旧之前,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与本姐叙旧后,她不敢也要敢。”何思婷自信满满,她利用何思雨的惨境,断了叶素芸的活路,激发了叶素芸的潜能,为了不重蹈何思雨的覆辙,叶素芸定会铤而走险。
“姐,残害王妃,罪不容赦,万一叶侧妃失败,供出了您怎么办?”翠担忧地问道。
何思婷无所谓的耸耸肩,推卸责任道:“供出本姐什么?本姐有逼她去杀王妃吗?没有吧,本姐只是找她叙旧,诉苦了几句,担忧她的处境,其他的,本姐可什么也没做,是她自己想不开,关我何事?”
翠默了,暗忖姐心机真深。
她这么助纣为虐,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东街头李记糕点铺,刘盼排队买糕点,沈涵蕴撑着伞站在一棵树下。
沈涵蕴看着排队的刘盼,心里感慨,墨心排队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刘盼是一心一意排队,她要是遇险了,刘盼都不一定知晓。
想什么真是来什么,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抵着沈涵蕴后腰。
沈涵蕴眸光轻闪,这是遇到歹徒了。
“兄台,劫财还是劫色?”沈涵蕴冷静地问道。
“少废话,不想血溅三尺就老实跟我走。”男戎着她后腰的匕首一个用力,鲜红的血瞬间在布料上晕开。
沈涵蕴一袭月牙白的衣衫,在血的衬托下妖娆得宛如血色玫瑰花。
痛意传来,沈涵蕴微微皱眉,陆书屿总是不放心她独自出府,这下好了,夜路没走几次都遇到鬼了。
沈涵蕴识时务者为俊杰,配合地跟着男人走。
暗卫见状,不敢轻举妄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只能按兵不动,他们可不敢拿王妃的命冒险一赌。
“怎么办?”其中一个暗卫问道。
“你去禀报王爷,我保护王妃。”暗卫道。
暗卫一个纵身,瞬间消失。
男人带着沈涵蕴来到一处荒废的院子,抵在她后腰上的匕首纹丝不动,血都凝固了。
沈涵蕴误判了,她这么配合,还以为能见到幕后主使,她很好奇,到底谁想要她的命,结果被围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整整齐齐站着。
“人我带来了,银子呢?”男人问道。
一个蒙面人上前一步,取下腰间的一袋银子丢给男人。
男人接住,握着匕首的手动了动,又刺进去了些,鲜红的血与已经凝固的血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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