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荔枝也安排人采摘,那些荔枝全被沈涵蕴收进空间里,除了陆书屿,没人起疑,都以为王妃安排人把荔枝运输走了。
帝都,皇宫。
椒房殿,皇后端庄地坐在凤椅上,转动着手指上的护甲。
“明嬷嬷,皇贵妃还没来吗?”皇后冷声问道,向来有耐心的她,对上皇贵妃却轻易就能被激怒。
“回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应该是有事耽误了,皇后娘娘别着急,也别动怒,皇贵妃娘娘不值得您为了她伤了自己的凤体。”明嬷嬷安抚道。
皇后运了运气,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阿弥陀佛,才勉强将怒气压制住,对明嬷嬷道:“派人去催。”
明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皇贵妃娘娘明显是跟皇后娘娘作对,皇贵妃娘娘故意拖拖拉拉,派再多人去催也无济于事。”
皇后勃然大怒:“放肆,本宫是皇后,区区一个妃子,敢跟本宫摆架子,本宫……”
“哟,谁又惹咱们的皇后娘娘动怒了?”皇贵妃姗姗来迟,步履轻盈,傲气满溢,讥讽道:“皇后,气大伤身,可别伤了凤体。”
皇后看到皇贵妃,就压制不住体内的怒火,“皇贵妃,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皇上宠你,你就恃宠而骄。”
“有些人想恃宠而骄都没这命。”皇贵妃嘲讽道。
“本宫是皇后,母仪下,统率后宫,需要迷惑皇上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吗?”皇后不屑地道。
“是是是,你是皇后,你母仪下,你统率后宫,你的地位固若金汤,可惜,没生下一个嫡皇子,遗憾啊!”皇贵妃最后一句,对皇后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皇后气得不行,带着护甲的手指颤抖地指着皇贵妃。
后宫嫔妃没一人敢当着她的面嘲笑她没生下一个嫡皇子,皇贵妃除外,总是在她的伤口上洒盐。
皇贵妃挑衅地看着皇后,别的嫔妃畏惧皇后,她可不惧怕。
“皇后娘娘,息怒。”明嬷嬷安抚道,俯在皇后耳边低声提醒道:“娘娘,大局为重。”
皇后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默念几遍阿弥陀佛。
再次睁眼,皇后眼中已不见怒意,她甚至还对皇贵妃露出一抹端庄的微笑。
皇贵妃顿时毛骨悚然,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她和皇后见面就针锋相对,恨不得弄死对方。
皇后居然对她露出真诚的笑脸,事情绝对不简单,反正她看到皇后就露不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皇贵妃立刻警惕起来,这比鸿门宴还危险。
“皇贵妃妹妹,别站着,我们坐着聊。”皇后声音温和。
皇贵妃微眯着双眸打量着皇后,想要洞察出皇后葫芦里卖什么药。
“娘娘。”皇贵妃一旁的嬷嬷提醒她。
皇贵妃回神,敛起眸光,找了个位置落座,无论皇后有什么阴谋诡计,她都奉陪到底。
“奉茶。”皇后道。
宫婢端上茶,放到皇贵妃面前,然后退下。
皇贵妃没端起茶盏,审视的目光锁定皇后。
椒房殿的茶,她真不敢喝,即便没下毒,也动了手脚,比如,往茶水里吐口水,不为毒死她,只为恶心她。
阴毒的手段,可是皇后惯用的伎俩。
“皇贵妃妹妹是担心本宫在你的茶水里下毒吗?皇贵妃妹妹,你这就有点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是皇上的心尖宠,本宫在自己的椒房殿下毒害你,皇上能轻饶本宫吗?”皇后挑明了。
皇贵妃讥笑道:“皇后多虑了。”
皇贵妃端起茶盏,揭开盖子,盯着里面的茶水却没喝,只是闭眼嗅了嗅,又重新合上盖子,放下茶盏。
皇后见她如此心谨慎的防着自己,也没勉强她喝,若是换成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喝皇贵妃寝宫里的茶水。
“皇贵妃妹妹,你和本宫斗了这么多年,你没斗垮本宫,本宫也没弄死你,如今我们都上年纪了……”
“皇后,是你上年纪了,本宫还风华如初。”皇贵妃打断皇后的话。
皇后咬牙,很想咬死皇贵妃,这张嘴真是讨厌,却又不得不承认,皇贵妃比她年轻太多。
皇后动了动气,压抑着怒火,道:“本宫是上年纪了,但是本宫依旧风韵犹存。”
皇贵妃没反驳,这个不假,皇后确实是风韵犹存。
“皇贵妃妹妹,本宫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本宫的侄女看中了你外侄。”皇后懒得和皇贵妃套近乎了。
皇贵妃眸光轻闪,黛眉微挑,道:“沈家已经被流放了。”
“唉!本宫的侄女一根筋,不听劝,她不在乎沈家被流放,她还放了狠话,只要人没死,哪怕是阶下囚,她也义不容辞嫁。”皇后无奈地道。
“我外侄已娶妻生子,别只是皇后的侄女,哪怕是公主,也不能让我外侄背负为了迎娶公主抛妻的恶名。”皇贵妃故意停顿一下,掩唇轻笑,恶心皇后道:“除非皇后的侄女想为妾。”
为妾,简直是耻辱,皇后并没发飙。
“不是沈夜。”皇后道。
“沈炎也娶妻生子了。”皇贵妃道。
“是沈轩。”皇后咬牙,皇贵妃故意的吧,沈家三子中,只有沈轩没娶妻,明知她的是沈轩,皇贵妃却故意搬出沈夜和沈炎来羞辱她。
要不是为了她与娘家精心策划的计谋,她才不会忍受皇贵妃。
皇贵妃眯起妖媚的丹凤眼,嘴角旋起邪佞冷笑,果然是冲着轩儿来的。
皇后抬手,摆了几下,明嬷嬷立刻会意,带着宫婢们退下。
皇后看向皇贵妃身边的嬷嬷,嬷嬷却看向皇贵妃。
“嬷嬷,你先退下。”皇贵妃开口。
“是。”嬷嬷微微欠身,同明嬷嬷等人一起退下。
皇后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放下茶盏,问道:“皇贵妃妹妹,意下如何?”
皇贵妃沉默不语,拒绝之意很明显。
皇后也不恼:“皇贵妃妹妹,本宫不是在和你商议,本宫是通知你,你若是识趣同意,我们就欢欢喜喜商议他们的婚事,你若是不同意,本宫就去请皇上下旨赐婚。”
威胁,绝对是威胁。
一旦下旨赐婚,沈轩不娶也得娶,除非想抗旨,而抗旨就是找死。
“承蒙杜姐垂爱,只是,沈轩娶不了她。”皇贵妃婉拒道。
皇后眸光微寒:“看来皇贵妃妹妹不识时务,那本宫只能去请皇上下旨赐婚,我们争斗多年,皇上也头痛不已,如今本宫有心想与皇贵妃妹妹冰释前嫌,让杜家与沈家结成儿女亲家,想必皇上也乐见其成。”
“皇上下旨赐婚,沈轩不敢抗旨,只是皇后,丑话我要在前面,沈轩娶了杜姐,也绝对不会与杜姐圆房。”皇贵妃道。
皇后冷笑一声,道:“话不能得太绝对,婚后圆房只是迟早的事。”
“皇后,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沈轩圆不了房。”皇贵妃道。
皇后愣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地问道:“他不举吗?”
“唉!”皇贵妃叹了口气,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道:“比不举严重。”
“比不举严重?”皇后皱眉。
“皇后,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言了。”皇贵妃思虑了一下,继续道:“你也知道,惜箬郡主为了救沈轩同意和亲,惜箬郡主对沈轩有情有意,沈轩不能辜负了惜箬郡主的情意,毅然决然陪惜箬郡主踏上和亲之路。”
皇后惊愕,目光变得冷削尖锐起来,斥责道:“简直是胡来,郎有情,妹有意,和亲路上他们要是做出伤风败俗的事,和亲郡主非完璧之身,皇贵妃,你可知会引发什么后果吗?本宫要立刻去禀报皇上。”
“皇后,稍安勿躁,沈轩只是做为和亲太监陪惜箬郡主去大楚国和亲。”皇贵妃道。
“干柴烈火的,和亲太监也绝对不校”皇后起身。
“只有干柴,没有烈火。”皇贵妃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敏锐察觉出不妙。
“欲陪惜箬,必先自宫。”皇贵妃一本正经地道。
“……”皇后难以置信,她怎么不信呢?
皇贵妃将得意之色隐藏,露出一抹凄婉的神情。
于是乎,惜箬郡主为了救情郎答应去大楚国和亲,沈轩为了陪惜箬郡主去大楚国和亲,自宫成了太监传得沸反盈。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到了岭南。
沈弘文和周诗云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他们好好的一个儿子,怎么就自宫成了太监呢?
想不通,想不通啊!
“老爷,你会不会是误传?”周诗云问,打死她也不相信,轩儿会自宫成了太监,还是为了惜箬郡主。
别人不知道,他们很清楚,轩儿不喜欢惜箬那丫头,对惜箬避之不及,哪怕惜箬为了救他牺牲自己,他也不可能为了惜箬成为和亲太监。
四个孩子之中,轩儿是最自私的,亲情都束缚不住他,更别恩情了。
“有没有误传,我不敢肯定,我敢肯定,绝对有添油加醋。”沈弘文笃定道。
周诗云点零头,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万一是真的呢?”
儿子成了太监,太心塞了。
“真的就真的,夜儿和炎儿都成亲生子了,轩儿真成了太监,沈家的香火也断不了。”沈弘文无所谓的道,只是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你怎么能这么呢?”周诗云有些不高兴。
“夫人,别操心他了,那个臭子,从就倒反罡,在帝都时我们都管不了他,现在我们在岭南,更是鞭长莫及。”沈弘文安抚道。
竹院,陆书屿在院门外徘徊。
“王爷,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您还犹豫不决什么?”清风道。
“涵蕴和沈轩自幼感情就深,她要是知道沈轩成了太监,该有多伤心。”陆书屿真不知道该如何把听到的消息告诉沈涵蕴。
清风很想,你告诉沈相和沈夫人时,可半点没顾虑他们二老的感受。
“王爷,这只是传言,还没得到证实,万一传言是假的,您岂不白焦虑了。”清风劝道。
想要证实真假,只能问当事人。
“立刻给清扬传消息。”陆书屿命令道。
“王爷,让我哥脱沈轩的裤子吗?这不好吧,要是假的,沈轩肯定会误会我哥居心不良,若是真的,这对沈轩来就是奇耻大辱,更显得我哥居心险恶了。”清风难得没立刻领命,而是分析事情的严重性。
陆书屿也觉得此举太猥琐,要是让沈涵蕴知道,他让清扬猥亵了沈轩,沈涵蕴会怪他。
算了,他就当传言是真,毕竟,沈轩在和亲队伍中是真的,也是太监的装扮。
岭南六月的气炎热,屋子里更闷热,沈涵蕴坐在树下,刘盼在一旁给她扇风。
“王妃,你认识沈轩吗?”刘盼突然问道。
岂止认识,他们还很熟,不,不对,她穿越到原主身体里时,沈轩已经离家出走了,沈轩只在她的记忆里,她还没见过沈轩。
“有点熟。”沈涵蕴狐疑地看着刘盼,沈轩在帝都,刘盼在岭南,按理他们没有交集,刘盼为什么突然问起沈轩?
不是,刘盼怎么知道沈轩这个名字?
“你认识沈轩?”沈涵蕴试探性地问道。
“奴婢不认识。”刘盼摇头。
沈涵蕴一头雾水,问道:“那你问起他做什么?”
“王妃,是这样的,今早奴婢出府给您买糕点,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传言。”刘盼解释道。
“分享给本王妃听听。”沈涵蕴很有兴趣,沈轩干了什么惊地泣鬼神的事?都传到岭南来了。
刘盼没有添油加醋,将自己听到的如实述了一遍。
听完后,沈涵蕴哈哈大笑,笑得太张狂,肚子都笑痛了。
刘盼傻眼,王妃是疯了吗?
“王爷,您听听王妃这笑声,您刚刚的担忧真多余。”清风忍不住道。
陆书屿并未松懈,怎么听怎么觉得沈涵蕴的笑声有些回光返照。
“王妃。”刘盼叫道。
沈涵蕴停下夸张的笑声,搓了搓自己的脸,伸手端起一旁的凉茶,猛灌了一口。
“王妃,你与沈轩有仇吗?”刘盼问。
“没樱”沈涵蕴摇头,刘盼不信,沈涵蕴揭晓答案道:“沈轩是我哥。”
刘盼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缓冲了好一会儿,她才吞咽了一下口水,问道:“亲哥吗?”
刘盼怀疑是堂哥。
沈涵蕴掀起眼皮,道:“同父同母的亲哥。”
刘盼看沈涵蕴的眼神都变了,自己的亲哥成了太监,王妃不仅没一丝伤心,反而哈哈大笑,他们的兄妹感情肯定是纸做的。
“王妃,你亲哥成了太监,心里不难受吗?”刘盼问道。
“不难受,太监也是人,不是吗?”沈涵蕴的话让刘盼噎住了。
人和人都分三六九等,穷苦人家要不是没了活路,谁会自残身体当太监?
而沈轩自宫当太监的理由,令人唏嘘。
刘盼还想什么,余光瞄见一抹身影,刘盼立刻闭嘴,识趣地离开。
沈涵蕴看着走来的陆书屿,责怪道:“你看你又把我的婢女吓跑了。”
陆书屿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也不知墨心是怎么教她的,只要他来,刘盼就避开。
“传言未必是真。”陆书屿坐在沈涵蕴身边,拿起刘盼刚刚放下的扇子给沈涵蕴扇风。
陆书屿的手劲儿大,扇出的风却比刘盼扇的。
“我倒是希望是真的。”沈涵蕴不以为然,在陆书屿不解的目光下,接着道:“沈轩深陷情关,他自己走不出来,还祸祸了萧惜箬,用他身上的某个零件补偿萧惜箬,我都觉得萧惜箬还是吃亏。”
陆书屿无语凝噎,沈涵蕴这番话,让他怎么接?
“对了,和亲队伍到哪里了?”沈涵蕴问道,她没和沈轩接触过,相比沈轩,她更关心萧惜箬。
“大概还要一个月才能到达宣王的封地。”陆书屿回答道。
“还要一个月,真是龟速,他们就不能快马加鞭吗?”沈涵蕴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耐心等待。”陆书屿看着心浮气躁的沈涵蕴,声音含了戏谑地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陆书屿,我不想吃热豆腐,只想喝冰镇凉茶。”沈涵蕴会心浮气躁,全是热的,岭南的五黄六月都这么热,要是真正进入炎热,她肯定要被热成哈巴狗。
深井制冰成功了,她只喝了一杯冰镇凉茶,结果拉肚子,这具身体的肠胃不好,吃不了太冰的东西。
陆书屿也霸道,不许她用冰,哪怕是用冰降房间里的温,他也不同意,她软硬兼施都没能让他妥协。
沈涵蕴怪怪地,怪陆书屿,也怪这具身体不争气。
“想都别想。”陆书屿的语气不容置喙。
“陆书屿,你能耐,我怕热,这个热,你最好禁欲,你要是敢靠近我,我半夜磨刀阉了你。”沈涵蕴恶狠狠地威胁道,不让她喝冰镇凉茶,她就让他禁欲。
陆书屿脸色糟得不能再糟,眉眼一压,弯腰抱起沈涵蕴,阔步进屋。
“陆书屿,放我下来。”沈涵蕴挣扎,却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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