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老拿起一颗看了看,点零头:“品质稳定,不错。”
他顿了顿:“苏姑娘,这批丹药是你亲手炼的?”
“我弟子炼的。”
韩长老愣了一下。
目光在王博和七身上扫了一圈。
两个年轻人,人仙初中期。
炼出了这种品质的培元丹?
韩长老的表情变了。
他拿起另一颗,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三百颗,颗颗上品,丹毒全无。
别人仙期弟子,就是蓬莱丹堂的真仙级丹师,也不敢保证每炉都能炼出这个水准。
韩长老转头看向王博:“你学炼丹多久了?”
王博没想到真仙后期的大人物会突然跟自己话,顿了一下:“几个月。”
韩长老的手停了一下。
几个月?
他没再问了。
但脸上那层不动声色的壳,裂了一道缝。
苏阮笑了笑:“我最近在研究新丹方,没空亲自炼。”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星纹丹,放在桌上。
“韩长老要不要看看这个?”
韩长老拿起来,看了几眼,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
“新研发的。还没量产。”
韩长老盯着那颗丹药看了很久。
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苏姑娘,这丹你打算量产?”
“看情况。”
韩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苏姑娘,这丹药的材料是你自己种的?”
苏阮看了他一眼:“韩长老连这个都感兴趣?”
“老夫炼丹炼了一千多年,没见过这种药材上的纹路。”
苏阮笑了笑:“那现在见过了。”
韩长老没再追问。
但他看苏阮的眼神,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目光在星纹丹上又停了一下。
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好几眼。
出门的时候,山门外又来了一辆仙兽车。
宝阁的孟管事从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蓬莱的人。
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挂起笑容:“哟,蓬莱的贵客也在?”
秦长老也笑着回了一句:“孟管事来得巧。”
三拨人就这么在院子里打了个照面。
苏阮站在中间:“都进来坐吧。”
苏阮给三人都倒了茶:“生意一笔一笔做,不急。”
孟管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旁边的韩长老,又放下。
“韩长老,蓬莱仙宗的丹堂不是一向自给自足吗?怎么也开始对外采购了?”
韩长老没接话。
秦长老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好药不嫌多。蜀山的丹药品质好,我们自然有兴趣。”
孟管事笑了笑,没再什么。
但两人对视的那一下,眼神里都有东西。
孟管事放下茶杯,笑了笑:“秦长老,蓬莱的外事采购一向是您管。这次连韩长老都请动了,是信不过您的眼光,还是蜀山的丹太好了?”
这话得客气。
但意思不客气。
秦长老笑容不变:“好丹自然要懂丹的人来看。孟管事不也亲自跑这一趟吗?”
“宝阁是本生意,比不得蓬莱家大业大。”
两人你来我往。
韩长老始终没话,端着茶杯慢慢喝。
苏阮坐在中间,听着,不急。
孟管事转向苏阮:“苏姑娘,上批丹药卖得太快了。碧云城那边催着要补货,下批的量能不能再提一提?”
秦长老在旁边听着,看了孟管事一眼。
苏阮端着茶杯:“量可以加,但不能影响质量。慢慢来。”
秦长老接了一句:“苏姑娘得对。品质比数量重要。”
孟管事看了秦长老一眼:“秦长老这是替苏姑娘定调子了?”
“我只是赞同。”
苏阮端着茶杯,等他们完,才开口:“生意的事,慢慢谈。不急这一时。”
她放下茶杯:“两位的时间都宝贵,今就先这样?”
两拨人这才起身。
孟管事走的时候,压低声音了一句:“苏姑娘,蓬莱那帮人无利不起早。你留点心。”
“谢了。”
韩长老走出山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蜀山的牌匾。
那个眼神,苏阮记住了。
苏阮回到丹堂。
王博和七还在整理药材,把蓬莱带来的药材分类归架。
看到她进来,七抬起头:“苏师姐,蓬莱那个韩长老——他是不是冲星纹丹来的?”
苏阮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七想了想:“他看培元丹的时候只是满意。看星纹丹的时候,是想拿。”
苏阮没话。
七得对。
王博在旁边闷头干活,突然了一句:“苏姑娘,蓬莱那单炼完,星纹丹的单子要是也来了,咱们人手不够。”
苏阮看了他一眼:“那就再招人。”
王博愣了一下。
“你把那几个内门弟子带出来,让他们也能上手。别什么都自己干。”
王博想了想,点零头:“校”
晚上。
苏阮躺在床上,闭着眼。
白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青木宗掌门那段话。
蓬莱韩长老那个眼神。
女帝遗物。纯阳真人。
她翻了个身。
丹田里传来一丝温热。
她没有抵抗,顺着那股感觉走。
眼前暗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她站在了一条通道里。
通道两壁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幽光。
跟之前看到的一样。
但这次她多看了几眼那些符文。
不是胡乱刻的。
每隔一段距离,符文会重复一次,但每次重复都会多一笔。
像是路径指引。
她伸手摸了一下墙壁,指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温热。
不是石头该有的温度。
像有什么东西在符文底下流动。
苏阮没有停下来研究,顺着符文的变化往前走。
通道比她记忆中要长。
走了几百步,前面出现了一扇石门。
跟她之前看到的那扇一模一样。
苏阮伸手推门。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穹顶有十几丈高,四壁都是那种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幽光。
密室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石碑,高约一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苏阮走过去,站在石碑前。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块石碑是活的。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活,而是那些符文在微微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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