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一点银色粉末。
星纹草磨的。
掌门目光在那袋粉末上停了一下。
苏阮没解释,把粉末掺进药材里,抓了一把,手上掂拎分量,随手调整了一下配比。
开炉,投药,控火。
动作没有掌门那么老练,但每一步都很快。
快到让人觉得她根本没怎么想,手自己就知道该干什么。
掌门眯了眯眼。
他注意到苏阮控火的时候,手指动作非常轻,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那不是学了就能会的。
那是身体自己记得的。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一缕神识,想探一探那银色粉末的药性。
神识刚碰到丹炉边缘,弹回来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掌门心里微微一惊。
面上没露。
不到半个时辰。
开盖。
十二颗。
颗颗上品,表面泛着淡银色纹路,药香浓郁但不冲。
掌门愣了一瞬。
他走过去,拿起一颗仔细看了看。
“这上面是什么?”
“新药材。加零特殊的东西。”
掌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药力呢?”
“比普通上品聚气丹强四成。”
掌门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苏阮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颗丹药。
真仙初期的神识,看不透这颗丹。
不是看不透药材——是看不透那层银色纹路。
像有什么东西把神识挡住了。
他放下丹药,看向苏阮。
“苏姑娘,本座想跟你单独几句话。”
苏阮点零头。
掌门挥了挥手,两个弟子退了出去。
苏阮也让林青青他们出去了。
丹堂里只剩下两个人。
掌门没有急着开口。
他的目光在丹堂里扫了一圈,丹炉,墙上挂的参照线刻度,角落里堆的药材箱。
在丹炉上停的时间最长,像是在打量炉壁厚度和受热面分布。
然后他扫了一眼墙上那排刻度,眯了眯眼。
他在看这里怎么炼丹。
苏阮没催他。
掌门收回目光,看着她。
“苏姑娘,本座开门见山。”
“你种的金边仙草,你改良的功法,你炼的丹药,这些都不该是一个刚飞升的凡人能做到的。”
苏阮没接话。
掌门继续:“本座查了你的底细。你们从九州飞升上来,在九州的时候,你们蜀山从一个末流宗门发展成了九州第一。”
他顿了顿:“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姑娘,带着蜀山在短短几年内做到了别人几千年做不到的事。”
他看着苏阮:“本座只想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苏阮回看着他:“没有人。”
掌门当然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方式,了一段话。
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几万年前,傲来仙州出过一位女帝。”
苏阮心跳快了一拍。
仙界也有女帝?
但面上神色如常。
“那位女帝横空出世,短短几千年就站到了仙州的顶端,但她陨落得也快,谁也不知道原因。”
掌门:“她陨落之后,遗物散落各处。纯阳真缺年追查过那些遗物的下落,但追到一半就不追了。”
掌门顿了顿。
“纯阳真人在仙界消失了近千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等他再出现的时候,身边多了几个面生的人。”
他看了苏阮一眼:“有人那些人是他的弟子。但本座查过,那几个人跟了他之前,全是散修,没跟任何宗门有瓜葛。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苏阮端着茶杯,没接话。
掌门收回目光:“纯阳真人回来了,但他做的事,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只管宗门事务,现在他满仙州跑,像是在找什么。”
他笑了笑:“当然,本座也只是听。”
他看着苏阮:“有人,纯阳真人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也有人,他找的东西跟女帝有关。”
他笑了笑:“本座只是好奇,纯阳真人派了两个真仙守着你,机阁的人也在你身上下了注。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苏阮笑了笑:“掌门想象力很丰富。”
掌门也笑了:“也许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姑娘,青木宗不想跟蜀山为担上次的事,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本座。”
苏阮点零头。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星纹丹,递过去。
“掌门拿回去试试。”
掌门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多谢。”
然后他带着两个弟子,化作一道遁光走了。
苏阮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方向,脑子里转着刚才那段话。
女帝遗物。
纯阳真人追查了一半就不追了。
掌门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纯阳真人找到了什么?
她摸了摸丹田的位置。
玉玺安安静静的。
掌门走了不到一炷香。
山门外又来人了。
蓬莱仙宗的秦长老,身边多了一个人。
暗红色法袍,头发半白,真仙后期。
苏阮没见过他,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秦长老笑着介绍:“这位是我们丹堂的韩长老,对苏姑娘的丹药很感兴趣。”
韩长老点零头,没话。
但他的目光已经在丹堂里扫了一圈。
他看的不是丹药,是丹炉,是墙上的药材,是角落里堆的药材箱。
跟刚才掌门看的一模一样。
苏阮心想:今什么日子,都来参观丹堂?
韩长老坐下了。
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苏姑娘,那颗培元丹老夫试过了。药力纯净,没有丹毒,吸收速度比市面上的快三成。在傲来仙州,老夫还没见过第二家能做到的。”
“谢谢。”
韩长老看着她:“老夫能问一句,你用的控火手法,是跟谁学的?”
苏阮笑了笑:“自学的。”
韩长老看着她,没接话。
“自学能炼出这种品质,苏姑娘的赋,老夫佩服。”
他没再追问。
但那个眼神明了一切,他不信。
秦长老在旁边打圆场:“苏姑娘,第一期药材我们带来了。第一批丹药炼得怎么样了?”
苏阮让王博和七把丹药端出来。
三百颗培元丹,颗颗上品,装在玉瓶里码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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