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岛此番大获全胜。
一车车的物资从被俘的官船上陆续搬运上岸,各种不同种类的粮食、各色的绢帛、生铁原料,还有各样稀缺药材堆得满满当当,尽数入库收归岛上。
与此同时,此战俘获了三名女子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整座黑山岛,一时间成了众人闲聊的热门话题。
“你们,施娘子最后会把这三个女子分给谁家?”
“嘿嘿,再怎么分,也轮不到你老苟家。”
老苟翻了个白眼,心里依旧揣着几分念想:“这次轮不到我,下回总会轮到我吧。今后多抢几个女子,我不也就是三妻四妾伺候着了?”
此话一出,周遭一众壮汉轰然大笑:“你莫是忘了施娘子是何人了,还让你抢女子?别到时候惹怒了施娘子,直接给你阉了,看你还这般想入非非。”
老苟讪讪地挠头干笑两声:“我也就随口,哪里真敢乱来。”
他可没忘记从前闲谈时,施茵撂下的狠话:黑山岛但凡有男子仗势将女子肆意糟践的,便阉了那不中用的玩意,让其体会一番不当饶滋味。
所以,众人哪怕再眼热,也只敢嘴上打趣几句,没人敢生出强掳霸占的念头。
眼下施茵无暇安置那三名被俘的歌姬,暂且把人托付给绥娘照看,先让三人有个落脚安身的地方。
紧接着,她召集瓦房区的众人道:
“今日我们大胜而归,晚间便用此次缴获的食材置办一桌庆功宴,犒劳所有的弟兄。
宴席之上,咱们要敲定两件大事:一是给如今到手的两艘海船定下名号,二是黑山岛沿用至今的旧名也该换个了,诸位提前斟酌想法,席间一同商议定夺。”
吩咐妥当,她转头看向卫巍、卫瞻两兄弟:“你们也准备一番,三日后,我便送你们回中原,不过好,你家这四间瓦房,我可要征用了。”
卫巍卫瞻二人激动不已,终于可以回中原——回家了。
当即躬身行礼致谢:“多谢施娘子成全,房子您尽管处置,我兄弟二人必定铭记这份恩情,永世不忘。”
卫氏兄弟对回家的执念实在是太重了,施茵强留不得,送回去也无妨。
施茵耸肩也不知卫氏能在那中原坚持多久,不过再想回来就只能随缘了。
一切吩咐妥当后,施茵便去找了鲁爷。
彼时鲁爷正待在缴获来的官船上,仔细查看被炸弹炸裂的船板上,所有的破损之处。
“怎么样鲁爷,没山主船体吧。”施茵蹲在鲁爷身边询问。
鲁爷点头庆幸:“没山,这群人下手倒是知道轻重,都是炸在甲板上。”
施茵闻言也长长松了口气。
甲板破了便破了,虽然现在没有修复的木材,但好在不耽搁出海。
黑山岛要想真运作起来,必须有一艘守岛的海船,要不然她可不敢远航,
就在这时,虫三快步走了过来。
“施娘子,鲁爷。审完了,几个人掏了个彻底。”
施茵略有些意外,这才多大的功夫,三人就这么招了?一个有骨头的也没有?
虫三笑了笑,解释道:“这位艄公压根用不着咱们多费口舌,他被人掳走好几回了。如今这番形势,他可比咱熟悉。”
原来,自打世道乱起来朝廷镇不住地方之后,这官船先是被赵家压走,后又辗转落到孙家手里,再后来又被孙家转卖给王家,如今又被羊家强抢过来。
而这艄公一直跟着这船四处颠簸流离,自然犯不上为哪一家死守秘密。
鲁爷笑着道:“这船倒是真抢手。”
可不是抢手么。打造一艘大船,光是伐木备料、锻打船钉就要耗去不少时日,船体造好之后,还得一遍遍刷上桐油防腐蚀,等到全部工序做完再下水试航,前前后后少也要三五年光景。
眼下恰逢乱世,朝廷早已拿不出钱粮,也腾不出人手再造新船,这样的官船便是损毁一艘便少一艘。
更何况能独自驾船远航的老练艄公,没有十年风里浪里的海上历练,根本撑不起这份差事。
艄公也好,海船也好,如今都是个香饽饽,谁家不想拥有个囫囵个的?
眼下其他势力又没有施茵手里那炸药火器,各方争夺只能靠强行登船厮杀。
但是无论哪方夺下船只,都绝不会轻易杀掉熟悉海路的艄公。
是以他就没有个固定的东家,船归了谁,他便为谁效力,这招供的速度自然是比谁都快些。
虫三继续道:“那世子更是别了,稍微一咋就都撩了。”
“到底是谁家的世子?”施茵好奇追问。
“泰山羊氏。”
虫三话音落下,施茵憋不住地仰大笑!
“真是泰山羊氏!咱这会儿可是赚大了!”
虫三也笑着点头,将前因后果明白了。
原来这位羊家世子,压根就不是羊氏自培养的正统嫡长子。
先前羊家那位世子染病早逝,主宗一脉余下的又尽是些女眷,无男丁承袭。
族中万般无奈之下,才从旁支挑选子嗣过继而来,这人便是羊彦。
羊彦早年倒是个安分的,可一朝得势,心性日渐骄纵,借着羊氏的名头在外惹下不少荒唐祸事。
泰山羊氏底蕴深厚,最看重家族颜面声望,一众长老不愿任由一个过继来的世子败坏门楣,几番劝族长,打算废掉羊彦的世子之位。
风声很快传到了羊彦原本的旁支本家。
羊彦生父知道,一旦世子位被撤,自家一脉便再无出头之日。
他咬牙打点,先帮羊彦拿下青州盐税这个肥差,再让其北上打通海陆要道,立下实打实的大功,好堵住族中非议,稳固世子之位。
只可惜千算万算,没想到拖到了黑山岛这边成了势。
这位羊家世子,就这样落在了他们手里。
施茵知道,羊彦纵然在族中早已是弃子,可泰山羊氏这样的世家大族,断不会任由本族世子沦落外人掌控之郑
纵使要处置、要蒙羞,也只能关起家门自行了结,绝不能让家族颜面在外人面前折损。
施茵可是知道这长风码头的船为何来的如此晚了,敢情都在忙活这世子的事了。
“好生看管这位世子,后日前往青州能换回多少粮草,就看他这个筹码多重了。”
虫三点头:“自然好生看顾咱的这位‘财神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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