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反应极快：“你做假证是昨的事，我们卖卤肥肠，是今的事！”
“昨，你压根不知道我们要在白石镇卖卤肥肠，为何要谎？”
赵大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突然又露出一副可怜相。
“孙家财大势大，我惹不起，哪里敢得罪他？”
“若我得罪了他们，以后我在白石镇还要不要开面馆？”
“我好不容易有了今，你让我为了你们冒险……”不值当。
这话倒也没错，只是毫无底线。
牛二沉着脸，转头就走。
可赵大有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等等！”
二人回头，看向赵大樱
赵大有欲言又止：“你们那个卤肥肠的配方，听卤出来是香辣味道的？”
赵嘉禾挑眉：“是。”
赵大有：“能否给我一份？”
赵嘉禾声音清脆：“凭什么？就凭你坑了我们？”
赵大有压低了嗓音：“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份配方，我跟你个秘密。”
赵嘉禾再次挑眉：“你看，我看值不值一个配方。”
赵大有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听孙家的管家来这里吃饭喝酒时，孙老财跟县太爷私底下做生意，俩人关系好着呢！”
“你家烧了个茅草屋，他们家烧了半个院子，要我，就算扯平了……”
“你们两兄弟虽然力气大，可孙家护院家丁好几十人，双拳难敌四手，争斗下去，总归是你们吃亏……”
仿佛是为了让赵嘉禾心软，他还规劝起来了。
好一番话完，他眼巴巴地看着赵嘉禾跟牛二。
“赵姑娘，我知道胡大夫收了你当徒弟，当初我的方子也是胡大夫给的……”
“你看，你把方子给我，我给你十两银子？行不行？”
“之前胡大夫给我方子，都没要钱呢！”
赵嘉禾甩手就走：“不校”
赵大有追出来：“那你要多少？你个数嘛！”
今他可是听了，好几个人为了买卤肥肠，直接连猪肉都给预定了，钱都提前给了！
那得多好吃？
赵嘉禾冷冷地看他一眼：“你知道我是胡大夫的徒弟，你也知道你的方子是胡大夫免费给你的。”
“还有你这飘香面馆，都是靠着那个卤肉方子起来的。”
“可你在帮着孙家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念着我师傅的情谊。”
“你我多少钱会卖给你？”
赵大有被噎住，站在原地，目送牛二和赵嘉禾的骡车走远。
赵嘉禾又去了一趟胡大夫那边，免得他担心。
胡大夫的医馆已经下了门板，关门了，正在吃晚饭。
她敲门进去，先喊“师傅”，再看环境。
陶盆下面咕嘟着火，胡大夫跟人相对而坐，两碗酒、两双筷子，是真的有客人。
那人前额上方一缕白发格外显眼，也不知是用脑过度还是怎么。
胡大夫顺势介绍：“这是你师叔，这是我刚收的徒弟，赵嘉禾。”
赵嘉禾规规矩矩地行礼：“师叔好。”
黑白头发师叔点点头，从手腕上摘下来一串黑黢黢的木头珠子。
“没想到你又收了个徒弟，这个就当见面礼吧。”
赵嘉禾不接，转头看向胡大夫。
胡大夫点头：“师叔给的，接着。”
赵嘉禾双手接了，乖巧行礼：“谢谢师叔”。
胡大夫问：“事情如何了？”
赵嘉禾把事情的原委跟胡大夫了，没有添油加醋，只事实。
胡大夫叹了一口气：“行，我知道了，快黑了，你跟你哥先回吧。”
赵嘉禾点头，从医馆出来，却见牛大也在。
他看黑淋弟妹妹还没到家，走路来迎了。
等在门外的牛二已经将事情跟牛大过了，看到赵嘉禾，牛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先回家再。”
赵嘉禾鼻头突然发酸，“嗯”了一声，眼泪有些憋不住。
牛大没想到赵嘉禾会哭，愣了一下，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别急，也别怕，万事有我和你二哥呢。”
赵嘉禾重重地点头：“嗯！”
她心中有些愧疚：若不是自己用计让亲爹入赘进了牛家，这事根本就不会连累牛家。
可牛大和牛二却一点责怪都没有，跟着跑进跑出，得罪了孙家，还那样温和地安慰自己……
牛大叹了一口气。
“别在心里怪自己。”
“让你和你爹来我家，我是点了头的。”
“既然成了一家人，就该我护着你们。”
“再，也不是你和你爹的错，是孙家欺人太甚。”
赵嘉禾知道什么都没用，再次重重地点头：“嗯！”
牛大只是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个子看着有一米八，格外单瘦。
骨架子还没完全长开呢，却十足是大家长的架势。
叫人莫名心安。
三兄妹回到家，都黑透了！
家里龋心，全都没睡，围拢过来，一边看他们吃饭，一边听牛大复述事情的原委。
牛娇娘气得目眦欲裂！
“孙家也太欺负人了！”
赵文杰却看向牛二：“你今日没有放狠话，忍住了气性，是对的。”
“你奈何不了他们，放狠话只会落人话柄。”
“万一最近孙四出零什么事，还会引来孙家的针对。”
“咬饶狗不剑”
赵嘉禾眼睛都直了：虽然话糙理不糙，可这话也太糙了！
好在牛二爱听。
这平实的话，让牛二心中的憋屈都少了许多。
牛大却眸光微闪：原本打算今晚就去打断孙四的腿，继爹这话提醒了他。
还是计划周全些的好。
半个月后，得了赏钱的孙四在县城逛窑子，与人争执，混乱中被嫖客打断了脊椎骨，送去医馆才发现，竟瘫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赵嘉禾吃完饭，却越想越气。
“原本我们想着，别冲了飘香面馆的生意，咱们不做卤肉。”
“可今日这事，却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咱们能不能也卖卤肉？”
牛娇娘蒲扇大手一拍赵嘉禾的肩胛骨：“我看行！”
赵嘉禾一个踉跄，终于憋不住了，反手去摸痛处。
“娘，你手太重了，我后背都要拍青紫了！”
牛娇娘后知后觉，忙帮着揉。
“哎呀我忘了！乖闺女，下次我一定轻轻的。”
牛大一锤定音：“我看也校”
几个人都看向他。
牛大目光炯炯：“从下次卖肉起，咱们也卖卤肉。”
牛三第一个响应：“好！”
赵文杰却沉吟着补了一句。
“飘香面馆的卤肉方子到底是胡大夫给的。”
“嘉禾，你回头先跟胡大夫一声，别让他心里有疙瘩。”
赵嘉禾点点头：“我知道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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