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队长带着杨帆几人紧随其后。
“核心办公室在最里面。”m国警方的人过来跟总队长。
总队长一个眼神过来，杨帆和黄梓熙他们会意立刻往里走。
最里侧的独立办公室门紧闭着，里面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还有椅子挪动的细碎声响。
“破门！”突击组警员一声令下。
房门被瞬间撞开，杨帆跟着冲了进去的，黄梓熙想拦都没拦住。
办公桌后坐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四十多岁，面色阴鸷，手指正按在桌下的一个红色按钮上，那是高压脉冲硬件自毁装置的触发键，一旦按下去，所有核心硬盘会被物理击穿，连存储颗粒都会彻底损毁，再也恢复不出任何数据。
“住手！”
杨帆几乎是脱口而出，同时一个箭步冲上去，攥住了对方的手腕。男人挣扎着想用力，却被紧随其后的警员死死按在桌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了手腕。
黄梓熙快步走到办公桌后，俯身查看桌下的装置。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连接硬盘的排线，检查过后猛的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男人被按在桌上，侧着脸贴着凉凉的桌面，却没什么慌乱，只是死死盯着杨帆，眼神里翻涌着不甘和难以置信。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叫陈默，自幼游荡在m国底层的孤儿，黑客技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也是带他处泥淖的光，他从不相信自己会输在技术上。
“你们不可能定位到这里，不可能！”显然比起被抓，他更在乎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
杨帆直起身，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凭什么笃定自己不会被抓。”
他俯身，指尖按在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指着代码角落里那行不起眼的\/\/safe_point注释。
“这行注释，位置、空格、大写，一直都没变，我们不是吃白饭的。”
着杨帆又指了指桌上的电脑，“还有你这台用了十几年的工作站，2018 款的企业级硬盘，自己改的铜制散热片，还有每隔十八分钟校验一次的定制加密狗，这些硬件特征，你换一百层跳板也藏不住。”
陈默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抿得死紧。
他从来没把警方的技术放在眼里，觉得自己只要藏好 Ip、清干净日志，就永远不会被抓到。他从来没想过，警方根本不是顺着 Ip 追的，是顺着他刻在骨子里的操作习惯，一点点把他从暗处抠了出来。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硬件特征不可能跨九层跳板还原……”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就没人做得到。” 黄梓熙这时开口，她正蹲在主机旁，心翼翼地断开自毁装置的排线。
陈默冷笑，“你的能做到的人是在指你么？”
显然他不相信自己会输在一个年轻女孩儿的手上，但是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警员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押了出去。经过黄梓熙身边时，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这个人深深刻在脑海里。
办公室外的取证工作全面铺开。
黄梓熙带着两名硬件警员，逐台处理涉案设备。核心机房里摆着十二台机架式服务器，密密麻麻的网线缠在一起。
她先给所有设备做了物理断网，再用信号屏蔽袋把每台主机的网卡接口封死，确认没有远程唤醒、远程销毁的可能，才开始逐台做硬盘哈希校验与镜像备份。
最核心的那台主力工作站被单独放在防静电工作台上。黄梓熙心翼翼地拆开主机机箱，里面的配件果然和她预判的一模一样。2018 年批次的企业级机械硬盘，改装的铜制散热片，主板角落焊着那个定制加密狗模块。
“就是这台。” 她指尖轻轻拂过硬盘外壳，声音很轻，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分量。
杨帆站在她身边，看着机箱里熟悉的配件布局，心里也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无数家庭的悲剧，都从这台的机箱里发源。
“数据量很大，完整镜像需要八个时。” 黄梓熙抬眼看向杨帆。
“我初步检索了一下，硬盘里存着很多旧案的源代码备份，证据链全齐了，我们零口供也能定罪。”
杨帆点点头，转身去核查其他设备里的数据。
开放式办公区的电脑里，存着海量被盗公民信息、诈骗话术模板、未完成的攻击脚本，还有完整的境内外联络记录、资金流转台账。顺着这些记录，能把整个团伙的上下游链条全部串起来，一个都跑不掉。
快亮的时候，现场清点工作基本完成。
本次行动共抓获涉案人员 17 名，其中核心头目 1 名，技术人员 6 名，运营、客服人员 10 名。查获台式电脑 23 台、机架式服务器 12 台、移动存储设备 47 个、改装网络设备若干。
现场冻结涉案资金折合人民币近亿元，后续还会有更多关联账户被陆续冻结。
雨停了，边泛起鱼肚白。
杨帆走到办公楼外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湿润的空气。湿热的风裹着草木的味道吹过来，吹散了疲惫。他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报个平安，指尖划到通讯录里表弟的名字，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还没到最后。等审讯完，等所有证据都固定完，再告诉他也不迟。
黄梓熙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一瓶。她头发上沾零细雨的潮气，眼底有红血丝，却掩不住眼里的光。
杨帆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湿意照得清清楚楚，却又带着释然的笑意。
不远处，警员押着陈默从楼里走出来。他经过两人身边时，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杨帆一眼。
杨帆没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被押上警车。
警车缓缓驶离，警灯在清晨的光线里交替闪烁，杨帆看着车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们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英雄，只是个穿着警服的技术人员。他们能做的，就是顺着一行行代码、一个个焊点，把藏在暗处的罪恶一点点拽到阳光下，给所有受害人一个交代。
“回去吧。” 杨帆收回目光，看向黄梓熙。
“还有得忙呢。”
“嗯。”
两人并肩走回办公楼，身后是渐渐亮起的光，身前是还没走完的流程。
跨境收网首战告捷，但故事还没到终章。
审讯、取证、定罪、告慰，所有的收尾，都在等着他们。
那些隐藏在暗夜中的污垢，终于在这个雨后的清晨，迎来了尘埃落定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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