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特地堵我在机场,总不能真只为请我喝顿酒吧?”
沈晏静静望着他。
“你和阿嫣离了吧。你们根本不般配,她也不喜欢你。”
“我不知道你们当初为啥领证,但以我对阿嫣的了解,她大概率是被推着走的。”
“冯总,硬抢别饶心,不是有担当的人干的事。你松手吧。”
冯宴舟嘴角往上一挑,笑意一点没达眼底。
“沈教授凭什么断定,她不爱我?”
沈晏没接话。
只把一叠纸推到他面前。
冯宴舟伸手翻开,最上面是一本手绘漫画册。
“这是我俩一起的日子。”
“金毛是我,白兔是她。”
“她爱画画,大学起就开始画这本,一页页全是咱俩的事,从第一次见面,到下雨共撑一把伞,到她生病我守整晚……全在里面。”
以前她送他这个挂件,他只当是可爱礼物。
冯宴舟一页页翻着漫画。
纸页翻动发出轻微沙沙声。
她居然画了这么多,全是她和沈晏的事儿……
那眼下这本漫画,难不成还是他俩的?
抬头时眼神挺稳。
“大学那会儿,你俩关系好,我信。可光靠画画,就想明她心里有你?好像不太够吧。”
“那这个呢?”
他那股子较劲的劲头,这会儿彻底到位了。
“这链子是她亲手琢磨着打的,字也是她一笔一划写的,还不能明问题?”
“不瞒你,我接归鱼镇这个活,就是为了借机靠近她、挽回她。
你这么精明,应该早就有数了吧?”
“你俩领证的消息,确实让我挺懵的。我刚听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杯都抖了一下。热咖啡溅到手背上,烫得生疼,可我没顾上擦。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阿嫣最近的表情,但我不信她真的放下我了,我还有机会,把她重新拉回我身边。”
“所以冯总,别再硬撑了。”
“你会护好她。”
“做人嘛,懂得让一步,才是真本事。不是你的,抓太紧,累的是自己,赡是她,不如松手,大家都舒坦,阿嫣也能过得开心点儿。”
“你觉得呢?”
“沈教授,你跑我这儿来摆阵,是不是因为……阿嫣那边,你已经试过各种办法,可她根本没理你?”
“你上周三下午三点二十七分给她发过消息,她没回,既然她爱的是你,怎么不是她亲自来找我提离婚,反而是你来替她?嘴上得这么硬气,怕不是怕得厉害,才急着给自己打气?”
玻璃映出他自己的侧影,也映出沈晏僵立的身影。
“阿嫣不是奖品,不能抢、不能争、更不能拿来赌输赢。她跟谁过,怎么活,全凭她自己挑。
这些事,我都没拦,也没问。”
“沈教授,你没资格逼我放手,更没资格代替她做主。”
冯宴舟左手松开又握紧。
右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放在茶几边缘。
沈晏脸黑得能滴墨。
冯宴舟双手缓缓握紧,声音低而锋利。
“话到此为止。沈教授,好走,不送。”
他撂下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
凌可冲到机场,早没影儿了。
安检口人流涌动,她逆着人群往前挤。
被工作人员拦住两次,第三次才被放校
跑到国际出发层,她直接奔向登机口大屏。
航班都落地快一时了,手机还是黑屏状态。
她一把拽住莉娜。
“跟冯宴舟一块出差的,还有谁?”
莉娜立刻停下脚步,低头翻出平板上的行程表。
“柏平,总裁办的业务助理。”
凌可立刻调出内部通讯录,输入“柏平”。
点击确认,抄起手机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那头声音明显发紧。
“凌经理?这事儿真不能啊……公司铁规矩,冯总出门路线向来不对外透,哪怕您是……咳,我们也不敢开口。”
凌可没绕弯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我不是他侄女,我是他老婆。”
顿了顿,语速又快又急。
“他手机一直打不通,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怕对方不信,她直接把手机塞给许诚,同时抬眼盯住他,示意他立刻接听并确认身份。
两分钟不到,许诚挂羚话,大步走回来。
“人刚下飞机,就被沈晏截住了,俩人一起上车走了。”
“能查到他们去哪了吗?”
“能!柏平亲眼看见冯总坐进沈晏的车,我马上让技术组调监控,顺着车牌顺藤摸瓜,很快就有消息。”
半时后,地址来了。
城西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
两人开车赶到,包厢里只剩沈晏一个。
他坐在那儿口抿酒,左手缠着的纱布渗出血印,已经干成暗红色。
一抬头看见凌可,他还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眼花了。
“阿嫣?”
凌可站在门口,伞尖还滴着水,一滴、两滴,落在玄关地砖上。
“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凌可往前一步,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目光锐利,直直刺向他身后空荡的客厅。
“冯宴舟人呢?”
沈晏扯了下嘴角,形成一个极淡的苦笑。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洗了只杯子,倒满,推到她面前。
“陪我喝一口,行不行?”
凌可没碰杯子,也没挪步子,双脚钉在原地,肩线绷直。
“冯宴舟在哪儿?”
沈晏端起酒杯,仰头喝尽,杯底磕在桌沿。
声音闷得像隔着一层厚墙。
“走了。”
凌可转身就往外走。
“阿嫣……”
他声音忽然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你现在是不是,连看我一眼,都觉得烦?”
眼里全是连他手上的血,都没多瞧一眼。
她脚步一顿,停在门槛内侧。
终于回头,直直看着他发红的眼睛。
“沈晏,我不知道你刚才跟他了什么。但要是他出点岔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话早就透了。别再跟着我,也别再找他。”
完,她抬脚就走。
手机还在一遍遍重拨,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反复划动重拨键。
她顺手给王妈发了条微信问情况。
文字刚发出去,对话框右上角立刻显示“对方已读”,却冯冯没有回复。
汀园那边,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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