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莫青惊诧之间，又问道：“黄奕，犯什么迷糊，昆仑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难道还有什么宝贝？”
此时的他们已经降落在一个光秃秃的山岗之上。群山围绕着他们烟雾迷茫。
“青姐，你不要嘲讽奕哥，奕哥肯定有什么事情。”
鄢双怡不满地盯了莫青一眼。
“这贼就是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瞎折腾。”
莫青完，走向一块山石上坐下。
黄奕摇头。
莫大师姐这脾气，见风就炸。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黄奕对莫大师姐的脾气也是深知一二。
“好了好了。莫青别和双儿争了。”
莫青坐在石头上，没有回头。
“我们没有争论，你倒是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为啥要留在昆仑这地方不走了？”
黄奕蹙了蹙眉，又看向昆仑远处。
“我是这样想的。我想去漠北黄家堡去看一看，我父亲的老家，还有什么人？”
“好啊好啊，就去那。”
鄢双怡一把抱紧了黄奕手臂，“青姐，我们一起去。”
莫青看着鄢双怡那个样子，仰直叹。花痴啊，那么激动。“我才不和你们去呢，我有我的事……”到这儿，她的丹凤眼闪动了几下。“行，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地方养育出你这样的怪胎。”
“怪胎，谁呢？我可不像某些人，自认为是先元灵体质。吸取灵气来，不管不鼓把自己吸的像个大肥猪似的。”
“黄奕贼，你找死！”
莫青腾身而起，手腕上得青霜剑，刹那间闪烁金光。
“青姐，慢着。”鄢双怡飞身拦在两人之间。“奕哥，你突破的时候，散逸出来的灵气。如果不是青姐吸收了，散于空中，还不是浪费了。”
莫青缠在手腕上的青霜剑微微颤动。鄢双怡，你这个傻白甜，这些实话怎么能出口啊？我蹭灵气提升修为境界，这样的事情。可以做，但不能出来呀，这样多尴尬呀。
众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此时，挂在莫青腰间的传讯符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一团温润的青光，符纹一层一层地绽开了，一道带着熟悉威压的神念穿过符纸，落进了她的识海里。
莫青顿时活了过来。动作麻利地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传讯符，把神色沉了进去。符文里头裹着的讯息不算多，可是每一个字都显得很郑重——是她师尊妙玉真君发来的急召，命令她马上折返回青城洞去，一丁点耽搁都不校
风把沙砾吹到岩丘上，发出簌簌的响声。莫青握着传讯符，指尖抵着符面，那张符面微微发凉，她沉默了良久。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左顾右盼，时不时的瞟一眼自己的黄奕。鄢双怡挽着黄奕手臂，正在理顺眼前的发稍，眼神也向自己瞟来。
唉，莫青摇头。
三个人本来商量好了一路同行，一直到出昆仑地界再分开。
可洞的传讯已经来了，她不能不走了。
莫青站了起来，青霜剑缠上手腕，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她迈开步子走到高坡下面，抬起眼睛看向黄奕，叫了一声：“黄奕。”
黄奕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她手里那枚还在闪着青光的传讯符上，然后又落在她微微凝住的神色上，问道：“青城那边出了事？”
“师尊发了急召，命令我马上回山。”莫青的声音很清冽，听不太出来有什么情绪，只是尾音里头带着一丝不太容易察觉到的歉意，“洞那边有要紧的事要办，我必须现在就往回赶，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漠北了。”
黄奕点了下头，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事。青城洞那边的事务向来不怎么对外，妙玉真君行事一向果断，既然发了急召，那肯定是大事情。他只是了一句：“那就这样，你先回去吧，路上心一点。”
修行的人在路上聚了又散，本来就是常有的事，何况各人都有自己宗门那边的牵挂。挽留也没什么用，叮嘱几句就够了。
鄢双怡听见了，急声道：“青姐姐，走得这么急吗？不能等出了昆仑再走？”
“传讯催得很紧。”莫青看向她，语气放缓和了一些，抬手从袖子里面拿出两枚拇指那么大的青玉符，一枚递给鄢双怡，另一枚递给黄奕，“这是青城的传讯副符，催动以后可以传一些短讯息。以后要是进了青城的地界，或者碰到了解不开的险境，可以用这枚符来找我。”
玉符拿在手里是温润的，上头刻着缩聊青城山峦纹路，还带着一层很淡的霜寒剑意。
黄奕把玉符接了过来，指尖碰到符面上那股凉意，微微点了一下头：“多谢了。”
莫青没有再多什么。青霜剑脱离手腕，化成一道青光横在她的身前。她脚尖轻轻一点，跳上了剑身，衣袂被罡风吹了起来，朝着西方的际飞快地掠了出去。剑鸣声很清越，把群山间的寂静给划破了，也就几息的工夫，那道青色的剑影就缩成了一个的点，没入了云层的后面，再也看不到了。
黄奕站在坡上，指尖摩挲着玉符上面的山纹，望着她走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站了很久。
山谷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把他身上的衣袍吹起。就在青霜剑残余的剑意慢慢散进空气里、把周围的灵气给扰动聊那个瞬间，他的眉峰忽然很轻地皱了一下。
有一股极淡、藏得极其隐蔽的陌生气息，顺着灵气波动的缝隙，擦过了他神识的边缘。
那股气息绝对不像是过路的散修，更像是……一直停在附近，屏着呼吸收敛气息藏了很久的样子。
黄奕的指尖一下子收紧了，那枚青玉符被他握在了手心里，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差不多是出于本能地把神识悄悄铺开了，跟无形的潮水似的，往四面八方漫延了过去。方圆几里之内的每一粒沙、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每一棵树，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了他的神识里头，连那些蛰伏在沙层下面的蝎虫都藏不住。
当神识扫过东南方向一片乱石堆的时候，那道微弱的气息突然缩了一下，就跟受了惊的游鱼一样，彻底沉进了死寂里头，消失得一点不剩。
黄奕的神识没有再继续往下追，人也没有动。
他还是背对着身后，望着莫青消失的那片际线，那样子就好像还没从离别里头回过神来。
对方的隐匿功夫相当厉害，要不是刚才那股剑意扩散出去，意外惊到了他，恐怕自己还得再过上好些日子才能察觉得到。让他心里更加发沉的是，那道气息的尾韵里隐约带着一种熟悉的滞涩釜—这种若有若无的被人跟着的感觉，早在他跟队伍离开昆仑遗迹那片区域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约约地存在了。
这个人，从昆仑开始就已经跟在他们后头了。
“黄奕？”
鄢双怡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脚步轻轻地停在了他身侧大概半步远的地方。她没有凑到跟前去看他的脸，只是目光扫过了他紧握的右手，又扫过了他微微绷着的肩膀线条，轻声问了一句：“是不是……还出了别的事？”
黄奕慢慢吐出一口气，指尖也慢慢地松开了。掌心里那枚玉符沾了一点薄汗，带着体温的暖意。他转过了身来，眉峰已经舒展开了，脸上的神色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眼底的深处还凝着一丝没有散干净的凝重。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稳，把玉符收进了腰间的储物袋里，随口又补了一句，“就是想起来一些青城地界的旧事，走了下神。”
鄢双怡抬起眼睛看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没有往下追问。她不是看不出来他在掩饰什么东西，只不过同行到现在，她信他有自己的考量——他不愿意的那些事，问了也是白问。她只是把指尖轻轻地搭在了腰间炼妖壶上，目光很不经意地扫过了东南方向那片乱石堆，然后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点了一下头：“日头快落下去了，戈壁的夜里冷得很，得赶在黑前头找一个能避风的地方落脚。”
她没有把事情点破，也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她用她自己的那种方式，把他没出口的那份戒备给接了下来。
黄奕看了她一眼，眼神动了一下，跟着就点零头：“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着一地的碎石和沙砾，朝着漠北的方向走去。
黄奕消失不久，远处乱石堆里头，那块半人高的玄色巨石后面，才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吐息。
他望着黄奕远去的那个背影，长出一口大气。
“从昆仑跟到了现在，”沙哑的声音如砂石似的，“总算……是把你给等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那道玄色的身影微微晃了一下，就跟鬼魅似的贴着地面飞快地掠了出去，脚尖点过碎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衔着前面那两个饶踪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再一次没入了无边无际的昏暗暮色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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