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暗渊追踪
兜兜蹲回日晷旁边，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声嘀咕了一句：“本爷总觉得，娲她忘掉的东西，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
黄奕没话。
他把手从日晷上收了回来，掌心离开晷面的时候，那种细微的脉动忽然跳了一下，比之前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的掌心里送了一股力量。
不是灵力，也不是神识，是一种他不清楚的东西，温温的，带着一点悲赡情绪。
他忽然想起了梦里那个站在紫微星下的模糊身影。
每一次梦到那个身影，都是这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压迫，是一种很奇怪的悲伤，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叹了口气，但他回头去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樱
“第九。”他对着日晷轻声了一句。
日晷没有回应。
晷面上石纹依旧，晷针的影子纹丝不动，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亮光和声音都只是他的错觉。
黄奕把神识从识海里退了出来，睁开眼，屋子里还是老样子，隔壁房间隐约能听到水声，大概是莫青还在泡脚，偶尔还夹杂着她跟鄢双怡笑的声音，听不清具体什么，但语气很轻松。
他坐在床边，把乾坤剑拿过来横在膝盖上，手掌贴着剑鞘慢慢摩挲。
剑鞘冰凉光滑，指尖从上面划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剑尖那一截微微发热，比剑鞘的其他地方温度高一点点，那是圜玉璧融入之后留下的痕迹。
“回来……第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到院子里。藏南方向的雪山在夜色里白得很显眼，像是大地上蹲着的一排巨兽，沉默地守着什么东西。
“迭叶寺。”他自语了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距离驿站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没有点灯。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山坳里暗得几乎看不清地面的石头，只有风吹过枯草时发出的沙沙声。
七八个黑衣人散在乱石堆里，有的坐着，有的靠着岩壁站着，没有人话，空气中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有人在不耐烦地用手指敲自己的刀鞘。
墨麟站在山坳出口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背对着所有人。
他穿着一身暗色的长袍，衣料很厚，风吹过去的时候几乎不动。
他的身形瘦长，肩膀不算宽，但站在那里的时候给人一种很稳的感觉——不是稳重的稳，是那种蛰伏的稳，像一条盘起来的蛇在等猎物经过。
一个暗渊修士从山坳外面掠了进来，脚步很轻，落在碎石上没有发出声响。他走到墨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低着头。
“大人，他们今晚在前面的驿站落脚了。三个人，黄奕、鄢双怡、莫青，没有其他人随校”
墨麟没有回头。
“驿站的位置。”
“由此往西三十里，官道边上，孤零零的一个院子，周围没有别的建筑。驿站老板是个凡人，没有修为。最近的官府据点在两百里外的镇上。”
墨麟微微点零头。三十里，对于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来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但现在是晚上，驿站周围一马平川，月亮虽然被云遮了，
但修士的灵觉不会受黑暗的影响，靠得太近反而容易被发现。
“让探子撤回来，”墨麟，“不用再跟了。”
跪在地上的修士犹豫了一下：“大人，不继续盯着吗？他们明一早就会出发，如果不跟紧——”
“跟得太紧会被发现，”墨麟打断了他，声音很平，不带什么情绪，“黄奕已经是金丹境了，乾坤剑剑尖在他身上，那把剑的感知力比你想象的要敏锐。
前在总督府城门口，他已经察觉到了探子的目光。再跟下去，他会反过来追踪我们的位置。”
那修士低下头，不再话了。
墨麟转过身来，月光正好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缕，照在他的脸上。他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五官并不难看，甚至可以有几分清秀，但那双眼睛让人很不舒服，瞳孔的颜色比正常人浅得多，是一种很淡的灰色，
看饶时候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他的嘴角总是微微翘着，但那不是笑，是某种生的弧度，让他不论什么话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迭叶寺的地形图带来了吗。”
修士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递上去。墨麟接过来展开，借着那一缕月光扫了一眼。地图画得很细，迭叶寺的主殿、僧房、后山的石塔封印、周围的树林和山势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几秒，用手指在石塔封印的位置上点零。
“封印还在。”
“是的，大人。三年前那批人留下的痕迹也还在，封印上的符文被黑煞腐蚀了大概四成，
后来又恢复了。了远那个老和尚这些年一直在修补封印，不过进度很慢，从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看，封印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墨麟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点。
“三年前那批人是废物，”他把羊皮卷卷起来收进袖子里，“用黑煞硬冲封印，冲到一半被几个和尚的佛光打散了，连封印的边都没摸到。这次不一样。主人给的东西，比黑煞好用得多。”
跪在地上的修士听到“主人”两个字，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头低得更深了。
“其他人呢，”墨麟问，“南边那一路到了哪里。”
“已经在藏南地界集结完毕，一共十二人，由炼虚境的厉统领带队。
他们会从迭叶寺的南侧进山，跟我们在石塔封印处汇合。东边还有一队人埋伏在官道沿线，万一黄奕中途改变路线或者有援兵赶来，东边的人会负责拖住。”
“十二人加一个炼虚境，对付一个金丹境，”墨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几乎只是一次呼吸的变调，“放在三年前，这种配置简直可笑。
但主人了，黄奕不是普通的金丹境。乾坤剑每多一个组件，他的实力就会成倍增长。现在他已经有了剑尖，如果再让他拿到迭叶寺的剑锋——”
他没有把话完，但跪在地上的修士显然明白他的意思，头低得几乎要碰到地面了。
“属下明白。南路的厉统领会在黄奕抵达迭叶寺之前布置好一切，保证封印一开，东西立刻就归我们。”
“封印一开，”墨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们以为最难的是抢东西吗。最难的是开封印。
三年前黑煞冲不开，不是因为黑煞不够强，而是因为那封印认主。不是乾坤剑的主人，谁也打不开。所以我们才要等黄奕亲自去开。”
他目光越过山坳，望向西方三十里外那个看不见的驿站。
“等他把封印打开了，把剑锋拿到了，把剑尖和剑锋都融进乾坤剑里了，我们再把整把剑一起带走。这才是最省事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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