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集团总部。
苏渔盯着摊了满满一桌子的文件，太阳穴突突狂跳，脑壳都跟着嗡嗡响。
救命啊！
这么多东西，怕是要干到荒地老，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就盼着下班干饭呢！
最要命的，有重要客人在，就算饿死，也要撑下去。
在苏渔面前，这会儿站着仨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两位评审专家，还有一位是国内高端连锁超拾臻选”的采购总监，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秃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那部位，笑得像个狐狸。
“苏总，”狐狸总监率先开口，“《自然》那篇论文我们拜读了，非常有启发性，‘海洋保护者’认证体系的概念，也很超前。
我们‘臻选’希望能与贵司达成战略合作，在所有50家门店设立专柜，独家‘海洋保护者’认证海鲜。”
苏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里的狂喜，脸上不动声色：“陈总眼光不错。不过，独家可以，我有三个条件。”
“您。”
“第一，专柜的设计、陈立宣传物料，由我们主导，确保品牌调性统一。
第二，联合营销。你们会员系统的消费数据，要与我们共享，便于优化供应链。
第三，三年合同，每年销量递增不低于30%，达不到，专柜收回。”
陈总监笑容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狐狸的精明：“苏总果然是做实业的，条件清晰。
数据共享这部分……我需要和总部沟通，应该……问题不大。
其他两项，我现在就可以答应。”
苏渔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总监握住她的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合作愉快。”
送走陈总监一行人，苏渔整个人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感觉比和那死鱼做了一场运动还累。
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李娥发来消息：“苏总！第一批‘海洋保护者’认证初审结果出来了！12家申请，8家通过！评审员明就要去现场复审了！”
苏渔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好，我亲自带队。”
然后赶紧、火速、马上，去做准备，为了顺利通过，拼了！
转眼来到邻二，阳光明媚，万里有云，海风袭袭，腥中带咸。
一艘快艇载着苏渔、塞壬（抱着海辰）、两位评审员，以及合作社长老王头，以龟兔赛跑的速度缓缓驶向抽检海域。
评审员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学者，秃脑瓜上戴着遮阳帽，手里拿着平板，也不知在记录着什么，手指就没停过。
在他旁边，站着另一位评审员，手里举着个照相机，正在大快朵颐的拍摄海面和沿岸的环境。
“王师傅，这片海域平时捕捞强度怎么样？”老张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老王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刚吃了臭豆腐的黄牙：“张老师放心，咱们现在都按苏总定的规矩来。
禁渔期绝不撒网，捕捞网眼也有规定，的全放回去。
一年还要投上好几次人工鱼礁，那玩意儿费钱是费钱，可养鱼效果好！杠杠滴！”
老张点点头，没多什么。
数据可以造假，但现场骗不了人，他又不是傻子，看得一清二楚。
沿着渔场晃悠了一圈，来到了抽检坐标位置。
塞壬抱着海辰站在船头，看似随意地眺望海面，实则暗暗调动潮汐之心的力量，将方圆数里的鱼群往这片海域轻轻驱赶。
他做得极隐蔽，只是让水流产生微弱的波动、鱼儿很喜欢的那种。
在旁人看来，就是这片海域的生态好得“不科学”。
“你们看！”随半秃头老张一起的刘同志突然指向海面叫了一嗓子，把老张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下海，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稳重，一点都不稳重，下次再带你我是孙子！
生气归生气，可忍不住看过去。
只见一群海豚正从不远处跃出水面，姿态优美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噗通”落入水中，有几只还好奇地朝快艇这边游过来，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像是在打招呼：你们干啥子来了？
“这、这……”老张激动得跳起来，“野生海豚群！而且数量还不少！
这明……明海域生态非常好，食物链完整！Good very good.”他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老王头趁机憨笑着调侃：“嘿嘿，咱们这儿有海神保佑，你想不想见见？”
苏渔嘴角当场抽了抽，偷偷瞪了塞壬一眼。
塞壬嗯全当做没看见，低头亲了亲儿子脑门，插科打诨，“宝宝，你啥？声音大点，爸爸没听见。”
苏渔“气”得想揍鱼！
海辰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大眼睛滴溜溜转，伸出手指向水下：“鱼！好多鱼！”
评审员们只当是孩子胡言乱语，没在意。
可苏渔和塞壬都看见了，水下，一大群银白色的鱼正整齐地列队游过，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半个海面。
塞壬尴尬的脸都绿了，悄悄收敛了力量，鱼群这才慢慢散开。
接下来的水下摄像头抽查环节，更是惊喜连连。
镜头清晰地拍到健康的珊瑚群落、丰富的底栖生物，甚至还有一只大章鱼，正用它灵活的触手，将挂在礁石上的一片废弃渔网碎片扯下来，“扔”进海流郑
“这只章鱼……在清理垃圾？”刘不停的重复回放画面，满脸满眼的惊奇与难以置信。
老王头赶紧：“对对对！咱们这片海的章鱼特别聪明！经常帮我们清理渔网上的杂物！”
苏渔默默别过脸去。
她清楚地看到，那只章鱼触手上沾着一块……她早上偷偷塞给塞壬、让他用来“贿赂”海洋朋友的鱼肉。
塞壬面不改色地点零头，仿佛在：嗯，这片海的章鱼确实很有公德心。
评审结束，老张握着苏渔的手感慨道：“苏总，我做海洋生态评审二十多年，像这片海域生态这么好的近海渔场，真不多见。
你们‘海洋保护者’认证，我全力支持。”
苏渔笑得端庄得体：“谢谢张老师，我们一定继续保持。”
心里却在呐喊：谢谢地谢塞壬！总算糊弄过去了！
“臻选”超市总部，采购总监办公室。
陈总监看着手里刚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关于“暴富水产”和“海洋保护者”认证的新闻，满意地点零头。
他拨通内线：“通知各门店，生鲜区改造方案本周内落实。‘海洋保护者’专柜，要最好的位置。”
而涅普顿欧洲总部，却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景象。
霍华德·涅普顿看着“暴富”品牌在国内外的热度持续攀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不能再让他们这样下去了。
启动舆论反击。找最好的公关公司，给我把‘暴富’的名声搞臭。”
公关总监迟疑道：“董事长，他们刚发了《自然》论文，又有官方认证，硬黑的话……”
“谁让你硬黑了？”霍华德冷笑，“质疑数据真实性，质疑‘过度保护会导致产量下降、渔民利益受损’，质疑他们的定价是‘收割智商税’……这些角度，不够吗？”
公关总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附和：“明白。我马上去办。”
三后，国内各大社交媒体上，一篇匿名文章开始在业内流传：
《论文背后的数据疑云：一家民企如何获得国家级监测精度？》。
文章措辞巧妙，不直接指控造假，而是“提出合理质疑”，暗示“暴富”的数据来源可能存在问题。
紧接着，几位“海洋经济学专家”在财经媒体上争先陆续发声，称“‘海洋保护者’认证标准过于严苛，可能导致中渔民无法负担成本，反而损害产业健康发展”。
当晚上，“暴富海鲜价收割智商税”的话题，悄然登上热搜榜。
李娥急得团团转：“苏总！热搜上去了！好多人在带节奏！咱们的海鲜定价太高，是‘智商税’！”
王大柱气得拍桌子：“放他娘的狗屁！
咱们的鱼品质摆在那儿，认证标准也公开透明，怎么就智商税了？！
tmd这帮人不长脑子吗？”
苏渔早就料到会有这一。
她淡定地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别慌！按计划反击。”
第一步，她让技术部门在公司官网和官方社交媒体上，公布了“海洋保护者”认证的全部可追溯数据链。从育苗、养殖、捕捞、加工、冷链运输到门店销售，每一个环节的时间、地点、操作人员、检测报告，全部公开，可供第三方核验。
第二步，她让李娥联系几家通过初审的合作社，请渔民们自己拍短视频，讲述真实感受。
当下午，几条质朴的短视频开始在网络上迅速传播。
视频里，皮肤黝黑的渔民对着镜头憨厚地笑：
“俺是老王，东海渔村的。
以前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海里的鱼还越来越少。
现在跟着苏总干，收入翻了一番，海里的鱼也多了。
俺寻思着，这咋就能饿死人呢？”
“俺是李大嫂，以前老公出海，提心吊胆。现在船上有卫星定位，有实时监控，还有安全培训。
收入高了，人也安全了。
俺们‘智商税’的人，怕是没吃过俺们家的鱼！”
这些视频真实、朴素，带着海风的咸腥和生活的烟火气，迅速在网络上发酵。
网友们纷纷表示：
“这看着不像演的。”
“渔民大哥实诚！”
“支持良心企业！”
第三步，苏渔亲自下场，发起话题“我为海洋保护者代言”，宣布将定期邀请消费者和媒体参观合作社，并抽奖赠送免费体验名额。
短短几个时，舆论风向开始发生逆转。
“我为海洋保护者代言”的话题阅读量破亿，无数网友晒出“暴富”海鲜的购物票和烹饪照片，自发为其背书。
那条“暴富海鲜价收割智商税”的热搜，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风波平息了，可苏渔还是不放心，带上海辰去合作社做实地考察。
合作社的院子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养着几条刚从海里捞上来的石斑鱼和黄鱼，供来访者观赏。
海辰被妈妈抱着，看到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鱼，兴奋地扭来扭去：“鱼！鱼！妈妈，鱼！”
“对，鱼。”苏渔笑着把他放下来，扶着他站在鱼缸前。
海辰趴在玻璃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鱼。
突然，他伸出手，“啪”地拍了一下玻璃。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鱼缸里原本悠闲游动的鱼群，突然像接到了指令一般，齐刷刷地转向，冲玻璃外侧的海辰，整齐地排列成方阵，一动不动，仿佛在……敬礼？
“咦？”海辰歪了歪脑袋，又拍了一下玻璃。
鱼群随着他拍击的节奏，整齐地上下浮动，像是在……点头。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几个来参观的消费者，全都看呆了。
“这、这鱼训练得也太好了吧？”有人惊叹。
苏渔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圆场：“哈哈，对，这些鱼是我们专门训练过的，用来做展示，比较亲人……”
她一边，一边暗中瞪了儿子一眼。
海辰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吐了吐舌头，把手背到身后。
鱼群这才“解散”，恢复了正常。
苏渔松了口气，抱起儿子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声：“祖宗，在外面可不能这样，记住了吗？”
海辰似懂非懂，把脸埋进妈妈脖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看了有些人录的视频，塞壬无奈地扶额：“得早点教他隐藏能力了……不然迟早要露馅。”
他望向远处的海平面，眼神深邃。
陆地上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可深海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墨礁的“裁决队”，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而他，也得尽快准备去寻找第二块碎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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