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集团会议室里，苏渔表面上端坐如钟，内心早已原地起飞，不知所欲。
全球海洋学界年度大会近在眼前，掐指一算就剩七，反观自己的准备工作，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她越想越忐忑，脑补了八百种临场掉链子的画面，整个人慌得一批，恨不得当场开启紧急补救模式！
手指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王大柱、新任科研总监李博士、市场部经理李娥，还迎…抱着海辰旁听的塞壬。
家伙正抓着爸爸的手指，往嘴里塞。
“李博士，论文那边怎么样了？”苏渔问。
李博士，本名李维，三十出头，没事总爱戴副黑眼镜装深沉，是国内海洋生态学领域的新秀，被苏渔用“能接触前所未有的一手数据”和“高到离谱的年薪”挖来的。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总，《自然》那边刚回信，三位审稿人全给了‘强烈推荐发表’，其中一位评价是‘近十年来渔业可持续发展领域最具实践价值的论文’。
主编特批，下周就上线！”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嗷呜”响起一阵狼叫，王大柱更是激动得直搓手：“太好了！这下看涅普顿那帮孙子还怎么嘚瑟！”
“别高兴太早。”苏渔很冷静地打断了他，“论文只是第一步。
李娥，媒体那边都安排好了吗？”她看向李娥问。
李娥点头如捣蒜：“苏总放心，都安排好了！央视、新华社、还有几家主流财经和环保媒体的专访，都约在论文上线当。
纪录片《浪花里的丰收》粗剪版我也发您邮箱了，是请了专业团队跟拍合作社三个月的成果，特别真实，特别感人！”
“国际上的声音呢？”苏渔又问。
“邀请了五位在油管和Ins上粉丝超百万的美食、环保博主，下周就到。
行程都安排好了，从码头到餐桌全程体验，保证让他们吃好、玩好、发帖发到手软！”李娥越越亢奋，眼睛都开始发亮，“我还跟皇甫俊那边打了招呼，他电竞俱乐部有几个顶流主播，到时候帮忙转发造势。”
苏渔满意地点点头。
这套组合拳，商业、学术、媒体、民间口碑全覆盖，是她和塞壬，还有李博士三人熬夜推敲出来的。
目的很简单，把“暴富 合作社”模式打造成行业标杆，用阳谋压死涅普顿，顺便给“深蓝计划”打前站。
靠在塞壬怀里啃粑粑指头的海辰似乎感受到了大人们的兴奋，挥舞着拳头奶声奶气的叫：“棒！棒！”
塞壬亲了亲儿子脑门，笑着：“对，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们，都很棒。”
同一时间，《自然》期刊伦敦总部。
主编艾玛女士盯着屏幕上的终审意见，罕见地有些激动。
作为全球顶级科学期刊的主编，她见过太多优秀论文，像这篇《基于社区参与的可持续渔业模式：中国东海“暴富-合作社”案例研究》这样，数据扎实到无可挑剔、模式清晰具有极强可复制性的成果，近几年还是头一回见，最主要的，其背后还有强大的背景支撑。
尤其是那些海域生态监测数据：浮游生物多样性、水质各项指标、鱼类种群动态……其精度和连续性，简直就像是有一支专业的科研舰队在那片海域蹲了十年。
可作者署名单位明明只是一家中国民营企业。
“有意思……”艾玛女士扶了扶老花镜，毫不犹豫地签发了“提前在线发表”的许可。
她有预感，这篇论文会在即将召开的海洋学界年度大会上，掀起不的波澜。
涅普顿公司欧洲总部，董事会也为此召开了紧急会议。
长条桌旁坐满了脸色铁青的董事，投影幕上，是公司股票K线图。一根陡峭向下的绿线，旁边标注着“-15%”，非常刺目。
“废物！一群废物！”董事长霍华德·涅普顿，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头，猛地一拍桌子，暴跳如雷，“邓普斯那个蠢货，不仅没拿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还被中国特管局扣了！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派武装船队去公海搞事情！投资者电话都快把我打爆了！”
新任cEo不停着擦着冷汗，哆嗦着开口：“董事长，我们正在全力公关，淡化考察船事件，强调那是……是商业间谍栽赃。
另外，我们监测到‘暴富水产’那边，可能近期有大动作，似乎有一篇重要论文要发表……”
“论文？”霍华德冷笑，“一篇论文能把我们股价打掉15%？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信心！投资者对我们的可持续渔业承诺失去了信心！”
他话音未落，助理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哇白地汇报：“董事长，刚收到消息……国际环保组织‘海洋守护者’在官网和社交媒体同步发布了一份报告，详细列举了我们过去三年在公海的七次违规捕捞行为，包括使用违禁网具、在禁渔区作业……附带了高清卫星照片，证据确凿。”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霍华德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又由煞白转为灰败，像个垂死的老人，彻底蔫了。
他当然知道那些事都是真的，但以前总能靠关系和金钱压下去。
可这次不同以往，这次“海洋守护者”拿出的证据太硬了，而且时机卡得这么准……
“是谁……谁在搞我们？”他嘶哑地问。
没人能回答，也没人敢回答。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那一步棋了。
……
深夜，东海某传统渔场。
一艘隶属于涅普顿亚洲分公司的大型拖网渔船“海霸王号”，正粗暴地扫荡着这片本应属于“深海同盟”合作社的海域。
船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叼着雪茄，对着对讲机吼：“给老子拖干净点！一条鱼都别给那帮中国穷鬼留下！让他们知道，得罪涅普顿的下场！”
他这是奉了上头“给点颜色看看”的命令，来进行报复性捕捞。
然而，他话音刚落，周围的海水，突然泛起了诡异的荧光，蓝色的，像鬼火一样让人遍身生寒。
“那、那是什么？”了望员惊恐地指向海面，声音都劈叉了。
只见数以万计、近乎透明的僧帽水母，正从深海里缓缓上浮。
它们拖着长长的、布满毒刺的触手，在幽蓝的荧光中，如鬼魅般无声地聚拢，迅速将“海霸王号”包围。
“是僧帽水母！快！全速倒车！离开这里！”船长大惊失色。
这种水母的毒素足以让人痛不欲生，严重时甚至可以致命。
可是已经晚了。
水母群就像有了自主意识一般，随着船只的移动而移动，寸步不让，步步跟进。
更诡异的是，它们并不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跟着，像是在肆虐的挑衅：“样儿，你跑不掉的。”
“见鬼了……这、这不正常……”船长被吓得冷汗涔涔，刚换的内裤好像又该洗了。
就在船员们惊慌失措，船马上要靠岸时，突然，从船底下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响，接着，船舷钢板上，浮现出几道复杂的纹路，闪烁幽幽蓝光，诡异至极！
“这……这是？”
一个胆大的水手用手电照过去，看清了符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船、船长！是字！是字！用冰刻在船上的！”
船长冲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灵盖。
那符号他不认识，可其中蕴含的警告，令人心悸！
“拍下来！快拍下来，发回公司！”他颤抖着下令。
照片发回涅普顿亚洲分部，又连夜转到欧洲总部。
当霍华德·涅普顿看到那个符号的高清照片，以及符号学专家颤抖着给出的初步解读：“某种古老海洋文明的警告标记，意为‘越界者’，通常与……海难和诅咒相关”，他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海里有东西……他们不是普通人……”“海霸王号”船长带着哭腔的汇报录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同一时间，塞壬家的浴室里，正上演着温馨而又滑稽的一幕。
海辰正坐在他的澡盆里，玩得不亦乐乎。
澡盆里漂着五只橡皮黄鸭，他手一挥，鸭子们就排成一队，开始“吭哧吭哧”地绕着澡盆转圈，队形整齐，速度均匀。
苏渔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笑得乐不可支。
塞壬蹲在澡盆边，耐心地引导：“辰辰，看，水是朋友。
我们要轻轻地对朋友，像这样……”他指尖凝出一股水流，温柔地托起一只鸭子，让它缓缓升起，又轻轻落下。
海辰眨巴着大眼睛，学爸爸的样子，手对着水面轻轻一抓。
盆里的水“呼啦”一下，聚成一个水球，晃晃悠悠地飘起来，里面还裹着一只懵圈的鸭子：我是谁？我在哪？我这是肿么了？
“嘻嘻～球球！”海辰开心地拍水。
“对，球球。”塞壬笑着引导水球缓缓落回盆里，没有溅起一点水花，“要轻轻的，不然朋友会疼，鸭子也会害怕。”
海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下来果然动作轻柔了许多。
他现在一岁两个月，语言能力爆发，能不少短句了。
“爸爸，海。”“妈妈，饿。”“辰辰，棒！”
奶声奶气，配上认真的表情，萌得人心肝颤。
塞壬看着儿子，又看看门口的妻子，心里那点因涅普顿骚扰而起的怒气，慢慢消散了。
“苏总，快看，快看，新闻，新闻。”
一家子正玩的其乐融融，忽然，苏渔的手机响了，是李娥，这妮子激动的连话都不清楚。
苏渔打开李娥发来的网页链接，一下子惊得亚亦呆住了，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鹅蛋。
《自然》期刊官网，最新论文栏目刷新。
李维博士（暴富集团）的论文赫然在粒
半时，仅仅半时，阅读量破万，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持续发酵。
全球各大海洋研究机构、环保组织的邮件系统，陆续收到这篇论文的推荐和讨论。
清晨六点，央视早新闻用了三分钟时间报道：“我国民营企业探索的可持续渔业新模式，获得国际学界高度认可，相关研究成果今日发表于国际顶级期刊《自然》……”
画面里出现了“暴富水产”的码头、合作社渔民的笑脸、李博士在实验室工作的镜头，以及苏渔接受采访的片段。
接下来两，苏渔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以每秒数条的速度增加。
国内外的媒体、学术机构、投资公司、甚至政府部门……电话一个接一个，李娥安排好的几路接线员忙到飞起。
塞壬抱着被电话吵醒、有点起床气的海辰，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海平面上初升的太阳。
“爸爸，电话吵。”海辰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满地嘟囔着。
“嗯，妈妈在工作，很厉害。”塞壬亲亲他，“等辰辰长大了，也会很厉害。”
海辰抬起头，一巴掌拍在塞壬脸上，很轻：“像爸爸，打坏人！”
塞壬笑了：“对，像爸爸，保护妈妈，保护妹妹，保护我们的家。”
他望向大海深处，那里，第二块潮汐之心碎片正在呼唤，眼下，先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吧。
他有种预感，敌人不可能一直这么沉寂下去，很快，便会有行动。
……
涅普顿欧洲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霍华德·涅普顿看着电脑屏幕上“暴富水产”和苏渔的新闻，看着自家公司依旧绿油油的股价，看着桌上那份“海洋守护者”的报告，再想起昨夜那个诡异的警告符号和船长的哭诉……
他猛地将桌上的一切扫到地上，水晶烟灰缸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苏渔……塞壬……”他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还有海里的那些怪物……”
“这件事，没完！”
而在城市另一端，那间可以俯瞰暴富集团大楼的公寓。
金丝眼镜男放下望远镜，在平板上记录下：
“目标影响力急剧扩大。
论文发表成功，媒体反响热烈。‘渗透计划’需加速。
建议：从其新成立的‘深海科技研发中心’‘国际海洋守护者联盟’入手，寻找意志不坚定或有所求的初级员工……”
他顿了顿，在末尾又加上一句：
“另，监测到目标幼子疑似具备初级控水能力。
建议：列为长期观察样本b。”
然后点击，发送。
……
深海，墨礁的宫殿。
墨礁把玩着“方舟”使者送来的一瓶猩红色“催化剂”，听着属下汇报陆上发生的一牵
“沧溟渊的人类妻子……有点本事。”他猩红的眼中闪过玩味，“不过，越是蹦跶得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
他看向宫殿外无尽的黑暗：
“裁决队，也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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