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过比丘国的城头,护婴城偏院的禁制泛着淡金色微光,三个收缴来的克隆婴儿静静躺在竹篮里,黑眸空洞地睁着,周身萦绕的黑气在禁制下丝丝缕缕消散,却始终斩不尽根。院墙外传来巡逻百姓整齐的脚步声,灯笼的光隔着院墙投进来,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影。
唐僧负手站在竹篮前,眉头微蹙。白日里悟空已探明这批婴儿受白鹿精远程操控,是人为投放的指令型克隆体,可他方才诵经超度时,却隐约觉出不对——这些婴孩身上的邪祟之气,并非全然的妖力或规整程序编码,深处藏着一股极淡的混乱虚无感,和此前遇到的人工克隆体截然不同。
“师父,还在琢磨这邪物?”八戒靠在廊柱上挠了挠头,“猴哥都查清楚了,是那老白鹿放出来的。等明日打进宫去,一耙子砸了他的丹炉,这些玩意儿自然就废了。”
悟空蹲在院墙上,指尖转着毫毛,闻言摇了摇头:“俺的火眼金睛只能看破表层的操控指令,底下还有层东西像裹着雾,看不真牵确实不对劲,比寻常克隆体乱得多。”
沙僧捧着刚整理好的查验记录走过来,沉声接话:“各街巷报上来的数目对不上。白日里只出现了十七个,可夜里巡逻队又在暗巷里发现了五个,没人投放,像是自己冒出来的。若全是白鹿精操控,不该有漏网的投放点没查到。”
唐僧微微颔首,指尖一翻,掌心多了一块指甲盖大的灰白色碎石。石块看似普通,表面却流转着极淡的清光,刚一出现,周遭的黑气便如遇烈焰般纷纷退散,连禁制的金光都跟着亮了几分。
“这是自由石碎片。”唐僧看着掌心的碎石,语气平静,“此前从盘古残魂本源中析出,承载纯粹自由意志,能穿透一切程序伪装与妖力遮掩,直击事物本源。这批婴儿气息驳杂,单靠火眼金睛看不透,今日便用它辨个分明。”
这块碎片是反程序联盟一路走来积攒的底牌,平日只用作信物召唤盟友,从未动用过本源能量。悟空几人都神色一正,屏住了呼吸。
唐僧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拂过碎石。淡白色的柔光从石中缓缓溢出,像流水般漫过竹篮,将三个克隆婴儿尽数包裹在内。柔和的光线下,婴儿周身的黑气瞬间消融,表层覆盖的银色程序代码丝丝缕缕浮现出来,像缠绕在婴孩身上的蛛丝,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正是白鹿精施加的操控指令。
“和俺看的一样,就是老白鹿的指令码。”悟空皱眉道。
“别急,往深处看。”唐僧声音轻缓,掌心的自由石光芒再盛。
淡白色的能量顺着程序代码的缝隙往里渗透,如同清水冲去泥沙,那层银色指令码寸寸碎裂剥落。下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婴儿体内的景象——没有规整的程序核心,没有清晰的魂体印记,只有一团团混乱无序的黑色数据流,像煮沸的污水般翻涌滚动,时而凝成人形,时而散成乱码,连最基本的结构都残缺不全。
那些数据流毫无规律可言,既不属于佛门也不属于道派,更不是标准的程序编码,带着一股先的残缺与狂躁,仿佛是从某个裂缝里漏出来的废弃残渣,自行拼凑成了婴孩的模样。表层的操控指令更像是事后贴上去的缰绳,勉强拴住了这团混乱的东西,让它们按指令行事。
“这是……不是人为造的克隆体?”悟空金瞳一缩,从墙上跳了下来。
话音未落,唐僧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警示的意味:
【叮!自由石能量触发深度解析,目标体本质确认完毕!】
【目标分类:时空因果漏洞衍生错误程序体,非人工编写克隆单位。】
【形成原因:比丘国当年取经一役,因果线曾因白鹿精作乱出现裂隙,程序势力暗中埋下漏洞种子;近日受王宫地下残留程序核心激活,漏洞扩大溢出,错误数据自行凝形为婴孩形态。】
【特性明:1. 先具备生机吸收本能,无善恶观念,仅遵循漏洞演化逻辑;2. 白鹿精所加操控指令仅为表层控制,无法干涉底层演化,漏洞持续扩大后,指令将失效,目标体将进入无差别攻击状态;3. 漏洞具备自我复制性,每吸收一份生机,便会催生新的错误体,无需人为投放。】
【风险预警:当前比丘国境内漏洞已达三级,若核心漏洞不封堵,十五日内将覆盖全城,届时所有生灵生机都会被漏洞吞噬,域内数据彻底崩溃。】
系统音落下,院里静了片刻。八戒张了张嘴,半没出话:“合着……合着不是老白鹿造的?他就是捡了这些漏洞产物,拿来当枪使?”
“不止。”唐僧缓缓收回自由石能量,那团混乱的数据重新被黑气包裹,婴儿又恢复了僵直诡异的模样,“他以为自己掌控了这些邪物,实则是程序势力故意把漏洞泄露给他,借他的手扩散恐慌,加速漏洞演化。他在明处作恶,漏洞在暗处生长,等他反应过来,早就被漏洞吞得渣都不剩。”
沙僧脸色微沉:“难怪夜里平白多了几个婴儿,原来是漏洞自己催生的。我们查遍了投放路径,自然找不到源头。再这么下去,不用白鹿精动手,漏洞自己就能生出成千上百个。”
悟空攥紧了金箍棒,棒身金光隐隐:“这老白鹿真是蠢得可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本以为只是除个妖,现在倒好,还要补漏洞。师父,王宫地下就是漏洞核心?”
唐僧点头,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方才自由石能量追踪到的数据流轨迹浮现出来。无数细碎的黑线从全城各处蔓延开去,最终汇聚的终点,正是王宫鹿台的正下方,比丹房还要深的地底。
“操控信号从鹿台丹房发出,但漏洞根源在更深处。”他眸光沉静,“程序势力当年没跟着白鹿精一起撤走,留了核心种子在这里。如今借着白鹿精复辟的由头激活漏洞,想把整个比丘国变成漏洞养殖场。”
正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巡逻队的带头汉子隔着门禀报,城南巷口又凭空冒出了两个婴儿,百姓们按规矩围好了,等着长老过去处置。
唐僧收起自由石碎片,推门走了出去。门外站着几个青壮汉子,提着灯笼,脸上虽还有几分紧张,却比白日里镇定了许多。见唐僧出来,带头的汉子连忙上前:“长老,城南又冒出来两个,没人放,就凭空出现在墙角。大伙不敢碰,都守着呢。”
周围陆续围过来不少百姓,都听见了院里的动静,眼神里带着好奇与不安。有人忍不住声问:“长老,这些邪物……真是国丈炼出来的吗?怎么还会自己冒出来啊?”
唐僧看着众人,没有隐瞒,将方才探查的结果简要了,隐去了程序代码之类的难懂辞,只是地间生出的“邪祟漏洞”,并非国丈亲手所造,国丈不过是借了漏洞作恶,漏洞本身才是根源。
“它怕的不是法术高强,是人心齐。”唐僧声音平和,顺着长街传出去,“你们守好邻里,看好孩童,不让它轻易吸到生机,漏洞就长不快。它越是自己往外冒,越明它慌了,怕咱们把它的根挖出来。”
百姓们起初还有些发懵,等听完反倒比之前更踏实了。白日里怕的是国丈躲在暗处挖心肝,如今知道是邪祟漏洞,有章法可守、有根源可挖,反倒没了那股无从下手的恐惧。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神出鬼没的!”
“怕什么!咱们十户一组,日夜盯着,它冒一个咱们围一个,看它能长多快!”
“等长老们把根挖了,就都清净了!”
人群里议论声渐渐响起,没人再提逃难的事,反倒纷纷商量着再加几组夜巡,把偏僻巷子都盯紧。
【叮!比丘国民众对危机本质认知清晰,恐惧值降至21%,守望信念大幅增强!】
【宿主因果之力+220,信仰感召力+180,民心守望buff效果提升:范围内漏洞演化速度下降30%。】
【自由石碎片能量同步吸收信仰念力,解析能力临时提升,已标记王宫地下核心漏洞的具体坐标。】
系统提示音落下时,唐僧抬眼望向王宫方向。漆黑的夜幕下,宫阙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地底深处隐隐有黑气翻涌,混着混乱的裂隙气息,正悄无声息地往上蔓延。
他掌心的自由石碎片微微发烫,清光透过指缝漏出来,驱散了身周的阴寒。
“明日进宫,不止要拿白鹿精。”唐僧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更要把这扎根在比丘国的漏洞,彻底封死。”
夜风卷着灯笼的光掠过长街,巡逻的脚步声比先前更稳了。没人知道地底的漏洞还藏着多少凶险,可比起当年只能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日子,此刻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束光。
漏洞再凶,邪祟再恶,也抵不过满城人心拧成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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