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凌站在会客厅的廊檐下，脚步像是被灌了铅，再也迈不开分毫。
孙德旺那狂妄到极点的声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隔着一堵墙，狠狠抽在了他这位浩瀚城主的脸上。
让他滚出来？
在他城主府里，对他这个城主发号施令？
欧阳凌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袖子里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怒火，像是被点燃的干柴，在他胸膛里熊熊燃烧。他执掌浩瀚城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这股怒火刚烧到喉咙口，就被一股更深沉的冰冷给浇灭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旁那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年轻人。
张卫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过头，那双看不出深浅的眼睛，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催促，甚至没有丝毫情绪。
可就是这种平静，这种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的姿态，让欧阳凌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丑。
那眼神仿佛在：你看，这就是你治下的大家族。这就是你要保的浩瀚城。他们，可没打算放过我啊。
欧阳凌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他要么把孙德旺这个蠢货按死，要么，就陪着整个城主府，一起被这位不知深浅的恐怖存在按死。
他对着张卫东，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那姿态，已经不是谦卑，而是近乎哀求。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属于城主的威严和冰冷。
他大步流星，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孙德旺正一脚踹翻了一张由千年楠木打造的椅子，指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林浩破口大骂。
他身上合体境中期的威压毫无顾忌地释放着，压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欧阳凌呢！他再不出来，老子今就把他这城主府给拆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孙德旺，本座的城主府，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孙德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看到欧阳凌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脸上没有半分敬畏，反而充满了质问。
“欧阳凌！你还知道出来？我孙家上上下下，外城分支数百口人，被屠戮殆尽！连坐镇的元婴老祖都未能幸免！你身为城主，非但不捉拿凶手，反而将那贼人奉为上宾，请入府中！你这是要与我孙家彻底决裂吗？！”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他根本没注意到，欧阳凌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孙德旺往前踏出一步，气势汹汹，咄咄逼人：“我不管那贼人是什么来头！今，为了抚平我孙家的怒火，为了给浩瀚城一个交代！你必须将他交出来，就地绞杀！”
他以为自己占据晾义的制高点，以为自己合体境的修为和孙家的势力，足以让欧阳凌妥协。
他完全没有看到，欧阳凌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欧阳凌的身后传来。
“你要杀我？”
孙德旺这才注意到，欧阳凌身后还站着几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噤若寒蝉的欧阳凌，落在了那个开口的年轻人身上。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年轻人。
一个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凡人。
一个牵着女孩，身边跟着一个老仆和一个绝色女子的……废物？
孙德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张卫东，神识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除了凡人，还是凡人。
他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原来，这就是那个凶手！
看来，真正动手的，是他身边那个女人和那个老头。而这个年轻人，不过是个被保护起来的少主罢了。
一个没有实力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站出来？
一股被轻视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孙德旺的头顶。
“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残忍，“就是你，灭了我孙家外城满门？”
他根本不给张卫东回答的机会，狞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好！好得很！杀了人，还敢跑到我面前来嚣张！今，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高地厚！”
“你以为有城主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我告诉你，今别欧阳凌，就是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往前踏出一步，合体境中期的恐怖气势，如同一座大山，朝着张卫东轰然压下！
“找死！”
欧阳凌脸色剧变！
他想阻止，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孙德旺这个疯子，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整个城主府都将在这位神秘存在的怒火下，化为一片废墟。
可就在孙德旺那股足以碾碎山岳的威压，即将触碰到张卫东衣角的瞬间，
一直安静地站在张卫东身后的苏月，动了。
她甚至没有看孙德旺一眼。
她只是抬起了手，那只纤细白皙，仿佛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
然后，当着所有饶面，朝着孙德旺那张因为愤怒和狰狞而扭曲的脸。
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带丝毫烟火气，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现。
就像一个普通人，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在整个会客厅里炸响！
孙德旺就像是个沙袋直接装到墙上。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欧阳凌和他徒弟林浩都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诶直接傻眼了！
那林浩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是看过苏月灭了外城的苏家。
可眼前的孙德旺是合体期啊！
比吴长老还强。
还是被苏月一巴掌扇飞出去了？
欧阳凌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来到张卫东面前恭敬拜下。
“公子！这孙家您随便怎么处置，我绝对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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