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情报,海航的第五航空战队主力将进驻南湖机场,鹿屋海航和木更津海航的部队则会分布在王家墩和青山机场。此外,日军还在长江沿岸设置了好几个水上飞机起降点,用于侦察和炮兵校射。”
“我的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总攻开始前三十分钟,出动所有雷电战斗机,以中队为单位,同时对日军三个主要机场发动突袭。雷电的速度快,俯冲性能好,最适合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目标是摧毁日军飞机于地面,尽可能在战斗打响之前就削弱他们的空中力量。”
“第二阶段,在第一阶段得手之后,日军必然会出动剩余飞机进行报复。这时候,我们的主力机群野猫战斗机,会在武汉外围空域设伏,打一场大规模的空中伏击战。野猫虽然单机性能不一定占优,但我们有数量优势和战术主动权。”
“第三阶段,在取得局部制空权之后,斯图卡和解放者将对日军舰队和地面重要目标进行精确打击。斯图卡的五百公斤穿甲弹,对付重巡洋舰的甲板装甲完全没有问题。解放者则负责高空水平轰炸,压制日军的防空火力。”
“那日军舰队的水上飞机呢?”邱清泉问道。
“那是我第四阶段的目标。”郑少愚,“在解决了日军的主力战斗机之后,我会派出四架雷电,以超低空突袭的方式,干掉他们的水上飞机。没有了观测机,日军的舰炮就只能打盲射,精度大打折扣。”
顾修远听完,并没有立即点头。他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长江水道上的那几艘黑色舰船模型上,沉默了片刻。
“少愚的计划很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但是我还要补充一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武汉,这一点没有错。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让日本舰队安安稳稳地停在江面上,对我们的地面部队进行炮击。”
他伸手指向沙盘上的舰队模型:“三艘重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八艘驱逐舰。这支舰队的火力,相当于至少十个重炮营。如果让它们肆无忌惮地开火,我们的炮兵阵地会被摧毁,渡河部队会在江面上被炸成碎片,坦克团在汉阳城外的集结地也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他的手指在舰队上空重重一点:“所以,在对日军机场进行突袭的同时,空军师必须分出兵力,对日军舰队进行压制性轰炸。”
郑少愚微微皱眉:“军座,如果同时攻击机场和舰队,我们的兵力会被分散……”
“我知道。”顾修远打断了他,“所以我的不是摧毁,而是压制。我不要求你把那些军舰全部炸沉,那也不现实。但是,你必须让它们无法安心地进行炮击。”
他转向郑少愚,目光如炬:“斯图卡轰炸机携带五百公斤穿甲弹,对重巡洋舰的甲板装甲有足够的威胁。解放者可以从高空投掷炸弹,迫使日军舰队频繁机动,无法稳定地进行炮击。哪怕只是炸伤一艘驱逐舰,或者让它们不得不频繁转向规避,我们的地面部队面临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而且,”他补充道,“如果你能在第一阶段成功摧毁日军机场上的大部分飞机,日军舰队就会失去空中掩护。到时候,它们就是摆在江面上的活靶子。就算炸不沉,也能把它们炸跑。只要它们退出武汉水域,我们的地面部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郑少愚沉思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零头:“我明白了。我会调整计划,在突袭机场的同时,安排斯图卡和解放者对舰队进行打击。”
顾修远缓缓点零头:“可以。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轰炸机飞行员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日军防空火力太强,或者战斗机掩护不到位,宁可放弃攻击,也不要白白损失宝贵的飞行员和飞机。我们还要留着他们打武汉。”
“是!军座。”郑少愚郑重地应道。
顾修远重新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这一仗的意义,我不大家也明白。武汉是华中重镇,是九省通衢之地。拿下了武汉,我们就掌握了整个华中战场的主动权。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我们要让全国的老百姓看到,日本人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能占领武汉,我们就能夺回来。他们能屠城,我们就能复仇。”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邱清泉第一个开口:“军座,你就下令吧。我三师上下,早就等着这一了。”
“对!”韦昌紧跟着道,“一师也没二话!”
“二师随时可以出发!”
“四师保证完成任务!”
一声声表态在大厅里回荡,每个饶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顾修远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右手。
“我命令——”
所有人同时立正,靴后跟碰撞发出整齐的声响。
“各部按预定计划,于后日拂晓五点整,发起全线总攻!”
“目标——武汉!”
“是!!!”
震的应答声冲出大厅,冲破夜空,在枣阳县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黎明前的黑暗之中,钢铁的洪流已经开始缓缓启动。
一九三九年八月二十一日,午后。
长江下游,鄂城至葛店水域。
夏日的阳光炙烤着江面,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宽阔的江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逆流而上,劈开浑浊的江水,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桅杆顶端,日章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打头的是八艘驱逐舰,以两列纵队行进,舰艏劈开的浪花在阳光下泛着白沫。它们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在前面为身后的主力舰艇探路、警戒。
紧随其后的是“最上”号轻巡洋舰,舰体修长,五座双联装155毫米主炮塔威风凛凛地指向两侧。
作为日军最先进的轻巡洋舰之一,“最上”号标准排水量一万二千吨,最高航速三十五节,在设计之初就以压倒敌方巡洋舰队为目标,火力之强甚至不输于一些老式重巡洋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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