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知道军队来饶时候,就跑上前去看了,远远的,隔着警戒线,她看见周劭从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她站住了,没有再往前,她们这些闲杂热,不让靠近。周劭执行任务,许漾不能也不愿意打扰他,就隔着警戒线,远远的看。
“是周哥!”苏曼拽着许漾的手臂,压低声音道。
刚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生,现在看见熟悉的部队里的人,苏曼心里安稳很多。
“雷刚也来了。”许漾的目光落到后方的队伍中的一个人影身上。
苏曼连忙看去,终于在人群中找到全副武装的雷刚,她眼睛一亮,又转瞬间红了眼圈,“怎么才来啊~”
许漾伸手拍了拍苏曼的手背,就算心里害怕委屈,想要扑进丈夫怀里哭一场,现在也不是时候。
苏曼自己也知道,伸手胡乱地抹了下眼睛,压下翻涌出的情绪,“他们人都来了,肯定能把人救出来。”
许漾点零头。
没多久,许漾就看见周劭从指挥棚里走了出来,他没看见许漾,许漾也没喊他,眼睁睁地看着周劭单枪匹马的走进车厢和嫌犯谈牛
隔得远,许漾也看不清那边的状况,只能在原地等待。过了一会儿,第一批人质被解救了出来。人群在欢呼,苏曼抓着许漾的手忍不住跳了跳,兴奋道:“太好了。”
许漾静静地没出声,周劭还没出来,明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关键的。
苏曼也意识到了,渐渐的安静下来,一边看着前方,一边转头看看许漾,想安慰许漾没事儿的,但张了张口,又闭上了。许漾看起来沉着冷静,手心的汗都没出,看起来比她冷静多了,似乎不需要自己安慰。
许漾确实很冷静,她站在警戒线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节车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樱内心既没有焦灼,也没有害怕,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她脑海中却没有第一时间去计算周劭出事之后自己该如何善后布局,如果周劭出事,部队抚恤能拿多少,孩子以后的教育怎么安排,该如何利用周劭的身份为自己谋取利益......这些是她多年生意场上磨出来的本能,像肌肉记忆一样刻在骨头里的东西,碰到任何事情都会自动运转,在这一刻像是失灵了。
这一刻,许漾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她就这么等着。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盯着那节封闭的车厢。直到一声枪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着,周劭抱着一个孩子,从车窗里冲出来,火光在他身后绽开,橘红色的火焰从窗框里涌出来,玻璃碎渣四溅,周劭在地上翻滚几圈,才终于停住。地面上的公安和战士们大叫着冲上去。
周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后的衣服被火舌咬破,一块玻璃斜插在他的后背上,露出血迹斑斑的半截。他护在怀里的孩子被解救出来,除了脖颈的伤口,其他一点儿伤都没有,他被冲上来的母亲一把抱进怀里,吓得哇哇大哭。
作为军属,许漾早就有思想准备,军人奋战在一线,随时都有可能出事儿,只是当那一真的突然来到你的面前时,你还是有些措手不及。她跑了过去,苏曼她们急忙跟了上去。
“让我过去,我是周劭的家属。”
部队里有人认出许漾,“嫂子?!”他连忙朝负责维持秩序的公安打了声招呼,“这是我们周副团长的爱人。”他又转头冲许漾焦急道:“嫂子,你跟我走,副团长受伤了。”
许漾点零头,来不及客气,跟在那名战士的身后匆匆地朝着周劭跑去。
周劭已经被抬上粒架,雷刚正和郑卫国几个人将他放进车厢里。许漾匆匆跑到担架旁,“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郑卫国他们看见许漾还有些惊讶,许漾怎么会在这里?
“嫂子,你......?”
雷刚已经迫不及待地插话了,他焦急地问:“嫂子,曼曼怎么样?”
“苏曼没事,只是有点儿受了惊吓,正跟我公司的员工们在一起,你放心,很安全。”许漾快速地了一句,跟着医生跳上了车。车门“嘭”一声关上,救护车猛地窜了出去,警笛拉响,尖锐的声音划破这片乱糟糟的空。
雷刚重重地松了口气,连忙朝许漾来的方向走去,他得赶紧找到他媳妇。
救护车上,空间逼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周劭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医生在他身边忙碌着,往他身上上着各种仪器,在有限的条件里做着各种急救的措施。他的后背被炸开了花,皮肉翻卷着,边缘焦黑,中心渗血。左边后背的位置还插着一块玻璃,露在外面的半截折射着车顶灯的光,透过那层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血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许漾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哭,没有发抖,甚至连呼吸都很平稳,冷静到连旁边的护士都悄悄的看了她一眼。
许漾轻轻拉住周劭的手,那只手比她记忆中凉了不少,指节粗糙,掌心有厚茧,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她凑到他耳边轻轻喊他:“周劭。”
没有回应。
“周劭,我是许漾,周劭。”
他趴在那里,睫毛一动不动,嘴唇苍白得几乎和脸色一样。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在呼吸。
许漾就没再喊了,坐正了身子。
周劭没有在定江的医院治疗,定江是地方,医疗资源比临江差得远,救护车一路鸣笛上了国道,直奔临江军区医院。
医院这边已经得了消息,急救通道提前清空,氧气、血浆、手术台全备好了,几个穿白大褂的站在门口等着。车一停,车门拉开,担架被接下去,轮子在水泥地上飞快滚动,一群人夹着担架一路跑冲进抢救室,速度很快,快到许漾只来得及松开他的手,他的手从她掌心里滑出去的时候,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背上的温度。
抢救室的门在她面前合上。门上的红灯亮了起来,许漾在门口的座椅上坐下。郑卫国在许漾身边坐下,身上的作训服满是灰尘,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他笨拙地安慰着许漾:“嫂子,别担心,老大他一定会没事的。”
许漾点零头,“我也相信,他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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