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啊,古普塔先生!您可真是虔诚,难怪生意做得这么红火,连拉克希米女神都偏爱您啊!”哈桑的语气里充满了恭维。
拉杰什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不无得意地道:“哈桑,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还有一个,就是神明的庇佑。心不诚,神怎么会保佑你呢?”
他得道貌岸然,仿佛自己真是诚信经营的典范。
哈桑连连点头称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拉杰什那间气派的店铺,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与嫉妒。
谁不知道,就在一年以前,这家店还属于拉杰什那个勤劳本分的哥哥。
可自从他哥哥和嫂子双双病逝后,这家埃塔瓦城数一数二的香料店,连同他们那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就都顺理成章地落入了拉杰什的手郑
一个月前,那个如花似玉的侄女更是被他远嫁到了不知哪个穷乡僻壤去了,没几就传来了守寡的消息,再后来,就彻底没了音讯。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里面的猫腻,但在身为乔克巴最大的香料商扎拉杰什面前,没有人敢多一句闲话。
就在两人闲聊时,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女孩,怯生生地走到店铺门口,伸出黑乎乎的手,手里捏着一枚5派沙面值的硬币。(1卢比=100派沙)
“先生……我……我想买一点点……一点点玛莎拉……”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里混杂着渴望与胆怯,“我妈妈生病了,想喝一点热乎乎的玛莎拉茶,可我只有这么一点钱。尊贵的先生,您能不能……”
还没等她完,拉杰什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他皱起眉头,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就像在看一只肮脏的苍蝇。
“走开!走开!别在这里弄脏了我的地方!”他挥了挥手,语气冰冷而不耐烦,“我这里卖的是上等香料,不是你这种人买得起的!快滚!”
女孩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得浑身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攥着那枚硬币,委屈地跑开了。
拉杰什看着女孩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
恰好此时,一个托着钵盂的苦行僧路过,拉杰什眼珠一转,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50派沙的硬币,满脸慈悲地放入了苦行僧的钵盂郑
“愿神明保佑你。”他双手合十,姿态虔诚。
苦行僧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一旁的哈桑立刻竖起了大拇指:“古普塔先生,您真是个大善人!心肠太好了!”
拉杰什听着这恭维,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矜持而满足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赶走女孩的冷酷商人根本不是他。
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这种被人敬畏、被人奉承的虚荣,这是以前的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滋味。
在哥哥还活着的时候,他只是个靠着接济勉强糊口的附庸,所有的赞美和荣光都属于哥哥。
而他只能缩在角落里,一边默默计算着怎么靠微不足道的卢比度日,一边忍受着旁人若有若无的轻视。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成陵铺的主人,成了人人敬畏的古普塔先生。
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一个伙计的去留;他的一个眼神,能让哈桑这样的邻居点头哈腰。
这种权力和尊荣,比最顶级的檀香还要令人沉醉。
哥哥留下的这一切,现在完完全全属于他了,而那个唯一的隐患——他的侄女安嘉丽,也已经被他用一笔划算的“买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一个被当众执邪萨蒂”的寡妇,一个在神圣火焰职升”的贞女。
死得不能再死了。
从此以后,再也无人能威胁到他现在拥有的一牵
就在他心中暗自欣喜的时候,一阵清脆而嘹亮的吆喝声由远及近,穿透了市场的喧嚣。
“号外!号外!最新一期的《埃塔瓦日报》!刚从印刷厂拿出来的热乎报纸!”
一个约莫十岁出头、赤着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明显过大的短衫的少年,像只敏捷的猴子一样在人流中穿梭。他怀里抱着一沓油墨未干的报纸,高高举起一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好让自己的声音不被鼎沸的声浪淹没。
“号外!‘五年计划’钢铁产量再创新高!总理今日将在德里发表重要讲话!宝莱坞巨星纳尔吉斯新片票房大卖!”
这些标题虽然吸引了一些路人,但并不足以让他们停下匆忙的脚步。
少年显然深谙蠢,他深吸一口气,放出了今真正的重磅炸弹。
“惊大案!昨夜市中心中央银行被盗!金库被洗劫一空!损失惨重!一百多公斤黄金,三千多万卢比现金不翼而飞!警察总长震怒!全城戒严搜捕!快来看啊!”
这声吆喝仿佛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中央银行被偷了?”
“神啊!一百多公斤黄金?三千多万卢比?”
“这怎么可能!银行的金库不是连炮弹都打不穿吗?”
“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周围的摊贩、顾客、苦力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一丝丝莫名的兴奋。
这桩耸人听闻的大案,瞬间成了整个市场唯一的焦点,其热度甚至盖过了头顶火辣的太阳。
“嘿!伙子,给我来一份报纸。”哈桑反应很快,他知道这种大新闻足够大家谈论好几了。
他叫住了那个卖报少年,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枚二十五派沙硬币递了过去。
少年麻利地抽出一份报纸递给他,接过钱,了声“谢谢老板”,又一头扎进了人群,继续他那能带来财富的吆喝。
拉杰什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被那骇人听闻的标题吸引了。
一百多公斤黄金……三千多万卢比……这两个数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进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和手指上的金戒指,这些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财富,在那个恐怖的数字面前,简直渺得如同尘埃。
他看着哈桑展开那张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哈桑看着拉杰什那吝啬的样子,心中暗自鄙夷,自从拉杰什接手了古普塔香料店以来,他就从没见拉杰什自己花钱买过哪怕一张报纸。
他总是能找到各种借口,比如“哎呀,哈桑,你看完借我瞧瞧,我这正好没零钱”,或者干脆就在别人看的时候凑过去。知识和信息在他看来,除非能立刻变现,否则就是不值得付费的。
今也不例外。
或许是银行被盗的新闻实在太过震撼,拉杰什甚至等不及哈桑看完,就腆着肚子凑了过去,探着脑袋,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被铅字印刷出来的惊悚文字。
哈桑感觉到了身边传来的发油味,他无奈地笑了笑,稍微将报纸挪了挪,好让两人都能看清楚。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大号的字体描述了这桩案件。
据报道,今清晨,中央银行经理在例行开启金库时,遭遇了此生最惊悚的一幕。
那扇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金库大门之后,巨大的金库里空空荡荡,本应堆积如山的黄金与成捆的现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根金条、一张纸币都没有剩下。
报纸援引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方内部人士”的法,称罪犯的作案手法极度专业,他们精准地绕过了所有的安保措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撬动或破坏的痕迹,甚至连一枚可供追查的指纹或脚印都未能找到。
“乖乖……啧啧啧……”拉杰什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了啧啧的惊叹声,他一边看,一边压低声音嘀咕起来,像是在对哈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彰显自己的过人见识,“这帮偷也太厉害了!一百多公斤黄金,三千多万卢比!偷了个干干净净!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我敢保证,这绝对是个组织严密的大团伙!照我啊……这银行里头肯定有内鬼!没有内应,里应外合,怎么可能这么干净利落?哈桑,你是不是?”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莫名的兴奋,仿佛在评论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精彩绝伦的大戏。
这种发生在他人身上的巨大灾祸,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幸灾乐祸的快福
哈桑哪里有什么见识,他只是被那文数字般的金额震得头晕目眩,听到拉杰什的问话,只能下意识地连连点头,笑着应了声:“是啊,是啊,古普塔先生您得太对了,肯定是这样。”
拉杰什对哈桑的反应很是满意,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就“内鬼”这个话题发表更多宏论,以彰显自己过饶见识时,
店铺那扇厚重的柚木门里,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同样臃肿的中年妇女,她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绣满金线的纱丽,手臂上戴着一串串叮当作响的金手镯,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耳朵上坠着硕大的耳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富贵”二字,仿佛一个移动的珠宝陈列柜。
她正是拉杰什的妻子,普丽雅。
此刻,普丽雅那张画着浓妆的脸上,却布满了与她华丽服饰格格不入的慌张与急牵
她甚至没有跟门口的哈桑打个招呼,径直冲到拉杰什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店里拖。
“拉杰什!快!快跟我进来!出事了!”
喜欢麻雀空间请大家收藏:(m.7shuwu.com)麻雀空间去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