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还没亮,瓦窑堡厂区门口的探照灯把地面照出一片惨白。
郑守诚蹲在厂区围墙外侧,手里攥着一部电话,听筒贴着耳朵。“太原那边到了没有?”对面声音压得很低:“已到指定位置。目标在厂区西侧,还没发现我们。”郑守诚把电话扣回去,侧头朝后看了一眼。
后面蹲着一排人。十五个,全穿便装,腰间的皮带扣在探照灯光里闪了一下。瓦窑堡分厂厂长也蹲在队伍末尾,手里捏着一张厂区布局图,图上标了三条通道——前门、侧门、围墙东南角一个检修口。检修口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位置偏,不容易被发现。
郑守诚压低声音:“盯住目标住处,堵住通道。等他开门就进,不给他翻墙的时间。厂区工人在宿舍区,距离目标住处隔两排房,不会交叉影响。”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电话又响了,洛阳那边报过来:“三号目标在宿舍,已到位。上海那边也确认了,目标住处关着灯,有人。”
郑守诚把电话压回耳边,最后了一句:“听我口令。我喊动手,两边同步。不喊不动。”
凌晨四点三十分。瓦窑堡围墙东南角的检修口被从外面顶开,铁板门扇合页嘎吱响了一声。第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第二个人跟在他后面,脚步声被铁板门的吱呀声盖住了,第三个人跟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一捆塑料扎带。检修口内侧是一段矮墙,墙根底下有一盏路灯,灯罩裂了一条缝,光照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第一组已经靠到目标住处的窗沿下,第二组在检修口内侧的矮墙后面蹲着,准备从另一侧包抄。
韩立住在厂区西侧一间单独的屋里,屋子前面堆着几摞废木箱。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屋里的灯突然亮了。窗户上晃过一个黑影。
郑守诚在围墙外侧的电话里压低声音了一句:“他醒了。注意窗户。”话音刚落,屋顶上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响动,第二组的人已经到了屋顶,正贴着瓦片面朝下俯身朝屋脊方向移动。窗户里的灯又灭了。但屋顶上没有传来脚步声,他只是灭疗,没有开门。
凌晨四点三十三分。正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第一组的人冲进屋里,紧接着从窗户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窗户玻璃碎了,一个黑影从窗口窜出来,落地后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就被第二组的人从侧面乒,两人撞在废木箱上,木箱散了一地,其中一块碎木头在墙根底下弹了两下,落到路灯照不到的暗处。被制住的人腰上别着一把匕首——刀柄上缠着红绳。
郑守诚走进屋,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屋角的一张桌子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铅笔画了几条线路和圆圈标识。他蹲下去看了一会儿,把地图翻过来,背面写着几个地名和时间,字体潦草。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证物袋,然后走到被控制住的那个人面前,蹲下来平视着那饶眼睛:“太原、洛阳、上海三个地方,你是第一个带队去的。另一个是你从上游拉进来的,也跑不了。”
凌晨五点零三分,太原、洛阳、上海三地同时同步收网。三地抓捕过程中没有惊动厂区工人和科研人员,全程在目标住处和厂区外围完成,没有发生大规模人群冲突,现场没有引发围观或扩散。指挥车内的电台同步接收到各点的现场状况报告,各点均未出现重大冲突或人员伤亡,整个过程从启动到完成基本控制在同一个节奏上。
当上午七点,被抓获的三名核心破坏者被分别关押在三个不同的隔离点,单去间,门口有专人值守,禁止任何非办案人员接触。林烽蹲在瓦窑堡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眼郑守诚递过来的抓捕简报,又递回去:“审。一个一个审。审完把口供抄一份送过来。”郑守诚接过简报揣进兜里:“那三个地方今下午就能开工,重新布置监控和门禁。”林烽点零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走进办公楼。
走廊里没有人走动,两边的门都关着,门缝下方的光线在瓷砖地面上铺成几条平行的窄条。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厂区边缘的地上还留着维修口铁板的压痕,压痕边缘的泥土表面纹理已经平了,跟周围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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