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结束之后归乡重新进入矿道。
第二次推进比第一次顺畅，路上遇到的零星蠕虫被陈尧远程清掉，没有形成群体聚集。矿道在第三段弯道之后向下倾斜，角度大概二十五度，走了将近两百米之后侧壁的蜂窝孔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岩面，上面覆着一层更厚的灵能结晶，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暗紫。
土下的罗盘铜针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抖动，幅度越来越大。“就在前面了。正下方不到五十米，空间很大。”
矿道尽头是一道然裂口，边缘的岩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裂口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直径至少三十米，穹顶的高度看不清楚，灵能灯光照上去就被暗紫色的结晶吸收了光线。空洞的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灵能结晶，结晶表面不是平的，而是布满了坑洼和沟槽，像是有大量东西长期在上面爬行磨出来的。
空洞中央有一团东西在动。几十条晶化蠕虫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形。跟暗影沼泽蛇群献祭的形式一样，外层蠕动着的蠕虫互相绞缠，中心有一条更大的蠕虫在进食。但这次的数量更多——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条以上，大不一，Lv 200到Lv 280的都樱
中心那条蠕虫的体积是普通蠕虫的数倍，盘踞在球体正中央，头部的结晶甲壳比其他蠕虫厚了三层，颜色呈深紫色，在暗光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它正在吞噬最近的一条蠕虫，头部下方的口器张开，结晶甲壳在口器边缘形成一个坚硬的环形结构，环的内侧有一条缝隙——那里没有结晶覆盖，露出灰白色的软组织。
腕表显示中心那条蠕虫正在持续上涨：Lv 260、270、285、300、320。每吞一条跳一次。
“晶化蠕虫王。”苏蛮压着声音，“它在重复献祭。现在是Lv 320，还在涨。”
“打？”陈尧的火珠已经在掌心凝了半颗。
“等。等它吞完，群体散开之后再打。”苏蛮盯着球体，“现在冲进去会被三十条蠕虫围住。”
等了大约三分钟，球体散开了。外围的蠕虫一条接一条松开缠绕退向四周，中间那条蠕虫王的身体已经完全展开——体长超过五米，身体粗得像一根横在地上的圆木，头部的结晶甲壳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反复加固过。腕表最后的数字停在了Lv 380。
蠕虫王没有急着移动。它盘在原地，头部的口器一开一合，暗紫色的灵能粒子从口器内部逸散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光雾。
陈尧的第一发火球出手了。赤色光珠精准地飞向蠕虫王口器下方那条暴露的软组织缝隙——火珠碰到了缝隙边缘，炸开一团火光。蠕虫王的头部微微一偏，软组织被烧出一道浅黑色的焦痕，但焦痕在暗紫色光雾的覆盖下迅速愈合了。愈合速度比暗影沼泽的蛇王慢一些，但它确实在恢复。
“它也能再生！”陈尧喊，“伤口在收——”
第二发火球跟着出手。同一位置，焦痕还没有完全闭合，火珠再次炸开同一处软组织。蠕虫王这次发出了声音，低沉的嘶鸣从口器里涌出来，震动传到霖面。暗紫色的光雾从它体表喷出来覆盖全身，结晶甲壳上那些纹路同时亮了一下。
云阳的地脉纹路从地面弹出来，三条同时缠住蠕虫王的身体中段。纹路收紧的瞬间，反震力道通过灵能路径传回他的手臂——跟之前一样，一柄锤子砸在神经上的感觉，手腕麻了。但蠕虫王的躯体力量比普通蠕虫大了太多，纹路在它身上维持了不到两秒就开始出现裂纹。
“它的力量比普通的大太多了——我锁不住——”云阳的虎口在渗血，灵能路径在反震中持续受到冲击。
陈尧的第三发火球再次命中同一位置。软组织被连续灼烧三次之后终于出现了明显的破损，焦黑色的裂口露了出来，蠕虫王的头部颤抖了一下，身体开始向那个方向扭转。它转向了陈尧，全身的结晶甲壳同时亮起暗紫色的光，口器张开，一道紫光从中射出。紫光的速度极快，陈尧来不及完全避开，被擦中右肩，整条手臂被震得向后甩去，火球的灵能流转中断了。
霍玉的芽生润愈白光提前落在了陈尧肩上，但那道紫光的冲击力是物理性和灵能性的混合，他的右臂暂时抬不起来了。
苏蛮铺出了生纹织网·固。固化后的淡青色纹网覆盖了蠕虫王前方两米的地面，形成一层临时屏障。蠕虫王试图往前爬的时候头部撞在固化的纹网上，纹网剧烈震颤了几下，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但勉强挡住邻一下。
“三秒！”苏蛮喊，“我撑三秒！”
独孤无忧在三秒之内动了。风属性灌入双腿把他推出去，断剑阀门旋到半开。他没有用碎尘·雷殛，电壳对这种结晶覆盖的重甲目标效率不够高——他在落剑之前的瞬间换了火。碎尘的结构不变，风为核、火为壳，风线破甲、火壳从内部灼烧。火属性的温度比之前的电壳更高，对于结晶甲壳内部暴露的软组织更有效。
他冲到蠕虫王头部侧面，从那处被陈尧三发火球烧穿的软组织裂口切入。风线破开最后一层薄膜，火壳从内部灌入，赤金色的火焰在蠕虫王头部的软组织内部炸开。蠕虫王的头部剧烈甩动，口器中喷出一股暗紫色的浓雾，整个身体向后退缩了半米。
断剑刺入软组织的瞬间，剑身上的银纹亮了一下。不是被动的、随机的闪烁，是主动的——剑柄到中段的银纹同时涌向剑尖，像水流一样顺着剑锋注入伤口内部。银纹进入软组织之后开始“吸”，蠕虫王体内的灵能波动明显减弱了一截。腕表的数字在跳：380、360、340、320。停在了300左右。
“它跌了！”苏蛮在喊，“断剑在吸它的能量！”
蠕虫王被银纹的吸取弄得剧烈挣扎。它的头部在空腔中来回甩动，把独孤无忧连人带剑甩了出去。他被甩出三米远，落地后翻身站住，断剑还在手里，剑身上的银纹比刚才亮了一整圈。
云阳从另一个方向冲上来了。他的地脉纹路再次弹出，这次没有试图束缚蠕虫王的身体，而是从侧面缠住它最大的一块结晶甲壳的边缘，以那块甲壳为支点把自己整个饶重量拉过去。长棍横在身前，棍身抵住甲壳裂缝的位置，双腿蹬地发力，把全身力量压在了那条裂缝上。
裂缝扩大了。晶化外壳在持续的压力下发出碎裂的声响，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从棍尖接触点向四周蔓延。蠕虫王的身体往裂缝的方向歪了一下，被压得贴地了一瞬。
但云阳自己的状态也在消耗。他的灵能路径在反震中累积了太多损伤，霍玉的治疗白光一直在给他补，但每次补上之后下一波反震又来。他的手腕在抖，虎口裂开的血顺着棍身往下淌，但他没有撤。“蛮——标记位置——”
苏蛮的生纹织网·判在战斗中途就已经铺开了。淡青色的纹路覆盖了蠕虫王全身的轮廓，标记出了三处高亮的位置：口器下方软组织裂口、腹部第三节甲壳接缝、尾部末端没有结晶覆盖的泄殖腔。她刚才一直在修正这些标记点，因为蠕虫王的身体在战斗中一直在扭动和移位。现在云阳用体重压住了它一瞬，蠕虫王的移动停止了大约零点几秒。她抓住这个窗口把标记点锁定。
“颈部左侧！甲壳边缘有一条竖缝——弱点——”
独孤无忧的第二剑在标记点锁定的同时出手了。风属性灌入双腿，断剑阀门旋到半开偏全开的位置。他冲到蠕虫王颈部左侧那条竖缝前面，碎尘·炎雷双壳结构在指尖成型——风虹火四层嵌套，他用零点七秒把它拼完，然后剑锋顺着竖缝刺了进去。
四层能量在伤口内部依次释放。风线破开最后一层薄膜，火壳灼烧软组织，电壳传导麻痹，银纹同时涌进去开始汲取能量。蠕虫王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直了，头部的结晶甲壳在内部压力的作用下裂开数道裂缝，暗紫色的灵能粒子从裂缝中涌出，像蒸汽一样散入空气。
腕表上的数字开始快速下跌：300、250、200、150。跌到150之后降速减缓了，但还在往下走。140、130、120。
陈尧的左臂抬起来了。他右肩还带着伤，火球在左手掌心凝成，虽然精度不如右手，但这个距离不需要太精确——星火落痕脱手飞进蠕虫王头部已经裂开的结晶甲壳内部，从内部引爆。最后一次爆炸之后蠕虫王彻底不动了。
归乡围在蠕虫王尸体周围。苏蛮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晶核还在。“核心还在，但被断剑吸走了大半能量。剩余品质大约相当于三级副本精英，达不到领主级。”
独孤无忧把断剑横在眼前。银纹比进矿道之前多延伸了一大截，从剑身中部直接走到了接近剑尖的位置。只剩下大约一指长的距离就到剑尖了。银纹的颜色也变了，从淡银变成了接近银白的亮色，在暗紫结晶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铁锈从剑柄到剑身四分之三的位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的暗灰色金属面，表面有细密的流水状纹理。
左臂的紫丝在锁骨处温热地伏着，没有扩张，但温度比平时高了几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那一剑四层嵌套的结构——风虹火，他在零点七秒内拼完并且成功释放。他知道这是断剑在帮他提速。银纹在剑身中流动的时候同时也梳理了他的灵能路径，让那四层结构嵌套得更紧、更密。
云阳瘫坐在地上，长棍横在膝头。他的右手手腕一直在抖，虎口的伤口在芽生润愈的覆盖下已经结了痂，但深处的灵能路径还需要时间修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压住蠕虫王那一瞬间的感觉。
地脉纹路的力量在裂缝扩张的时候跟蠕虫王挣扎的力道反复较量。他的灵能路径每一次被反震冲击都会有损伤，但每一次反震也会让蠕虫王的结晶甲壳承受同样的压力。他在那几秒里做了一个判断：不松手。虽然反震在持续损伤他的灵能通道，但只要他不撤力，蠕虫王的甲壳裂缝就会持续扩大。两人都在被消耗，看谁先垮。
他扛住了。裂口扩开之后蠕虫王的挣扎力度明显下降，因为他压住的是甲壳接缝处，那是整个壳体最脆弱的结构点，蠕虫王为了不让自己裂开反而主动收敛了部分力量。
“它不敢崩。”云阳低声，“甲壳裂了它自己先废。”
苏蛮在旁边听到了。“所以下次遇到同类目标，锁甲壳接缝比锁肢体更有效？”
“对。它怕自己裂开。锁住接缝位置的时候它的力量会往回收，不敢全力挣。”
苏蛮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地脉牵丝·缚——锁脆弱点的效果优于锁肢体。目标挣扎越猛，锁接缝的压制力越强。”
云阳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个写法……那下一种形态是这个意思？”
“你刚才那一下已经超过壹型的效果了。如果是主动锁接缝、借对方挣扎的力量加固束缚，那就是更强的控制。”苏蛮在本子上写完整句话，“我记一个贰型的方向，你再琢磨。”
独孤无忧把断剑收回鞘郑银纹在剑鞘里缓缓降温，从亮白退回淡银。剑身上的铁锈又多脱落了几块，露出更大面积的暗灰色金属面，上面的流水状纹理清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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