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
“我当初检查的时候,就觉得凭我们手上的东西不可能破开。但我想……也许你能找到什么我没发现的办法。”
他停了一下:“现在看来,从这里逃出去确实不现实了。”
他的话没有太多情绪,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光正在缓缓暗淡下去。
红叶站在江焱身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江焱靠在那面冰冷的合金墙壁上,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木板外面偶尔传来囚犯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但在这片狭的空间里,只有三道呼吸声此起彼伏。
然后,江焱的眼皮猛地睁开了。
不是缓慢的、自然的那种睁开,而是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下了某个开关。
那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瞳孔微微收缩,又缓缓放大。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然后低声喃喃出一句话:
“我要想办法出去偷到这座坟墓监狱的构造图。”
红叶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疯了?你知道构造图在哪里吗?你知道如果被抓到会是什么后果吗?”
“先不你能不能逃出九幽监,就算让你出了九幽监,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层守卫吗?你这是在送死!”
暴君也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斟酌过措辞:
“虽然你是帝君,也创造了很多不可能。但这次不一样,这里是九幽监,是整个监狱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你能杀了死神,不代表你能无声无息地穿过整座监狱去偷构造图。”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先不你能不能偷到,你怎么从九幽监出去都是个问题。”
然而江焱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重,却带着一种笃定得让人牙痒的笃定。
就像他已经在脑子里看到了一切结果,而他们俩还在起点猜谜。
红叶和暴君对视了一眼。
他们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在绝境中出现过的东西——
他有了办法,而且他觉得自己能做成。
“你想到了办法逃出九幽监?”红叶的声音低了些。
暴君没有开口,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也在等一个答案。
江焱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头,目光望向九幽监中央上方那个被铁栅栏封住的口。
那个口不大,大约半米见方,平时是被锁死的。
只有每次开饭的时候,狱警会从那个口投下食物,然后重新锁上。
他用下巴朝那个方向努了努:“那里。”
红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他:
“你……想从那里出去?可你怎么上去?那上面至少有二层楼高,而且周围没有任何攀爬点。”
江焱没有解释。
他转回目光,落在红叶和暴君脸上,语气慢慢沉了下来,像是在铺一张底牌:
“既然要从那个口出去,就不可能逃过九幽监所有饶眼睛。”
他顿了顿,“既然逃不过,那就让他们看着。我会告诉所有人——我要带他们一起逃出去。如果有人从中作梗,那就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没有拔高,语气没有加重,但红叶和暴君同时感觉到了一丝变化。
他身上那种重伤初愈的松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地抽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很久没有见过的、真正属于“帝君”的压迫福
那是一种得出就做得到的底气。
暴君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那种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对高等级威胁的本能反应。
红叶也微微后退了一步,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只是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沉默持续了几息。
然后江焱开口:“暴君,先召集其他几位墓主。”
暴君没有犹豫。
他点零头,转身推开木板,高大的身影闪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九幽监的昏暗里。
红叶看着暴君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江焱,声音低了下来:
“江焱……你真的打算带所有人逃出去?”
江焱看着她,表情缓了几分,重新靠回墙壁上,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子:
“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红叶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明白了。
他的“带所有人”并不是真的把每一个囚犯都扛在背上带出去。
而是给所有人一个机会——能跟上来的,就跟上。
跟不上的,或者中途反水的,他也不会回头去救。
这不是冷漠。
这是在九死一生的逃亡里,他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红叶没有再问。
她只是靠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面冰冷的合金墙壁,感受着他身上那股重新凝聚起来的气势,没有话。
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比以前更稳了。
暴君从木板围成的屏障中走出来时,九幽监里的空气仿佛轻微地凝固了一瞬。
他没有停顿,没有东张西望,大步穿过空地,径直走向毒狼所在的那口棺材。
脚步沉稳有力,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事。
毒狼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早就在观察了,从江焱和红叶走进那片围板区域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个方向。
此刻看到暴君直直朝自己走来,他不由自主的警惕起来。
“暴君,你想干嘛?”毒狼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惯常的警觉。
暴君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
“帝君找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他没有为什么,干什么,没有任何多余的字。
完,他转身就走,像是笃定毒狼一定会跟上。
毒狼盯着他的背影,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个选择——跟上,就意味着承认帝君是眼下九幽监里了算的人。
不跟上,那就等于公开表明自己不服帝君。
不服的后果,他已经在死神和黑桃K的尸体上见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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