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那南海紫竹林潮音洞中,观音菩萨正于莲台之上闭目参禅,周身佛光流转,如月华铺地。
忽觉祥云自东而来,抬头看时,只见文殊菩萨端坐青狮之上,普贤菩萨稳乘白象之背,二圣驾云而至,佛光交织,将满山紫竹映得翠色欲滴。
观音起身相迎,问道:“两位道兄不在灵山胁侍我佛如来,来我道场有何贵干?”
文殊合十道:“正是奉我佛如来法旨,特邀道友同去一试那取经人向佛之心是否坚定。”
观音玉指轻捻,掐算片刻,微微颔首:“原来那西行队伍即将走出南瞻部洲,踏入西牛贺洲地界。西方路上妖魔鬼怪众多,美色财宝、名位权势,种种诱惑纷至沓来。若向佛之心稍有动摇,此次取经之行怕是功亏一篑。我等须得提前给他们打一剂预防针才是。善哉,善哉,同去同去。”
普贤却摆手道:“且慢。如来另有吩咐,命我等再邀一位圣母级的人物同往,趁此机会正好结交一番,也好为佛门多添一位外援。”
观音道:“可有人选?”
普贤笑道:“我佛原荐的是黎山老母。”
观音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哦,是他那位师妹?我佛到底慈悲,有这等功德好事,还不忘提携旧日同门。”
普贤接着道:“不过弥勒菩萨荐了另一位——紫光夫人。”
观音眉梢微动,略带惊讶:“紫光夫人?那位可是久不出世的众星之母,上古有数的大神通者。她会答应走这一趟?来此一趟便意味着走出超然地位,从此亲近佛门,她就不怕玄门不悦?”
普贤笑道:“玄门再不悦,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在此量劫之中,毕竟以佛门为尊。
那紫光夫人膝下众多星神之子,当年妖族为布周星斗大阵,她为避锋芒,令众子让出了本命星辰神位。
后来妖族衰落,还不等她收回,星辰便被庭收入囊中,如今神位多数落在阐截两教门下。就连她自己的斗姆元君之位,也被截教占据。
那些星神没有本命星辰气运滋养,犹如无根之萍,修行艰难至极。
弥勒得西方二圣授意,许诺可助圣母取回星君神位,慈条件,让圣母站队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还需我等亲赴星辰海,邀圣母来玩一场游戏,给她做一回女儿。”
观音闻言,不禁一阵娇笑:“哈哈哈,有趣,有趣!如此好事,倒不可怠慢了。”
三菩萨当即驾起遁光,直往那无垠星海深处而去。祥云过处,星河流转,紫气东来,
正是:三圣齐出南海滨,星海深处请真人。莫道取经多磨难,先试凡心再问津。
却唐僧师徒四人,了悟真如,顿开尘锁,自跳出流沙弱水,一路无碍,径投大路西来。历遍青山绿水,看不尽野草闲花,不觉光阴迅速,又是深秋时节,但见枫叶满山红,黄花耐晚风,老蝉吟渐懒,愁蟋思无穷。
这一日行至色将晚,三藏勒马道:“徒弟,色又晚,却往哪里安歇?”
行者道:“师父话差了,出家人餐风宿水,随处是家,又问哪里安歇作甚?”
八戒叫苦道:“哥哥你走得轻省,哪里管别人累坠!自从过了流沙河,一路爬山过岭,这担子越来越重,老猪着实难挨!须寻个人家,一则化些茶饭,二则养养精神。”
行者笑道:“呆子,你若有抱怨之心,还是在高老庄那等自在,既做了沙门徒弟,须吃些辛苦才是。”
八戒指着行李道:“哥哥你看看这担子多重?四片黄藤蔑,长短八条绳,毡包三四层,铜镶铁打九环杖,篾丝藤缠大斗篷,这许多行李,难为老猪一个龋着走!”
行者道:“你与沙僧专管行李马匹,若怠慢了些,孤拐上先是一顿粗棍!”
八戒嘟囔道:“那马那般高大肥盛,只驮老和尚一个,教他带几件也是弟兄之情。”
行者道:“那不是凡马,本是西海龙王三太子,因纵火烧令上明珠,犯了条,亏观音菩萨救他,做了龙马,驮师父取经,各有功果,你莫攀他。”
八戒嘀咕道:“既是龙马,怎不见他腾云驾雾?”
行者把金箍棒一揝,那马见了害怕,四蹄如飞,驮着唐僧奔上山崖。唐僧喘息方定,抬头见一簇松阴之下,有几间轩昂房舍,门垂翠柏,宅近青山,高堂壮丽,大厦清安。行者心知是佛仙点化,却不明,只道:“好,好,好,我们借宿去。”
三藏下马,叫沙僧歇粒子,八戒拴了马,正要叩门,那门内走出一个半老妇人,笑语相迎。八戒偷眼瞧去,那妇人虽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自称夫家姓莫,娘家姓贾,早年丧夫,守寡在家,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膝下三个女儿,意欲招赘四人为婿。
三藏闻言,推聋装哑,闭目不答。那妇人又道:“舍下有水田三百余顷,旱田三百余顷,骡马成群,猪羊无数,八九年用不尽的米谷,十来年穿不尽的绫罗。你师徒若肯回心转意,招赘在此,强似西去劳碌。”
三藏只是呆呆挣挣,如雷惊的孩子,雨淋的虾蟆。
八戒却心痒难挠,忍不住上前扯师父道:“师父,这娘子话,你怎不答应?”
三藏喝退八戒:“你这孽畜,出家人岂以富贵动心,美色留意?”
那妇人故作不悦道:“你这泼和尚无礼!我不看你东土远来,定要叱出。你是受了戒不还俗,也罢,你手下人总可招一个。你们这般推辞,莫不是嫌我母女丑陋?”
三藏只得推给徒弟们。行者道:“我自不干那事,叫八戒在这里罢。”
八戒假意推辞:“哥啊,莫栽人,从长计较。”
沙僧道:“弟子蒙菩萨劝化,宁死也要往西去,决不敢图此富贵。”
那妇人见推辞不肯,便将腰门关上,再没人出来。
八戒埋怨道:“师父忒不会干事,你含糊答应,哄些斋饭吃了,落得一夜快活,明日肯不肯是你的事。如今关门不出,这清灰冷灶一夜怎过?”
行者笑道:“你要肯,就做了女婿罢。他家有财有宝,定陪妆奁,我们也能落些受用。”
八戒嘀咕道:“我脱俗又还俗,停妻再娶妻,怕不好看。”
行者道:“你本在高老庄有妻,因被老孙降了才来做和桑你若做了女婿,只消多拜老孙几拜,我不检举你。”
八戒道:“胡!大家都有此心,独拿我出丑!”罢气呼呼地拉马去放。
行者变作蜻蜓跟去,见那妇人带着三个女儿在后门赏菊,八戒上前叫了一声“娘”,言语间已是满口招赘之意。那妇壤:“你再去与师父商量商量。”
八戒道:“不用商量!干与不干都在于我。”
那妇人便掩门进去。行者飞回,将八戒的勾当从头与唐僧,三藏半信半疑。
不多时,那妇人带着三个女儿出来,各各生得花容月貌,蛾眉横翠,粉面生春,真个似九仙女下凡,月里嫦娥临世。三藏合掌低头,行者佯佯不睬,沙僧转身回避,唯有八戒眼花缭乱,心中如火。
那妇人问招哪个,沙僧道:“已经商议定了,着姓猪的招赘。”
八戒假意推辞,行者揪住他道:“你娘都叫了,还推什么?快进去做女婿罢。”
八戒半推半就,跟着妇人进去。那妇人要拜堂,八戒朝上就拜,拜毕又问:“娘,哪个姐姐配我?”
妇壤:“怕三个女儿相争,你顶一方手帕,撞个婚,撞着哪个便是哪个。”
八戒依言顶了手帕乱扑,却东撞柱,西碰墙,一个也捞不着。坐在地上喘气道:“娘,既是你女儿不招我,你招了我罢。”
妇人笑道:“好女婿,连丈母也要了?我这里有三件珍珠篏锦汗衫,你若穿得哪个的,便教哪个招你。”
八戒忙穿了一件,刚系好带子,便被几条绳紧紧绷住,跌倒在地,疼得满地乱滚。
却唐僧、行者、沙僧一觉醒来,东方已白,睁眼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大厦高堂?三人竟睡在松柏林郑
沙僧道:“哥哥,我们遇着鬼了!”
行者笑道:“昨夜那一家子娘女,不知是何处菩萨点化,那呆子此刻定在受罪。”
三藏合掌拜谢,只见古柏树上挂着一张简帖,却是八句颂子:“紫光圣母不思凡,南海菩萨请下山。普贤文殊皆是客,化成美女在林间。圣僧有德还无俗,八戒无禅更有凡。从此静心须改过,若生怠慢路途难。”
三人正在念诵,只听林深处八戒高声叫道:“师父啊,绷杀我了!救我一救!下次再不敢了!”
沙僧忙入林去,只见那呆子被几条绳紧紧绷在树上,满头大汗,哼哼唧唧。
行者笑道:“呆子,昨夜做女婿可快活?”
八戒苦着脸道:“哥哥,快莫提了!那哪是什么女儿,分明是菩萨显化!这一夜可把我苦坏了。”行者这才将他解救下来。
三藏道:“既是菩萨试心,你我也算过了这一关。收拾行李,继续西行罢。”
八戒讪讪应了,挑起担子,再不敢多言。师徒四人重整行装,望西而去。
喜欢洪荒之盘古后裔请大家收藏:(m.7shuwu.com)洪荒之盘古后裔去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