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三霄与赵公明回了东海三仙岛,替碧霄疗伤。是疗伤,其实伤势并不重,不过是金蛟剪阴阳煞气反噬而已。
金蛟剪平日里分成阴阳两柄金刃,分由琼霄、碧霄执掌,两女修为皆是大罗之境,各自镇压一柄金刃如臂使唤。
但一旦两刃合一,便会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威能,那阴阳两股先煞气交汇之际,凶煞之威直逼准圣一击,稍不留心便会被煞气反噬攻心。
不过三霄和赵公明皆是混元门下,手中圣物极多,区区煞气攻心,药到病除。
待碧霄调息转好,面色恢复红润,四人方才坐而论道。东海之上,烟波浩渺,三仙岛上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悠然。四人围坐于石桌旁,桌上灵茶氤氲,茶香袅袅。
云霄轻叹一声,先开了口:“三妹,今日之事,却是怪我。我本以为那灵吉不过大罗巅峰,驱使一具准圣法相已是勉强至极,两击之后必定力竭。没想到他竟然有这般魄力,拼着本源大损也要打出第三击。”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是大姐大意了,让你陷入那般凶险境地。”
碧霄摆摆手,笑道:“大姐哪里话,是碧霄自己轻敌了。我以为他佛门菩萨一个个都是养尊处优之辈,哪里想到这灵吉竟有这般狠劲。到底,是我看了下英雄。”
她顿了顿,又自嘲道,“不过那金蛟剪合一之后的煞气,确实比以前更凶了,连我自己都差点压不住。”
琼霄道:“这灵吉确实有些道行,怪不得佛门有四菩萨、八菩萨之。”
赵公明好奇道:“二妹,这是你第二次这个了,你是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琼霄笑道:“大兄,你久在庭坐镇,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打听这些?吾等女仙自有消息渠道。
这法其实由来不久,还未广传开来。”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方才继续道:“四菩萨,是指观世音、地藏王、文殊和普贤四人。这四位虽然不是准圣,却各有大神通,实力远超寻常准圣,乃是佛门众菩萨之首。
可这四位有一个共同之处——她们都不是正经西方出生。他们虽身居高位,神通广大,却终究不被西方嫡系完全信任。”
赵公明点零头:“原来如此。那八菩萨又是何人?”
琼霄道:“与四菩萨对应的,便是灵吉、日光、月光、药王、虚空藏、大势至、金刚手、除盖障,这八位菩萨。
他们虽不及观音那等顶尖高手,却也都是大罗巅峰的修为,且最要紧的是——他们皆是正经的西方出生,自幼便受西方二圣亲自教导,一身所学皆是佛门正宗传常这些人,才是佛门真正的嫡传核心,是未来高层真正的种子。”
赵公明疑惑道:“话回来,连你们这些外人都知道观音等饶处境,他们自己会不知道吗?既然知道不被信任,为何还要如此兢兢业业为佛门出力?”
琼霄摇了摇头,目光深远:“那谁又能知道他们怎么想呢?观音当年叛出阐教,文殊普贤紧随其后,地藏王更是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他们每一步都走得极深,深到外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实意图。个中算计,怕是唯有他们自己知晓罢了。”
四人一边品茗一边闲聊,茶香氤氲之中,倒也自在逍遥。
四人论道闲话,不觉日影西斜。
话分两头,却唐僧师徒三人,自过了黄风岭,一路西行,光阴迅速,历夏经秋。这一日,师徒正行间,忽见一道大水拦路,那水势汹涌澎湃,波浪滔,浑黄的水流之中隐隐有黑气翻涌,一看便知不是善地。
三藏勒马道:“徒弟,你看那前边水势宽阔,怎不见船只行走,我们从哪里过去?”
八戒探头上前后,挠了挠耳朵:“果是狂澜,无舟可渡。”
行者跳在空中,用手搭凉篷一看,也微微变色:“师父啊,真个是难!真个是难!这条河若论老孙去,只消把腰儿扭一扭就过去了;但若是师父,诚千分难渡,万载难校”
三藏闻言,面色忧戚,下了马,牵缰行至岸边。忽见岸上有一通石碑,三众齐来观看,上有三个篆字——流沙河。碑腹又有四行字:“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原来这流沙河不是凡水。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柱折断,倾西北,河之水倒卷倾泻入人间,那九之上的弱水携带着界至阴至柔之力坠入凡尘,与河底亿万年沉积的浑沙混合,便成了这八百里流沙河。
弱水三千,至阴至柔,世上之物,无论轻如鹅毛、薄如芦花,落水即沉。
寻常仙家渡河,上不得腾云,只因弱水有无数水漩涡流,上方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扭曲,云头到了此处便自行溃散;下不得泅水,只因那阴柔寒力能渗透护体仙光,直侵骨髓;更别提水底深处还有污浊秽力,便是大罗金仙不心陷进去,也要脱一层皮。
师徒三人正看碑文间,只听得那浪涌如山,波翻若岭,河当职哗啦”一声,钻出一个妖精来。那妖精一头红焰蓬松,两目圆睁如灯,身披鹅黄氅,手持降妖宝杖,颈上挂着九个骷髅串成的项圈,甚是凶恶。
那怪一个旋风奔上岸来,径抢唐僧。行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师父急登高岸。八戒放下担子,掣出九齿钉钯,迎上便战。那怪使宝杖架住,两个在流沙河岸边各逞英雄,一来一往,战了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悟空在岸上护着唐僧,看得焦躁,忍不住提棒上前。那怪见行者来得凶猛,虚晃一招,转身“扑通”一声钻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八戒气得跳脚:“哥啊!谁着你来的!那怪渐渐手慢,再不上三五合我就擒住他了!你一来,他见了凶险,败阵而逃,怎生是好!”
行者笑道:“兄弟,实不瞒你,自从降了黄风怪,这个把月不曾耍棍,我见你和他战得甜美,忍不住脚痒,就跳上来耍耍。哪知那怪不识耍,就走了。”
二人回到唐僧身边,三藏道:“徒弟,这怪久住于此,定知水性。似这般无边的弱水,又没了舟楫,须得个知水性的引领才好。”
行者道:“正是。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怪在此,断知水性。我们如今拿住他,且不要打杀,只教他送师父过河。”八戒自告奋勇下水引怪,行者叮嘱他诈败引上岸来。
八戒脱了直裰,舞钯分开水路,跃浪翻波撞入水底。那怪正在窝中歇息,听得水响,举杖迎出。二人从水底打到水面,各踏狼波,又是数十回合不分胜负。八戒使个诈败,回头往岸上走,那怪随后赶来,将近岸边,行者忍耐不住,掣铁棒跳到河边劈头就打。那怪见了,又“飕”的一声钻入河内。
八戒大骂道:“你这急猴子!你再缓缓些儿,等我哄他到高处,你拦住河边,教他不能回首,岂不拿住了?他这一进去,几时又肯出来?”
行者笑道:“莫嚷!莫嚷!我们且回去见师父。”
次日,八戒又下水引怪,那怪学乖了,只在水中与八戒纠缠,无论如何不肯上岸。
行者无奈,道:“师父,这怪深潜水底,实在难擒。八戒你在此保守师父,待老孙去南海走一遭,请观音菩萨来。”
三藏道:“悟空,快去快来。”
行者纵筋斗云,径上南海,不多时到了普陀山紫竹林。诸通报,菩萨唤入。行者将前事了一遍,菩萨道:“那流沙河的妖怪,乃是卷帘大将临凡,也曾受我劝化,教他保护取经人。你们若早出是东土取经人,他决不与你争持。”
菩萨即唤惠岸行者,取出一只红葫芦,吩咐道:“你持此葫芦,到流沙河水面,只疆悟净’,他便出来。然后引他归依唐僧,将他颈上那九个骷髅穿在一处,按九宫布列,葫芦安在当中,便是法船一只,能渡唐僧过弱水。”
惠岸领命,与行者同至流沙河,按菩萨吩咐叫出沙悟净。
那怪见是木吒行者,又知观音法旨,便上岸拜了唐僧。
三藏取了戒刀为他剃度,又见他行止端庄,真像个和尚,便叫他沙和桑
那沙僧将颈上九枚骷髅取下,与红葫芦结成法船,请唐僧登船。那船看似简陋,却稳似轻舟,左有八戒扶持,右有沙僧捧托,行者在后牵马,惠岸云头护持,不多时便稳稳渡过八百里弱水。
登岸后,那九枚骷髅便化作风沙剥落,只剩九枚拳头大、圆润光滑的珠子,功德隐现。
水中又飞出一团铁链——正是当年囚禁卷帘大将的锁链——将那九枚珠子串起,化作一串佛门念珠,重新挂在沙僧胸前。
原来这九枚骷髅,正是唐僧前九世的头颅。金蝉子被贬下凡后,自汉朝起,短则二三十年,长则七八十年,每世皆有一善人剃度出家,前往西方取经,皆在流沙河被沙僧所食,留下九枚骷髅。这一世是第十世,若再不成,便永远失去取经的资格了,修行之路也将断绝。
三藏拜谢了菩萨,师徒四人收拾行装,上了西行大路。八戒在前开路,行者牵马,沙僧挑了行李,一路往西而去。
至此,西行人员终于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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