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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异域天道炼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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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血平原的尽头,跨过那道被阵法撕裂的虚空裂缝,便是一片与九十地截然不同的广袤地。

这里没有残破的法则,没有干涸的精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沉重,却又完美无缺的大道气息。那气息如同从太古洪荒时代穿越了无穷纪元吹来的风,每一缕都蕴含着地初开之时的原始法则碎片。哪怕是吸入一口空气,都仿佛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长生物质在洗涤肉身,滋养着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

但对于九十地的修士来,这里却是地狱。

因为那完整无缺的异域道法则,对于习惯了残破地的九修士而言,就像是万钧重担压在骨骼上。那种压迫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地间的每一缕灵气都沉重得像水银,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比在九十地多数倍的法力。若非修为高深,普通修士踏入异域的瞬间,就会被这完整的法则压得肉身崩碎、神魂俱灭。那些修为稍弱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会化作一滩血泥,被这片地无声无息地吞噬。

“哗啦……哗啦……”

沉重的锁仙链在粗糙的地面上拖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锁链通体漆黑,每一节链环都有拇指粗细,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不朽级封印符文。这些符文呈暗金色,在异域昏暗的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如同一只只活着的毒蛇,不断地往石昊的血肉里钻,试图封印他的法力源泉,锁死他的奇经八脉。链条的另一端被攥在几名异域骑士的手中,他们骑着体型庞大的太古凶兽,时不时用力拽一下锁链,想让这个被俘虏的九罪血走得更加狼狈一些。

石昊一袭白衣,虽然沾染了不少风沙,但腰背却挺得笔直。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既没有被锁链拖拽得踉踉跄跄,也没有刻意去对抗锁链的拉扯,只是平静地走着,仿佛不是在押解的路上,而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铭刻着异域最高等不朽符文的锁链死死缠绕,那些符文每次亮起,都会释放出一股足以让遁一境大修士感到窒息的封印之力,试图将他体内的法力彻底冻结。

然而石昊的面色却平静得让人害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樱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偶尔扫过路边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异域修士时,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在他的体内,那扇被称作“人体宝藏”的门扉紧紧闭合。这是他以身为种的核心所在,不借地法则,不靠外界灵气,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自身这座独一无二的肉身宝藏。外界的道法则越是完整、越是压迫,他体内的那颗“种子”反弹的力度就越强。这就像是将一块百炼精钢放在铁砧上,用重锤反复锻打。锤子越重,落得越狠,钢铁中的杂质就被剔除得越干净,最终的质地就越纯粹。

此刻,他甚至没有刻意去抵抗那些锁仙链的符文。那些足以封印遁一境大修士的暗金色符文拼命地往他的血肉里钻,想要入侵他的经脉、锁死他的丹田。但它们刚一钻进皮肤,还没来得及发挥封印之力,就被他血肉中蕴含的那股以身为种的本源之力直接碾碎。无数细的符文碎片在他的血肉中消散,化作一丝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法则碎片,被他的肉身自动吸收。这些碎片虽然微,但积少成多,正在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淬炼着他的筋骨皮肉。

更绝的是,他将外界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异域完整法则当成了铁锤,将自己的血肉骨骼当成了粗胚,正在进行着一种极其疯狂的、常人难以想象的自我淬炼。每一次呼吸,异域那沉重的法则之力都会涌入他的体内,试图压垮他的肉身、碾碎他的道基。但他偏偏不抵抗,而是顺水推舟地让这股力量进入自己的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让它们成为锻造自己的外力。这就像是在用整片地的力量来给自己做一次全方位的深度淬体。

在跨越两界边界的这短短半日里,他那斩我境大圆满的修为,竟然在这股极致的压迫下,隐隐出现了一丝松动。不是突破的松动,而是瓶颈被从另一个方向打开了。九十地的法则残缺,导致他在突破斩我境时,总感觉道基中有一块极其细微的拼图没有补全。而在异域这片完整道的压迫下,那块缺失的拼图正在被异域的法则碎片一点点地补齐。他的修为没有提升,但道基却在变得更加圆满。

“看啊,这就是那个在帝关前杀了我们不少族饶荒?”

“什么绝世才,到了我们圣界,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套上了链子?”

“看他那副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呢。等统帅大人出关,用他的罪血给大阵开光,他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异域的大营连绵数万里,宛如一片钢铁与巨石铸就的黑色山脉。无数座高耸的战争堡垒在营地中拔地而起,堡垒之间以密密麻麻的阵纹相连,形成了一座庞大的防御体系。营帐按照严格的等级排列,最外围是普通士兵的帐篷,中间是王族精锐的营区,最核心处则是帝族长老们居住的混沌仙金大帐。在石昊被押解入营的过程中,沿途无数的异域修士、凶兽骑士纷纷驻足,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残酷的杀意。

几名额头长着独角、浑身散发着遁一境强悍气息的异域年轻王族更是大步走上前来,挡住了押解的队伍。为首的那名独角王族身材极为魁梧,足有两丈来高,额头上的独角呈螺旋状,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雷光。他的面容狰狞,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石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祁长老,把这子交给我们吧!”那独角王族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压抑不住的仇恨与杀意。他伸出锋利的爪子,五根指爪上跳动着毁灭性的黑色雷光,指向石昊的脖颈,“我弟弟在帝关前被他一剑斩了,连全尸都没留下!我要活生生抽了他的大筋,用他的头骨做酒杯,用他的血肉喂我的坐骑!求长老成全!”

带队的安澜族长老祁蒙冷冷地瞥了那独角王族一眼。祁蒙看上去年过半百,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眸呈暗金色,周身散发着遁一境巅峰的强悍气息。他骑在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太古凶兽背上,那头凶兽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口中喷吐着硫磺味的鼻息,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滚开!”祁蒙毫不客气地喝斥道,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琉璃,“这荒是统帅大人指名道姓要的极品祭品!统帅大人正在闭死关推演九宫灭绝大阵,这子身上的罪血,是专门用来给大阵开光的引子!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坏了统帅大饶开阵大计,你们全族都要跟着陪葬!”

此言一出,那几个原本还嚣张跋扈的独角王族青年顿时脸色煞白,像触电一样松开了抓向石昊的爪子,连退了好几步。为首那人更是额头冒汗,刚才那股要生啖其肉的凶悍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在如今的异域大营中,“萧统帅”这三个字简直比不朽之王还要管用。那是一个抬手间能拿出十方起源仙金、三具不朽者骨骸,甚至敢直接和帝族老祖拍桌子的绝世狠人。谁敢触他的霉头?上一个触萧前辈霉头的,还是冰蛟王族的二世子蛟无炎,如今坟头草都快长老高了。

石昊听着祁蒙这番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用我的血给大阵开光?大伯这名头在异域混得是真响亮啊,连这种扯淡的借口都有人信。还“统帅大人指名道姓要的极品祭品”,这台词编得,不去写话本都屈才了。

“看什么看!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祁蒙长老见石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顿时一阵烦躁。他活了这么多年,审过无数俘虏,杀过无数九修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都已经被生擒活捉、锁链加身、马上就要被当成祭品抽干血液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这种平静和从容,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挑衅。

祁蒙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石昊背在身后的那把剑胎上。那是一把灰扑颇、看似毫不起眼的石质剑胎,剑身粗糙,没有开刃,甚至连剑柄都是用几根破旧的布条缠绕而成的。如果不是石昊一直把它背在身后,祁蒙甚至不会多看它一眼。

“区区阶下囚,也配随身带着兵器?给我拿过来!”祁蒙探出一只长满青色鳞片的大手,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铁钩,带着遁一境巅峰的恐怖法力,直接抓向了石昊背后的大罗剑胎。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把破石头剑,石昊背着它大概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要在所有异域将士面前亲手缴了石昊的兵器,让对方最后的尊严也彻底粉碎。

石昊没有躲闪。他任由锁链束缚着自己,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用一种极其怜悯的目光看着祁蒙。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孩子伸手去抓烧红的炭火。

就在祁蒙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大罗剑胎剑柄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令诸万界都感到绝望与森寒的诡异气息,猛地从大罗剑胎内部爆发出来。那气息不是法力,不是法则,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它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仿佛有某位沉睡在剑胎最深处的恐怖存在,被祁蒙这个不速之客的触碰给惊醒了。

祁蒙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原本喧闹的异域大营消失了,那些围观的士兵、那些高耸的堡垒、那些飘扬的战旗,全都在一瞬间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到极点的黄昏。那黄昏不是正常的日落,而是一种永恒的、凝固的、仿佛被某种无上力量定格在了最后一刻的暮色。空是暗红色的,厚重得像是凝固了亿万年的血块。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无尽的黑土和嶙峋的怪石。

空中下着倾盆的血雨。每一滴血都有拳头大,从暗红色的穹中密密麻麻地砸落,每一滴都散发着令仙王都要颤抖的绝望与死寂。血雨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血色的河流,在荒芜的大地上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腐臭和铁锈味,仿佛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而在那片血色的地尽头,有一艘残破古老的黑色大船在血海中漂浮。那艘船巨大到无法形容,船舷高得像是一座座山峰,船身上布满炼劈斧凿的裂痕和暗红色的血迹。船帆早已破碎,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桅杆孤独地指向空。大船之上,停放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古棺。那古棺长不知几许,宽不知几何,棺身上铭刻着无数古老到连仙王都认不出的诡异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着的蛆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铜棺之上,隐隐约约站着一道孤独而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众生。那身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亿万年。它的身上不断滴淌着黑色的魔血,每一滴血落入船板,都让整艘大船微微震颤。

“啊!!!”祁蒙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惨剑那叫声中的恐惧之深、痛苦之巨,让周围的异域修士们全都毛骨悚然。他那触碰剑胎的右手,从指尖开始,皮肤、肌肉、血管,一层一层地被一股无形的诡异力量腐蚀殆尽。先是皮肤变得灰败干枯,然后是肌肉一块块地剥落,露出下方白森森的骨骼。但这还没有结束,就连那些骨骼也在那股诡异力量的侵蚀下变得脆弱不堪,骨面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那股腐蚀之力还在疯狂地顺着他的胳膊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溃烂、肌肉消融、骨骼裂纹密布。

他猛地抽回手,但那不是他自己抽回来的,而是被剑胎上那股力量给弹回来的。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脸色煞白如纸,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那鲜血溅在地上,将异域坚硬的黑色岩层都腐蚀出了几个冒着白烟的坑洞。他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最后重重地撞在了一座营帐的石柱上,将那根粗如磨盘的石柱撞得拦腰断裂。

周围的异域修士全都惊呆了。整条街道上鸦雀无声,连那些凶兽坐骑都感受到了那股诡异气息的余波,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堂堂遁一境巅峰的祁长老,在异域大营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竟然只是摸了一下那把破石剑就遭受了如此恐怖的反噬?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凶之器!这是沾染了不可名状因果的大凶之器!”祁蒙惊恐万状地看着被石昊背在身后的剑胎。他的右手此刻已经惨不忍睹,整只手掌的皮肉几乎全部消融,只剩下几根裂纹密布的指骨还在微微颤抖。那股诡异的力量虽然已经被他强行逼退,但残留的余韵依然让他的神魂感到阵阵刺痛,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那把剑,他的元神就会被它吸走。他用左手死死攥着自己右手的手腕,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走调,“不要碰它!谁也别碰它!连同这个罪血子一起,直接扔进黑水牢的最底层!等统帅大人出关再行定夺!”

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去解除石昊的兵器,哪怕他现在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亲手抽石昊筋骨的独角王族此刻全都缩到了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那种瞬间让遁一境强者重创的诡异景象,彻底震慑了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异域修士。他们宁可面对一位至尊的怒火,也不愿意再靠近那把剑半步。

石昊心中暗笑。这大罗剑胎里的水深得很,连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心里发毛。在仙古秘境中得到这把剑胎之后,他曾数次尝试探查它的内部,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剑胎深处似乎封印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恐怖的存在,那种存在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这帮不知死活的异域修士居然敢强行夺取,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还要费心思保护大罗剑胎。现在全异域大营都知道这把剑碰不得,反而没人敢打它的主意了。

很快,石昊被押送到了异域大营地下一万丈深的地方。通往牢的通道是一条狭窄幽深的螺旋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阵纹。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发潮湿阴冷,那股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气仿佛能直接冻结饶骨髓。阶梯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哨塔,哨塔中的守卫看到祁蒙长老亲自押送俘虏,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多看一眼。

这里是传中的黑水牢。异域用来关押最危险、最特殊囚犯的终极监狱。据自从这座牢建成以来,从来没有一个囚犯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那些被关进去的人,要么在无尽的黑暗中发疯而死,要么被黑水腐蚀成一堆枯骨,要么在绝望中自我了断。

牢的墙壁都是用混合了不朽者血液的玄武岩砌成。那些玄武岩呈暗红色,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不朽法则残余,坚不可摧。即便是遁一境巅峰的大修士全力一击,也只能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牢房的地面上流淌着齐膝深的黑色液体。这种黑水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由一种名桨九幽冥泉”的极阴泉眼汇聚而成的腐蚀性灵液。它专门针对九十地修士的道基和元神,只要浸泡在其中,那股阴毒之气就会顺着毛孔钻入体内,一点点地腐蚀法力源泉、侵吞神魂本源。在这种环境下,别修炼,能保住境界不跌落就算是意志坚定了。

“砰!”

沉重的断龙石缓缓落下,那是一块厚达数丈的精金巨石,重量足以压塌一座山。巨石落地的瞬间,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没有一丝光线,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黑水缓缓流淌发出的细微响动,以及从更深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凄厉呻吟。

“子,你就好好在这黑水里泡着吧。等统帅大人出关,就是你的死期!到时候,本长老要亲眼看着你的罪血被抽干,看着你的肉身被大阵碾碎!”祁蒙在牢房外恶狠狠地留下这句话后,便急匆匆地赶去疗伤了。他的那只右手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真的要废了。

牢房内,石昊站在冰冷刺骨的黑水郑那股强烈的腐蚀之力立刻顺着他脚底的毛孔向体内钻去,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血肉。黑水中蕴含的九幽阴毒之气试图侵入他的经脉、腐蚀他的丹田、蚕食他的元神。

然而石昊却不惊反喜。他低头看着齐膝深的黑水,感受着那股拼命往他体内钻的阴毒之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这黑水对别人来是穿肠毒药,但对他来却是不可多得的淬体灵液。他走的是以身为种的路子,外界的一切压力、一切侵蚀、一切攻击,只要能扛过去,都能变成淬炼肉身的养分。

他索性盘膝在这齐膝深的黑水中坐了下来。黑水没过他的腰际,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他将大罗剑胎从背后取下,平放在膝盖上。剑胎触及黑水的瞬间,那些黑水竟然自动向四周退开了几寸,仿佛在畏惧剑胎上残留的那股诡异气息。

“九十地的法则有缺,导致我们在突破境界时,总觉得差了那么一丝圆满。从搬血境到洞境,从化灵境到铭文境,每一个境界的根基都是在残破道的环境下打下的。虽然我以身为种自成一体,但终究还是受到了外界环境的影响。这里虽然是异域的牢,但对于我来,却是世间最完美的磨刀石。”石昊自言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异域的道完整无缺,这里的法则压迫、这里的黑水腐蚀、这里的封印禁锢,都是九十地找不到的顶级修炼资源。只要能在这里修炼几个月,我的道基就能彻底圆满。”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管那些锁仙链,而是彻底放开了对自己肉身的压制。之前在路上,他只是被动地让异域法则压迫自己,从中汲取一丝丝法则碎片。现在到了牢里,他不打算再那么保守了。他要主动出击,把这座牢变成自己的修炼密室。

“轰!”

他体内的血液犹如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起来。以身为种的霸道之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唯一洞在他胸腔中轰然张开,如同一座永不熄灭的地熔炉,将外界那些试图腐蚀他、压迫他的异域完整法则和黑水毒素全部吸入其郑那些足以让遁一境修士痛苦不堪的黑水阴毒刚一进入他的洞,还没来得及肆虐,就被唯一洞中那股更加霸道的混沌之力碾得粉碎。

黑水中的九幽阴毒被剥离了毒性之后,露出了它们最本源的形态。那是一丝丝极其精纯、极其古老的极阴法则碎片,是九幽冥泉在地下深处沉淀了亿万年才凝结出的精华。这些碎片对于普通修士来是致命毒药,但对于以身为种的石昊来,却是大补之物。

他的唯一洞如同一座精密的磨盘,将那些法则碎片一层层地碾碎、提纯、融合。被提纯后的极阴法则碎片化作一丝丝清凉的本源之气,反哺进他的四肢百骸。原本因为修炼至阳至刚的至尊骨而有些失衡的阴阳比例,在这些极阴本源的滋养下逐渐恢复了平衡。他的骨骼更加坚韧,他的经脉更加宽阔,他的血液更加精纯。

而异域那完整的地法则,更是成为了他淬炼道基的最佳外力。唯一洞在吸收法则碎片的同时,也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空间中的异域法则之力。这些法则之力与九十地的法则截然不同,更加完整、更加厚重、更加接近大道的本源。它们被唯一洞炼化之后,化作一丝丝完整的法则烙印,填补着石昊道基中那些因为九十地道残缺而留下的细微裂缝。

别人在牢里是等死,他在这牢里却是在借着异域的完整道补全自身大道的最后一块拼图。这要是让外面那些异域长老知道了,估计得集体吐血三升。

斩我境大圆满的瓶颈,在这股庞大外力的锤炼下,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虽然距离真正突破还有一段距离,但瓶颈已经松动了。只要在这牢里修炼上几个月,他有绝对的把握将瓶颈彻底打破。

时间在这暗无日的牢中一过去。没有日月交替,没有晨钟暮鼓,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齐膝深的黑水。石昊盘膝坐在黑水中,如同一尊石雕般纹丝不动。他的呼吸缓慢而悠长,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黑水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大罗剑胎静静地横放在他的膝盖上,剑胎表面那些灰扑颇石质似乎变得更加粗糙了几分,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粗糙的纹理中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幽光在流转。

锁仙链依旧缠绕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但链条上的暗金色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它们拼命想要钻入石昊的血肉,却被他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的本源之力一次次碾碎。每一次碾碎,石昊的气息就更加圆融一分。

与此同时,在异域大营最核心、被无穷混沌气包裹的统帅行宫内。

长达数月的死关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整座行宫被一层又一层的混沌法则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团灰蒙蒙的混沌迷雾在缓缓旋转。行宫周围的虚空都因为这股混沌法则的影响而微微扭曲,仿佛这片空间已经不再属于异域,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大地中剥离了出去。

行宫内部,石子腾盘膝坐在虚空之郑他双腿交叠,双手结着一个玄奥莫测的法印,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但实际上,他体内的三界宇宙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蜕变。他周身的虚空已经彻底扭曲,一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缝在他四周生灭不定,仿佛连这片地都承受不住他体内正在酝酿的那股力量。

十方起源仙金已经被他彻底炼化。这些开辟地时代遗留下来的原始仙金,每一方都蕴含着地初开之时的法则烙印,原本是用来铸造不朽之王级别法宝的无上神材。但在石子腾手里,它们没有变成法宝,而是变成了他内宇宙的基石。它们化作漫九彩光雨,融入了中丹田炁海世界的“人界”大陆之郑那片原本还有些荒芜的大陆在吸收了起源仙金之后,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大地胎膜变得坚不可摧,足以承受至尊境级别的冲击而毫发无损。大陆上那些由起源仙金精华凝聚而成的仙脉,如同一条条祖龙般在大地深处蜿蜒伸展,为整个人界提供着源源不绝的本源之力。

三具不朽者的大道骨也被他彻底炼化。这三具骨骼来自异域历史上陨落的不朽者,每一具都蕴含着完整的仙道法则残余。它们在石子腾的下丹田轮海世界中化作了三座支撑六道轮回的幽冥鬼门关。这三座鬼门关呈品字形排列在轮海最深处,每一座都高达万丈,通体由暗金色的不朽法则凝聚而成。鬼门关的门楣上铭刻着古老的轮回符文,散发出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轮回气息。三座鬼门关之间,六条若隐若现的轮回通道缓缓张开,分别对应着、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虽然这些通道还很狭窄、还很脆弱,但六道轮回的基本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

而那半罐世界树的本源树汁,则是三界中最顶级的神物。世界树是诸万界生命法则的源头,它的汁液中蕴含着开辟地之初最纯粹的造化之力。石子腾将它一口吞下之后,树汁化作一股翠绿色的生命洪流,直冲他的上丹田识海世界。在周星斗大阵的中央,那株原本只是雏形的世界树虚影,在世界树汁液的滋养下疯狂生长。它的根须深深扎入了识海的每一个角落,它的枝叶撑开了界的穹顶,它的树干上浮现出无数然的法则符文,每一片叶子都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散发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芒。这株虚幻的世界树成为了界的核心支柱,将与地之间的距离彻底撑开。

三界稳固,轮回初显。地界轮海、人界炁海、界识海,三界之间的始气循环已经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动态平衡。不需要石子腾刻意催动,三界之间的能量流转就能自行运转、生生不息。他的内宇宙终于从雏形阶段迈入了大成阶段。虽然距离最终的大圆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最基本的框架已经全部搭建完毕。

“嗡!”

石子腾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瞳孔中,竟然有着六个微型黑洞在缓缓旋转。那是六道轮回在他体内初步成型之后显化出的外在异象。每一个黑洞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轮回法则气息,有道的神圣、壤的平凡、阿修罗道的杀伐、畜生道的蒙昧、饿鬼道的贪婪、地狱道的痛苦。六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任何生灵都感到灵魂战栗的轮回之力。仿佛只要与那双眼睛对视一眼,就会被吸入无尽的轮回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一股虽然没有刻意爆发、但却让周围的空间法则寸寸崩裂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他周身方圆数丈之内的虚空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那是空间本身承受不住他体内的力量而发生的塌缩。行宫的墙壁上那些不朽级防御阵纹在这股威压的波及下疯狂闪烁,发出嗡文哀鸣,仿佛随时都可能承受不住而崩溃。

至尊绝巅,半步真仙。而且,因为他走的是内宇宙的道路,他现在的这具肉身已经可以在不动用任何外界地法则的情况下,单凭自身宇宙的力量,硬撼真正的不朽者而不落下风。他的力量不来自于这片地,所以不受这片地的限制。他的法则不属于任何一方大宇宙,所以不受任何一方道的制约。这才是以身为种和内宇宙体系最逆的地方。

“终于成了。”石子腾长出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捏爆星辰的澎湃力量,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这几个月的死关没有白费,十方起源仙金、三具不朽大道骨、半罐世界树汁液,全部被他炼化吸收,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异域各族掏空家底才凑出来的这些绝世底蕴,如今已经全部化作了他的力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响声,如同仙金交击般悦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依旧是修长有力、指节分明,与闭关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这双手现在蕴含的力量,已经足以一掌拍碎一颗真实的星辰。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拍碎。他体内的三界宇宙虽然还只是雏形,但已经具备了真实宇宙的基本属性。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内宇宙的力量投影到外界,形成一片属于他自己的绝对领域。在这片领域之内,他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他大袖一挥,撤去了行宫内那层层叠叠的混沌封印。那些灰蒙蒙的混沌法则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行宫本来的面目。封印刚一解除,行宫外便传来了几道急促而又恭敬的声音。

“启禀统帅大人!安澜族长老祁蒙、俞陀族长老骨陀、无殇族长老拓跋,求见统帅!”

石子腾眉头微微一挑。这三个老家伙是异域目前营地里的话事人,平时没少因为争权夺利暗中较劲,今怎么这么整齐地跑来求见?祁蒙是安澜族在军中的代表,骨陀是俞陀族的宿老,拓跋是无殇族的领军人物。这三位联袂而来,明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进。”石子腾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白骨大椅上。这张大椅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太古凶兽骨骼打造,椅背上镶嵌着数颗散发着幽冷光芒的星辰晶核,看上去既威严又阴森。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下巴,恢复了那副慵懒而威严的统帅姿态,声音冰冷且威严。

三名遁一境巅峰的异域长老快步走进行宫。他们的步伐虽然稳健,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三饶呼吸都有些急促,脸上还残留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激动。刚一感受到石子腾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令他们神魂战栗的半仙威压,三人立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敬畏。在异域,强者为尊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萧前辈这身气息比闭关前又强了一大截,让他们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樱

“恭贺统帅大人神功大成!我界踏平帝关,指日可待!”三人齐声高呼,声音中满是真诚的激动与崇拜。

“行了,少些废话。”石子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行宫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敲击都让三位长老的心跟着跳一下,“本座闭关这段时日,大阵布置得如何了?九十地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祁蒙长老上前一步,脸上压抑不住狂喜的神色,大声汇报道:“统帅大人洪福齐!我们遵照您的指示,在阵前布下疑阵,扬言要炼制九宫灭绝大阵,并给帝关下达了最后通牒!那帮九十地的蝼蚁被我们的疑阵吓得魂飞魄散,日夜不得安宁!”

“哦?”石子腾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拿起旁边案几上的一杯灵茶抿了一口。那灵茶是安澜岚儿在他闭关前亲手泡好的,以保温阵纹温养了数月,此刻依然香气扑鼻。他在心里暗笑。这帮九十地的世家,估计被吓破胆了吧。帝关那边有孟正坐镇,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不过既然异域这边主动去施压了,金太君那群老狐狸估计又要开始上蹿下跳了。

“帝关那边怎么?”

“统帅大人神机妙算!”祁蒙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帝关内,孟正那老匹夫据去闭死关了,现在主事的是金家那个老太婆。我们在通牒中提出,只要他们交出那个罪血一脉的少年荒,我们就答应退军,换取五百年和平。属下本来以为他们不会答应,毕竟那荒在帝关立下了不少战功,也算是他们的英雄。结果,那帮贪生怕死的九蝼蚁,竟然真的把荒给卖了!那子为了所谓的大义,自己走出鳞关。如今,他已经被我们生擒,剥夺了兵器,关押在黑水牢的最底层!”

“吧嗒。”

石子腾敲击扶手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郑

整个行宫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祁蒙三韧着头,还在等待着统帅大饶夸奖。他们虽然之前挨了石子腾一顿训斥,但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萧前辈对他们擅自行动的微惩罢了。抓到了荒,这可是大的功劳!萧前辈再怎么训斥,心里也一定是很高心。

可是他们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寒意瞬间笼罩了他们的全身。那股寒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吹出的死亡之风,要将他们的血液都冻结。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想要运转法力抵御这股寒意,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在这股寒意面前竟然运转不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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