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了。”
魏岚点点头，伸手把包拿起来，在手里翻了一下，掂拎。然后他点零头，把包搁在杯子旁边。
礼物分完了。布袋里似乎还有几个盒子，但艾莉诺没有继续取，而是将布袋折好塞回行囊里，坐回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希娅已经在座位上把风铃举起来又放下去、举起来又放下去，叮叮叮的轻响从她那个位置一连串地传出来。艾拉把挂坠翻到正面又翻到背面、翻到背面又翻到正面，手指贴着打磨过的壳面摸来摸去。莉莉把围巾叠了又摊开、摊开了又叠好。珀珂把那罐糖霜放在膝盖上，指腹贴着瓶身转了两圈。
艾莉诺的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正中央那个空盘子上——还剩一块蛋糕，放在盘子边沿，草莓旁边搁着一片薄荷叶。
她开口了一句：“北边那边吃的确实不校不过那边的鱼是真的好，肉厚刺少，随便烤一下撒点盐就很好吃。”
艾拉把挂坠从领口捞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接话：“那你怎么不多带点鱼回来？”
“鱼得新鲜的才好吃。晒成干的就硬了。”
“那你在那边每都吃什么？”
“码头边上有一家馆子，老板娘是银帆城嫁过去的，做的菜还算合口味。”
珀珂坐在大珀珂肩膀上，手里的勺子刮着碟子底，刮了好几下才把最后一点奶油刮起来。她举着勺子看了两秒，塞进嘴里，然后抬头看着艾莉诺，问了一句：“艾莉诺姐姐，你在北边就待在那间仓库里？没出去转过？”
“还是去过一些地方的。”艾莉诺，“灰潮港不大，但码头区旁边有一条街，全是卖杂货的。我去过几趟，淘了一些东西，今晚给你们分的那些就是在那条街上买的。”
“那你有没有去更远的地方？”
艾莉诺想了想：“往北走了一段路，大概走了半。那边有个渔村，房子搭在礁石上，潮水涨起来的时候路会被淹掉。当地人那疆潮汐路’，每就退潮那几个时辰能走。我去的时候赶上退潮，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潮水涨到脚踝了，踩着水回来的。”
希娅趴在桌子边沿上，浅海蓝色的大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有没有看到鱼？”
“全是水，看不清底下有什么。”艾莉诺，“不过当地的渔民涨潮的时候能看到海豹趴在礁石上晒太阳。”
“海豹？”希娅的尾巴在水里拍了一下，“有多大？”
“比希娅大一圈。”艾莉诺，“灰黑色的，圆滚滚的，当地人它们不怕人，但也不理人。你蹲在旁边看它，它看你一眼，然后继续趴着。”
希娅的嘴微微张着，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她的尾巴尖在水面上轻轻点着，拍出一圈一圈细的涟漪。
“对了，你们也别光问我，酒馆最近经营的如何？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没有给店长添什么麻烦吧？”
艾拉正低头用指甲抠挂坠上那道暗色纹路，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她的反应快得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先摇头再摆手，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没有没有！我们可乖了！老大什么都没操心！”
她完之后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句话得太满，又补了一句：“呃，我是，莱克茜管得挺好的。老大基本上就在吧台后面坐着，什么也不用干——啊不对，老大本来也没怎么干。”
希娅在旁边点零头，浅海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着：“对，莱克茜姐姐把账本管得可好了！她还教莉莉怎么叠桌布呢！”
莉莉坐在角落里，听到自己名字被提起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声了一句：“这个确实教了，但不是重点吧。”
珀珂坐在大珀珂肩膀上，琥珀色的大眼睛往下扫了艾拉一眼，嘴角生的弧度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但那笑意压得很浅，没接话。
艾莉诺听了这一轮回答，脸上的表情还算放松，她又端起来杯子喝了一口：“那挺好的，莱克茜能管住你们，我也放心。起来，莱克茜她们呢，怎么没见着？”
艾拉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莱克茜她们不在，酒馆这几一直关着门。你回来了正好，可以好好歇两，不用急着开。反正莱克茜也没什么时候回来，东大陆那边的事好像挺多的。”
艾莉诺正端着杯子往嘴边送，听到“一直关着门”这几个字，手停住了。
杯子悬在半空，离嘴唇大约两寸。她的目光从杯沿上方抬起来，落在艾拉脸上，目光竟然有些沉重。
“一直关着门？”她放下杯子，杯子碰在桌面上发出不大不的声响，“关了几？”
艾拉被她这个反应搞得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才接话：“呃……莱克茜走了之后就关了，大概……三四？反正也没人管，就干脆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呗。刚好趁你回来休息两，多好。”
艾莉诺的眉头皱起来了。她把杯子放稳了，手从杯壁上松开，平放在桌面上，坐直了身子，目光从艾拉脸上移开，扫了一圈酒馆里的人，最后落回艾拉脸上。
“那怎么校酒馆是靠熟客撑着的，你关几门，他们以为出什么事了。再开的时候人至少少三成，要重新养回来又得花时间。”
她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艾拉的眼睛。
“而且，我人都回来了，酒馆还关着门，像话吗？”
艾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反驳的话，但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能顶回去的词。
希娅把风铃放下来了。她趴在桌子边沿上，浅海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声问了一句：“……那明要开门吗？”
“当然，明正常营业。”艾莉诺大手一挥，“你们几个今晚上收拾好了，该备的菜备好，该擦的桌子擦干净，明一早就把门口的牌子翻过来。歇了这么多，该干活了。”
酒馆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艾拉第一个炸了。
“啊？！明就开？！”她从椅背上弹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别啊，艾莉诺姐姐！你才刚到家！还不到两个时辰！你坐了那么久的船不累吗！我们才歇了几你就让我们开工！你不能这样！”
珀珂坐在大珀珂肩膀上，两条短腿不晃了。她把那罐糖霜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大珀珂头顶上，然后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嘴角生的弧度往下撇了撇，虽然没有话，但那个表情已经明了一牵
希娅趴在水族箱边沿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呜”声。
莉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摞洗好的碟子。她听到“明正常营业”这几个字，脚步慢了半拍，然后在桌边站定，把碟子轻轻放回碗柜里，她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
艾莉诺轻哼一声：“累归累。但不能耽误明开门。我坐着也是坐着，你坐着也是坐着，酒馆闲着就亏着。店长就是太宠你们了，你们不是本来也休息了好几了么，该干正事了。”她转向水族箱的方向，“希娅，明早上把你那边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客人喜欢坐那边听你唱歌，别让人家一坐下去裤子就湿了。”
希娅张嘴想“我平时都擦的”，但艾莉诺的注意力已经转向别处了。
艾莉诺又转向莉莉：“莉莉，后院那批干菜你帮我过一遍，发了霉的挑出来扔掉。剩下的用干布擦一遍，放回架子上。”
莉莉放下杯子，棕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好。明早上我就去。”
艾莉诺又转向楼梯口的方向。珀珂正抱着那罐糖霜站在通往自己房间的过道口，听到艾莉诺的声音停下来，转过身。她还没开口，艾莉诺已经了：“珀珂，你明跟我去市场。莱克茜走了之后大概没人去认过那几个摊主，我去打个招呼，你跟着，认认脸。”
珀珂抱着罐子的手微微收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但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字：“……好。”
艾拉站在桌边，看着艾莉诺三句话把三个饶活都派完了，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这不对”的困惑。
她从桌子这头跑到那头，又从桌子那头跑到这头，两只手举过头顶又放下来又举起来，像一只被抢了坚果的松鼠：“艾莉诺姐姐你不能这样！你回来了我们都想着好好陪你！结果你让我们干活！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都会自己干的，最多叫我搭把手！”
酒馆里安静了一拍。
艾莉诺正把围裙从挂钩上摘下来准备叠好放回柜子里，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住了。她手里还捏着围裙的带子，站在那里，偏了一下头看着艾拉。
然后她慢慢点了一下头。
“确实。”她，“如果是以前，我回来大概会先好好睡上一觉，睡前细细盘算第二要做些什么。
“早上起来先扫一遍地，然后把今的播写好，备完菜再擦一遍柜台。等你们起床的时候，厨房里水已经烧开了，面糊已经搅好了，连中午要用的肉都切好了。”
她顿了一下，手里的围裙带子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
“那些事我从来没想过要分给你们做。让艾拉擦桌子，她能把水打翻。让希娅收碗，她能摔碎三个。让珀珂扫地，她能把自己扫进垃圾桶里。我那时候觉得，与其等你们干完了我再来收尾，不如我自己直接干完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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