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估摸着这会儿走在最前面的已经同妖族正式交上手了。”
越过那条白水河后，齐鸣挎好佩剑。
北区信物已经易主，那么蛮荒那边动作自然也不可能慢，很可能南区信物已经落入他们手中，现在的南区估计也同北区一样，有一位年轻妖族掌握时地利，人族那些修士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冲过去送死，战场很有可能就爆发在中部。
福境中部地势较为平坦，几人甩开膀子赶路速度比前几快了不少，很快就发现前方有交手的迹象。
一片草原之上，数十座大坑突兀出现，好像被什么威力奇大的术法给轰炸过一般，甚至还有一些被搜刮的人族和妖族尸首被随意丢弃在坑内。
死去的妖族自然不可能维持住人形，所以有十多具长相千奇百怪的妖族尸体散落，只不过进来的年轻修士都是“持家有道”，打扫战场更是干净，那些妖物身上值钱的东西自然不可能留下来。
陈九川蹲在一座大坑里面，面前是一个形似虎豹的妖族尸首，四颗虎牙已经被人给拔走，后心处有一个巨大的血洞，估计这就是致命伤了。
“应该是被人一枪捅穿的。”
齐鸣落在陈九川身边，用脚踢了踢这妖族，肉身倒是强横，哪怕死去不久还未形成尸僵，肉身处于放松状态也硬的像块石头一样。
狰狞血洞前后透亮，其中隐隐散发出一阵微微带点苦涩的腥臭味。
“可惜了，杀它的人估计也是被逼到了极点以至于不顾其他下死手，没找准位置把妖胆给捅破了。”
林胜负皱着眉头。
“不过血脉程度一般的妖物能修到这个地步，也是妖才了。”
齐鸣继续道。
这下陈九川倒是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这家伙血脉一般？”
齐鸣朝着那血洞努了努嘴：“喏，看那妖胆就知道了，越是血脉精纯的妖物的妖胆越有一股异香，在世外叫苦胆香，这类妖胆不仅药用价值极高，而且对于修行之人大有裨益，如果这类血脉精纯的妖物要是修炼到一定境界，其妖胆用来入药都是暴殄物，大多都是好好珍藏起来用以破境之时砥砺道心，每一颗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陈九川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着那妖族尸首沉思着。
齐鸣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样，笑道：“别想着圈养一头妖物了，血脉好的妖物都是族中宝贝，有大妖看护，血脉一般的想要修成苦胆香，你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来几场生死厮杀来得快，我们剑修和你们武夫破境最是讲究生死之间悟道，杀力越大越是需要这样。”
陈九川肉眼可见的失望了起来。
“咦！好像那些妖物还没走远！”
林胜负忽然道。
“怎么！”
陈九川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眼看着这么多宝贝被人挖走他却得不到，已经是按捺不住了。
“你来看。”
林胜负蹲下身，捻起一抹泥土，血腥气浓重。
“这是鹿血，而这里没有鹿妖尸体。”
陈九川也捻起一抹泥土，浸透了妖血的泥土入手微凉，但渗入到手指上却微微发热。
这是纯阳之血的象征！
“走！”
陈九川立马道。
追踪受伤猎物他最擅长不过了，时候跟着那些上山打猎的猎户可是学到了不少看家本事。
几人沿着血迹一路跟到一座林子里，到了这里林胜负就没办法了，妖族肉身强横，恢复能力自然也不弱，再加上肯定会用什么法子止血，所以到了林子里血迹就太过稀薄。
陈九川扫视一眼，找准方向，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刚才那些血迹有腥酸味，所以肯定是山了肠胃一处，而且既然血液中混杂着肠液，那么肯定受了重伤，这样一来，肯定是不能去开阔地带的，一来是外头还有不少人族修士，他们本来就在追杀他，二来因为受伤本能，鹿这类生物一般都会找密林躲藏，这也是为什么血迹会一直到这片林子。”
林胜负默默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这种东西。
陈九川伏下身子，指着一片光亮处继续道：“密林虽然好躲，但同样痕迹也会更重，就像这里。”
齐鸣顺着陈九川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被踩踏的痕迹。
“顺着光亮可以看到血迹反光，那里就有新鲜血迹，应该不远了。”
陈九川继续道。
“追。”
三缺即压低身形，沿着陈九川指出的方向摸进密林。
林子不算太密，但枝杈横斜，脚下枯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窸窣作响。
陈九川走在最前面，走得很慢，每三五步就停下来扫视四周，目光从地面抬到枝头，又落到更远处的阴影里。
“那鹿妖很谨慎。”
他蹲下身，指尖拨开一片被踩进泥里的叶子，露出底下微微凹陷的蹄印，“进林子后故意绕了两圈，想甩开追兵。可惜伤势太重，绕不远。”
齐鸣环顾四周，忽然指了指左前方一棵老樟树：“那棵树根处，有蹭掉的树皮。”
三人凑过去一看，树皮被刮下一长条，露出淡黄色的木质，上面沾着几缕暗红色的绒毛，妖血已经干涸，但绒毛根部仍有一丝潮意。
陈九川站起身，鼻翼微微翕动。
林子里的气味很杂，腐叶、潮湿的泥土、远处不知名的野花，但其中确实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腥酸气息，像打翻聊腌菜缸，又掺杂着铁锈般的血腥。
“这边。”
他偏了偏头，朝林子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树木越发高大，树冠交错遮蔽了光，只有零星几束光线从缝隙中斜刺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明晃晃的光柱。
前方七八丈外，一丛密集的灌木根部，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起伏。
林胜负缓缓拔出短刀，回头看了齐鸣一眼。
两人会意，从左右两侧悄然包抄。
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喘息，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团破絮。
陈九川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十步，八步，五步！
那喘息忽然停了。
一道身影从灌木中暴起！
不是逃，而是扑。
一头体长近丈的鹿妖猛地窜出，头顶四杈角叉断了三根，仅存的那一根上也布满裂纹。
它浑身黑褐色的皮毛被血浸透，右侧腹部赫然一个拳头大的伤口，隐约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但它的眼睛是清明的，清明得近乎疯狂，带着垂死之物最凶戾的决绝。
“心！”
齐鸣大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鹿妖的目标却不是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它猛地一个折身，朝左侧林胜负的方向冲去，却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胯，后蹄狠狠蹬向林胜负的胸口，而断裂的鹿角则斜斜挑向陈九川的方向。
竟然想要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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