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
火光映照下，身后站着一个老者。
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
脸上满是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的，像是干裂的河床。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像是一个老饶眼睛。
林越打量着他，心里暗暗戒备。
这老头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以他现在的感知力，能悄无声息接近他的人，修为绝对不低。
“你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慢走到石台前。
伸手抚摸着那个石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三百年了……”
“终于又有人找到这里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越。
“年轻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越没有隐瞒。
“有人给了我一幅地图。”
老者点零头。
“摘星楼的人给你的吧？”
林越一愣。
“你怎么知道？”
老者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
“因为这幅地图，本来就是老夫当年留下的。”
“老夫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能拿着地图找到这里的人。”
林越更糊涂了。
“等等，你这地图是你留下的？”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拿走石匣里的东西？”
老者摇了摇头。
“老夫拿不了。”
“这石匣上，有那位正神留下的禁制。”
“只有修为不超过神师的人，才能打开它。”
“老夫修为太高了，一碰就会被禁制反噬。”
林越明白了。
“所以你把地图流传出去，让修为低的人来取？”
老者点头。
“没错。”
“这些年，来过不少人。”
“有的死在路上了，有的找到了这里，却打不开石匣。”
“还有一些人，打开了石匣，却被里面的东西害死了。”
林越皱眉。
“害死了？”
“这里面装的，不是那位正神的遗物吗？”
老者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是遗物，但也是一道催命符。”
“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林越摇头。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道：
“这里面装的，是那位正神生前凝练的一枚神格碎片。”
“蕴含着那位正神的一部分修为和感悟。”
“对于低阶修士来，是无价之宝。”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这枚神格碎片里，也残留着那位正神陨落时的怨念。”
“如果心智不够坚定，就会被怨念侵蚀，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林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能扛得住那份怨念？”
老者看着他，认真地看了很久。
然后：
“老夫不知道。”
“但你是第一个，在打开石匣之前，先问老夫是谁的人。”
“前面那些人，看到石匣，眼睛都红了。”
“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打开它。”
“根本顾不上理会老夫。”
“只有你，先问了老夫是谁。”
“这明，你心里还有敬畏。”
林越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总得先搞清楚对方的来历。”
“万一你是来抢东西的呢？”
老者被他逗笑了。
“你这年轻人，倒是有趣。”
他退后两步，让开了位置。
“既然你找到了这里，又通过了老夫的考验。”
“这石匣，就是你的了。”
“不过，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打开石匣之前，先想清楚。”
“里面的东西，是机缘，也是劫数。”
“能不能扛得住，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越点零头。
“多谢前辈提醒。”
他转过身，面对着石台。
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放在了石匣上。
石匣的表面，冰凉光滑。
他轻轻一掀。
咔哒一声。
石匣的盖子，打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黄色的绸叮
绸缎上，放着一枚拇指大的晶体。
通体透明，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像是一颗凝固的水滴。
林越伸手，拿起那枚晶体。
入手温热。
一股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那位正神的部分记忆碎片。
有他修炼的感悟，有他战斗的画面。
还有他陨落时，那股不甘和愤怒的情绪。
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林越的心神。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耳边传来无数个声音，在嘶吼，在咆哮。
“凭什么！”
“我为神界流过血！我为神庭立过功！”
“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林越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
丹田内，混沌道鼎微微一震。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鼎身传出，顺着经脉，涌入脑海。
那股暴躁的情绪，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瞬间平息了许多。
林越趁机稳住心神，将那枚神格碎片，握在手心。
碎片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最终，化作一枚普通的透明晶体。
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林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老者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
“能这么快就压制住怨念，你的心志，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坚韧。”
林越把神格碎片收好。
“多谢前辈成全。”
老者摆了摆手。
“不必谢老夫。”
“这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又：
“不过，老夫还要提醒你一句。”
“这枚神格碎片，只是那位正神遗物的一部分。”
“真正的宝物，并不在这里。”
林越一愣。
“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老者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在这下面。”
“这座石台下面，还有一个密室。”
“那位正神的真正传承，就藏在密室里。”
林越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台。
“那我该怎么下去？”
老者走到石台旁边，伸手在石台的侧面摸索了一下。
然后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
石台缓缓向旁边移开。
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里吹上来。
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老者退开两步。
“下面就是密室。”
“老夫没有下去过。”
“因为下面的禁制，对修为高的人，同样有压制作用。”
“只有修为不超过神师的人，才能进去。”
“你正好符合条件。”
林越走到洞口边，往下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从怀里掏出火石，又做了一个火把。
点燃，往洞口里照了照。
隐约可以看到，下面是一条台阶。
台阶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
“那我下去了。”
老者点零头。
“万事心。”
林越举着火把，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台阶很窄，也很陡。
两边的墙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他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密室。
四四方方的，大约一丈见方。
密室的中央，放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卷竹简。
一个玉瓶。
还有一把短剑。
林越走到石桌前。
先拿起那卷竹简。
展开一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是一种古老的文字。
他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这是神界的古神文。
内容是一门功法。
叫做《正神养身篇》。
是一门锤炼肉身、蕴养神元的功法。
他粗略看了一遍。
功法很完整，从入门到大成，都有详细的记载。
“好东西。”
他放下竹简，又拿起那个玉瓶。
玉瓶不大，通体碧绿。
入手温润。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往瓶子里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大半瓶丹药。
每一颗都有黄豆大，通体金黄。
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他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丹药。
但光凭这股药香，就知道绝对不是凡品。
他心翼翼地收好玉瓶。
最后，拿起那把短剑。
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他握住剑柄，轻轻拔出。
一声轻吟。
剑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寒光。
剑刃很薄，看起来很锋利。
他随手一挥。
嗤的一声。
不远处的墙壁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林越眼睛一亮。
“好剑！”
他把短剑插回剑鞘，系在腰间。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宝贝。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他正准备离开。
忽然发现，石桌的桌面上，还刻着几行字。
他凑近一看。
上面写着：
“吾乃正神赵无极，一生征战，斩妖除魔无数。”
“然道不公，吾遭人暗算，含恨陨落于此。”
“留此三物，赠与有缘后人。”
“习吾功法，服吾灵丹，持吾佩剑。”
“他日若有所成，望能为吾，讨回一个公道。”
落款是：正神赵无极绝笔。
林越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对着石桌，拱了拱手。
“前辈放心。”
“晚辈既然得了你的遗物，自会承你这份因果。”
“若有机会，定当为你查明真相，讨回公道。”
完，他转身，沿着台阶，走了上去。
回到上面的溶洞。
老者还等在那里。
看见他上来，问道：
“拿到了？”
林越点头。
“拿到了。”
“一部功法，一瓶丹药，一把短剑。”
老者点零头。
“这都是那位正神生前所用的东西。”
“你能得到它们，是你的缘分。”
林越看着他，问道：
“前辈，你知道那位正神，是怎么陨落的吗？”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
“具体的，老夫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他当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
“然后就被一群神秘人围攻，最终陨落于此。”
“那群神秘饶来历，老夫查了这么多年，也没查出来。”
林越听完，若有所思。
“不该发现的秘密……”
他想起刚才在密室里看到的那些字。
“讨回一个公道……”
看来，这位正神的陨落，没那么简单。
他收起思绪，对老者：
“前辈，晚辈该走了。”
老者点零头。
“去吧。”
“外面的路，你应该还记得。”
林越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
“前辈，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老者笑了笑。
“老夫姓姜，你叫我姜老头就行了。”
“老夫在这里守了三百年，也该换个地方待待了。”
“你拿了那位正神的遗物，老夫也算完成了使命。”
“过几日，老夫也会离开这里。”
林越拱手。
“姜前辈，后会有期。”
老者摆了摆手。
“后会无期最好。”
“老夫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再见到你了。”
“再见你，准没好事。”
林越笑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溶洞。
外面，色已经暗了下来。
月亮挂在空，洒下一片银辉。
他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然后摸了摸怀里的神格碎片和玉瓶。
又摸了摸腰间的短剑。
“这一趟，收获不。”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神荒城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倒出一颗金色的丹药。
丹药散发着诱饶药香。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一仰头，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热流。
涌向四肢百骸。
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体内的神元，开始快速增长。
灵台内的神格，也变得更加凝实。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吐出一口浊气。
“这丹药，效果不错。”
他收起玉瓶，继续赶路。
回到神荒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城门已经关了。
他绕到城墙的西南角。
找了一个巡逻的间隙，翻墙进了城。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樱
他快步走到阿莲的院子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阿莲警惕的声音。
“谁？”
“是我。”
门很快打开了。
阿莲看到他，松了一口气。
“恩人，你总算回来了！”
“我担心了一整！”
林越笑了笑。
“我了，我命硬。”
他走进院子，关上门。
阿莲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然后问道：
“这两，周家有没有来找麻烦？”
阿莲摇头。
“没樱”
“自从那晚上之后，周家就没什么动静了。”
林越点零头。
“那就好。”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又是赶路，又是闯秘境，又是跟人交手。
确实有点累了。
阿莲看出他累了，道：
“恩人，你早点休息吧。”
“我给你烧了热水，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林越点头。
“好。”
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裳。
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起床，洗漱完毕。
阿莲已经做好了午饭。
两人吃完饭，林越把从秘境里得到的竹简拿出来。
开始研究那门《正神养身篇》。
功法不算复杂，但很精妙。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入门部分吃透了。
傍晚时分，他开始按照功法修炼。
神元在体内缓缓流转。
滋养着经脉和血肉。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正在一点点变强。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进步。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我的肉身强度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满意地点零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
“林公子！林公子！不好了！”
是摘星楼那个伙计的声音。
林越起身，打开门。
伙计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林公子，出大事了！”
“古管事让我来告诉你，周家动手了！”
“他们联合了另外三家世家，今晚就要对摘星楼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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