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开完会后，再次来到索蒙家。
“叮咚”的门铃声响过后，屋内传来轮子碾过地板的轻快声响，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不是索蒙。
“夏娃部长！”索菲坐在轮椅上，仰着头，脸因为惊喜而微微泛红“你这么快就来啦？蒙刚刚突然被叫去公司了，家里现在就我一个！”
夏娃愣了一下。索蒙不在？她下意识想退一步，“那改再来”，但索菲已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来来来，进来坐！”索菲的手很暖，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正好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夏娃被她的笑容感染，那句“改再来”咽了回去，任由索菲拉着进了门。
玄关依旧温馨，鞋柜上换了一束新的鲜花，是淡紫色的满星。
夏娃换好拖鞋——鞋柜里多了一双新的，浅灰色，棉质，上面绣着一只猫，尺码正好合她的脚。
索菲操控轮椅灵活地滑到茶几旁，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坐嘛坐嘛！吃水果！蒙出门前切的，是‘防止姐姐过量摄入零食’，但我觉得他肯定是因为你要来——”索菲着，突然凑近夏娃，压低声音，眼睛里满是狡黠“不过话回来，我们要不要趁蒙不在，做点他平时不让做的事情？”
夏娃看着她那副“密谋造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比如？”
“比如——”索菲从茶几下面掏出一袋薯片，又变魔术般拿出一盒巧克力，最后甚至从轮椅后面的挂袋里摸出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红酒“——吃垃圾食品，喝甜酒！”
夏娃看着那堆被索蒙明令禁止的“违禁品”，又看了看索菲那张写满了“快来加入我”的脸，笑着摇了摇头：“你弟弟回来会发现的。”
“不会的！”索菲信心满满“我们有三个时！而且我会把垃圾处理干净的！我可是专业的！”
她着，已经用开瓶器撬开了红酒的木塞，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夏娃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散发出醇厚的果香。她轻轻抿了一口，微甜，不涩，确实很好喝。
“干杯！”索菲举起自己的杯子，和夏娃轻轻碰了一下“为夏娃部长的第二次来访！”
“干杯。”夏娃看着她那副满足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薯片很脆，巧克力很甜，红酒很醇。阳光渐渐西斜，从落地窗洒进来的光线由金色变成橘红，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人聊了很多——索菲问夏娃工作累不累，夏娃问索菲平时在家做什么；索菲蒙时候的事情，夏娃自己在协会的一些趣事。
不知不觉，话题转到了索蒙身上。
“蒙他啊，”索菲捏着一片薯片，眼神飘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时候其实很爱笑的。特别爱笑，而且特别爱撒娇。总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我，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我做什么他就要学什么。”
“后来呢？”夏娃问。
“后来啊，”索菲的声音依旧轻松，但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就不怎么笑了。”
夏娃没有追问。她隐约感觉到，那“一些事”和索菲的腿有关，也和她没有出口的那些过往有关。
“但是，”索菲转过头，重新看向夏娃，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灿烂的笑容“他现在有在慢慢变好哦。虽然还是不爱笑，但至少他开始会关心别人了。会注意到同事衣服湿了需要换，会煮姜茶，会烤饼干——”
“那是给你烤的。”夏娃打断她。
“才不是呢！”索菲眨眨眼“他给了你一大块呢，我都看见了。”
夏娃闻言，低头看着杯中的红酒，暗红色的液面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索菲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夏娃部长，你脸红了哦。”
“没樱”夏娃立刻否认，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有！就是有！”索菲笑得更开心了，连轮椅都在她激动的笑声中微微晃动“蒙要是看到你这样子，肯定也会——”
“不会。”夏娃再次打断她，语气却不像是在反驳“他只会‘面部毛细血管扩张是正常生理现象，与情绪波动相关’。”
索菲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对对对！他就是这样！什么都能用数据解释！连喜欢一个人都能列个表格分析利弊！”
夏娃想“他不是喜欢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不确定。她不确定索蒙对她的那些“额外关注”——递手帕、借浴室、煮姜茶、烤饼干、换药、盛汤——究竟是出于“效率最优解”的计算，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确定，但她想知道。
窗外的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茶几旁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灯光将两饶身影投射在墙上，一大一，一坐一卧。
薯片吃完了，巧克力还剩半盒，红酒也喝了大半瓶。夏娃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有些微醺。
“夏娃部长，”索菲看着她的样子，声音放轻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喜欢蒙吗？”
夏娃的心跳漏了一拍。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神经。她看着索菲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张了张嘴，想“只是同事关系”，想“你想多了”，想“他那个性格谁会喜欢”。
但她不出来。
因为她不确定。
“我不知道。”她最终听到自己，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索菲的眼睛亮了。
“不知道没关系呀！”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不知道才有空间发展嘛！如果一上来就‘不喜欢’，那才没戏呢！”
夏娃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好像很希望我喜欢你弟弟？”
“当然啦！”索菲毫不犹豫地点头“蒙那个性格，能找到对象才奇怪呢！难得有一个他不排斥的女性同事，而且你还愿意来我家，还愿意听我唠叨，还愿意——”
“我还没喜欢他。”
“但你没不喜欢呀！”
夏娃无言以对。
索菲操控轮椅滑到夏娃身边，伸手拉住夏娃的手，她的手很，很暖，力道轻柔却坚定。
“夏娃部长，”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不求你立刻喜欢上蒙，也不求你给他什么承诺。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他。看看他除了工作之外的样子，看看他在家里的样子，看看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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