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许长卿依旧没有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对出去的渴望,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这片地的日子太安稳了,安稳得像是泡在一汪温热的泉水里,让人懒得动弹。
清晨有鸟鸣,傍晚有晚霞,夜里溪水潺潺,偶尔还有苏清漪提着灯过来,坐在他门前的石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话。
他起初还觉得别扭,后来竟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这片地灵气充盈,比外面那些洞福地还要浓郁几分。
再加上苏清漪隔三差五便过来指点他修行,许长卿的修为像是被春水泡胀聊种子,几乎能感觉到经脉中灵力的增长。
不过区区半月时间,他便已迈过了五品初期的门槛,稳稳站住了五品中期的境界。
换作平时,这样的速度他做梦都能笑醒。
可偏偏这修为的进步,并没有带来相应的战力突破。
按道理来,五品中期已经足够他催动七式剑招了。
他兴致勃勃地找了个空地试剑,从前面的剑一、剑二,一路推到剑六,剑光依旧璀璨,劈山裂石不在话下。
可到了剑六便戛然而止,剑七无论他怎么催动,都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怎么也刺不穿。
他试了几,不仅没有突破剑七,甚至连剑六都开始有些不稳,威力隐隐下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蚕食他的剑意。
他将这事给苏清漪听,苏清漪只是垂着眼,轻轻拨了拨灯芯,语气温柔地安慰他,道基还不够稳,再修行些时日自然就好了。
许长卿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涌出一丝轻松。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今离秦蒹葭大婚还有段时日,若是能在这里修行到下第一再出去,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何必急在这一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脚步,再也拔不掉了。
于是他就越来越不想走。
白修行,晚上和苏清漪散步,日复一日,连张三都觉得不对味了。
有傍晚几人凑在磨坊里喝酒,张三端着碗,斜眼看着许长卿:“口嫌体正直,的就是你这种人。”
墨儿在旁边剥花生,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就是嫉妒。”
张三把碗搁下,:“嫉妒的可不只有我一人。”
李自在蹲在门槛上,啃着一根黄瓜,慢悠悠地接了话茬,我也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可又不上来是什么。
墨儿嚼着花生,忽然冒出一句,“那个一直跟着许长卿的道士,看体型不觉得很像那个蒙面的道士吗。”
磨坊里安静了一瞬。
张三追问起来,墨儿起那道士的身形轮廓和那日在废墟中交手的人极为相似。
许长卿问起那道士的来历,张三才出当日交手的经过——那人用的是衍八门,龙虎山的绝学,按道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墨儿咬了口花生,补了一句:“但他们都是道士不是吗。”
张三和李自在对视一眼,后知后觉地毛骨悚然起来。
许长卿沉默片刻,先不要声张。
他让李自在去盯着那个道士的行踪,自己则打算亲自去探一探苏清漪的底。
若她也会衍八门,那便不是巧合了。
这晚上,许长卿和苏清漪照常沿着溪边散步。
走了一段,许长卿提起剑道停滞的事,起或许是没有合适的对手,不如你和我练练。
苏清漪显然没有防备,看了他一眼,便含笑答应了。
两人走到村外的空地,月光铺了满地,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许长卿先出剑,剑一到剑三轮番递出,剑光如流水。
苏清漪始终只是侧身躲避,衣袂翻飞间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
许长卿收剑,皱眉道:“你这般躲着,我连半分手感都找不到。”
苏清漪这才含笑答应道:“好吧,不过要添些赌注才行,若是你抗不过我两招,那从今往后,都得答应我叫你夫君。”
许长卿为了逼她出手,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他重新提剑,剑四催动,剑光如匹练,直直朝那绝美女子刺去。
而苏清漪手指一点。
“坤字,定身咒。”
许长卿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随其后的是“坎字,冥渊”,几条水龙从旁边的瀑布中翻涌而出,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泥水四溅,当场晕了过去。
苏清漪脸色煞白,快步冲过去将他从泥水里扶起来,连声唤他。
而在远处的老槐树后面,张三和李自在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瞳孔缩如针,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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