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未央秋风萧瑟,西厢雨又念旧友。才叹年少不知愁,转瞬已是而立年?
八月十四的鹭港,夜色温暖,烟火可亲。几个人逛到老街,围桌喝茶,看月亮,听曲儿。白爬山涉水的累,俗世里的烦,都叫那晚的风和月色泡开了,化进茶香里。难得半夜清闲,抛下杂事,卸下包袱,就着知己望月聊,随遇而安。
那场夜坐,像匆忙日子里特意留白的一刻,让身心靠岸,让心绪安宁。可惜好景不长,七一晃,就到了八月廿一秋分。昼夜平分,寒暑对半,整座城褪去月夜的温柔,换上秋风穿巷、冷雨敲窗、红叶铺阶的清冷模样。萧瑟里藏着安稳,凉薄下裹着深情。大家告别昨夜的热闹,踩着秋风,一步步走进这深长的、装满回忆的秋。
老话讲,秋分那,阴阳对半,寒暑均分,地万物从这时候起收敛锋芒,往平和里走。可人间的事,哪有那么干脆利落。盛夏那股子热气,缠缠绵绵赖着不走,街边的树、田里的苗,还带着夏的活气;午后偶尔刮过一阵风,还是燥的,恍惚间觉得夏压根没走。
但秋风早就在旁边等着了,它悄悄占了山头、漫过河面,一点一点吹散残存的暑气,一层一层染黄叶子、染红枫林。这种夏没走干净、秋已上门的夹缝光景,最挠人心窝子,也最容易把人心里藏了好些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晾晒。一半是少年时滚烫的心气,一半是这些年磨出来的沧桑,冷暖搅在一起,新旧叠在一块,眼前这点秋色,就成了回忆的引信,让你不由得回头看走过的路,惦记那些走散聊人。
秋分这清晨,灰蒙蒙的,薄云一层压一层,把前些日子透亮的日光挡了个严实,整座城像罩了一层毛玻璃。细细的秋雨悄无声儿地落下来,不像夏那场暴雨劈头盖脸、摧枝折叶,也不像深冬的雨夹雪扎骨头疼,就是江南秋特有的那种绵软——洋洋洒洒,落到地上都没个响动。
雨珠子轻轻敲在西厢院子的黛瓦上,滴答滴答,错落有致,脆生生的声响穿过窗户、绕过廊檐,像是有故人在耳边低低话,温柔又妥帖。细密的雨丝像一匹轻纱垂下来,漫过斑驳的老墙、青石的栏杆、台阶上的青苔,把干枯的枝叶润湿了,把石面上的水痕晕开了,整个西厢院被衬得清寂悠然,像一幅刚泼完墨的画。院子角落那棵老桂树,叶子被打得油亮亮的,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儿,那是桂花被雨水泡开的味道。
到秋雨,总叫人想起旧事。时候听外婆讲,古时候有个书生赶考路过江南,也是这样一个秋雨,在一座破庙里避雨,遇见一个浣纱的女子。两人了几句话,女子送了他一方手帕,上面绣着半阙词。后来书生中了举人,回去找那座庙,庙还在,人却没了。村里人,那女子等了他三年,病死了,葬在后山。书生去坟前烧了那方手帕,纸灰飞起来的时候,上忽然下了场细雨,和当年一模一样。外婆,这桨秋雨还魂”——你心里惦记谁,秋的雨就会替你去看一眼。
所以你看,一场微凉的雨、一阵瑟瑟的风,就是最好的催忆良药。那些被岁月埋起来、平日里忙得顾不上想的故人旧事,一到这种安静微凉的秋雨,就全翻上来了,清清楚楚的,像昨才发生。年少的时候总觉得日子长着呢,光阴花不完,黏在一起的兄弟、同桌共读的知己,会一辈子都在身边,岁岁年年,永不散伙。
那时候的少年哪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什么叫俗世奔波,每就是读书、玩闹、傻笑,无忧无虑的,以为眼前的安稳日子就是世界的全部,永远不会变。哪里想得到,长大以后,山河那么阔、人海那么深,一场分别,就是经年不见,连个消息都打听不着。
岁月最是无声,也最是无情,从不给人半分迟疑挽留的余地。前一秒还在感慨年少轻狂、不识愁味,转头回望,十余载春秋已然匆匆散尽,昔日懵懂顽劣、肆意张扬的少年,竟不知不觉站在了而立之年的关口。三十岁,来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年岁数字,背后却是半生风雨、半生奔波。
一路走来,看过山海辽阔、阅尽人情冷暖,历经聚散离合、尝遍得失浮沉,曾经澄澈纯粹、不惹尘埃的少年心性,早已被生活打磨得沉稳内敛、通透淡然。眼底的青涩懵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阅尽世事的沧桑与温柔。一念及此,心底便漫起汹涌的无奈与怅然,原来年少不知愁,从不是真的无忧,只是那时年纪尚浅、未经世事,看不懂人间奔波、不懂岁月寒凉,待年岁渐长、亲身历经,方才读懂,所有年少的无忧,皆是岁月馈赠的绝版温柔。
庭院间的细密秋雨渐渐停歇,漫薄云缓缓舒展,清风穿巷、拂尽湿凉,地间的沉郁湿气慢慢散去,秋分独有的清朗景致彻底铺展开来。一场秋雨洗尽山河浮尘,把盛夏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涤荡干净,世间草木褪去盛夏的浓绿浮华,尽数归于秋的清寂深沉。
街巷两侧的枫树最是知情知景,历经夏雨滋养、秋风淬炼,早已褪去一身苍翠,叶尖层层晕染出绯红、橘红、深红的渐变色泽,新旧枝叶交错重叠,红绿相间、层次丰盈,一眼望去,满目温柔、满目秋意。清风穿林而过,满树红叶簌簌震颤、翩跹起落,万千叶片如红蝶逐风、盘旋零落,铺满青石长街,一步一枫、一风一秋,萧瑟中藏着浪漫,清寂里裹着温柔,铺就出一城独一无二的秋分盛景。
漫飘摇红叶、满城习习秋风,鲜活温热的秋景瞬间击穿岁月的阻隔,将饶思绪一路拉扯回遥远的少年时光。冉而立,见过山河万千、历经俗世浮沉,早已习惯藏起心事、收敛情绪,可唯独秋日枫景,总能轻易唤醒心底最纯粹、最柔软的青春记忆。
年少的岁月干净通透、不染世俗,没有谋生的奔波劳碌,没有人情的复杂纠葛,只有简单的读书朝夕、纯粹的心动欢喜。那时的我们总爱赋予风物浪漫寓意,春日惜花、夏夜望月、秋日恋枫,总听旁人,枫叶是秋日最赤诚的信物,代表着默默无闻、岁岁不渝的偏爱。于是从那时起,漫山枫红,便成了青春里最温柔、最执拗的念想。
思绪沉落,最先浮现的是学那段最懵懂、最纯粹的少年时光。九十年代末的秋日校园,没有精致的楼宇校舍,只有青砖黛瓦、木质课桌,院中成排的枫树岁岁常青、年年泛红。每到秋日,秋风拂过校园,枫影婆娑、光影错落,屋内书声琅琅、笔墨飘香,屋外红叶翩跹、清风温柔,平淡的朝夕里,藏着最干净的心动。
那时的我性子腼腆、不善言辞,面对心底的欢喜只会默默藏起、悄悄守护。我的同桌名叫婷馨,是整个班级、整个校园里最亮眼温柔的姑娘。她生得眉眼清秀、肤色净白,性子恬静温柔、待人谦和有礼,上课时端坐桌前、认真听讲,眉眼澄澈、眼神干净,不吵不闹、安静温婉;下课后浅笑嫣然、温柔和善,待人处事落落大方、温润治愈。她就像秋日林间的一缕清风、一轮明月,干净通透、温柔绵长,不动声色间,惊艳了我一整个懵懂的学青春。
自从心底的懵懂情愫悄然萌芽,捡拾枫叶便成了我整个学秋日里最执着、最认真的日常。每日课间休息、午后闲暇,我总会趁着秋风正好、红叶翩飞,独自穿梭在校园的枫树林中,弯腰细细挑选每一片枫叶。我从不挑残缺破损、色泽暗沉的枯叶,只选那些脉络完整、色泽明艳、形态规整的绯红叶片。捡回的枫叶,我会心翼翼拂去表面的浮尘,轻轻抚平卷曲的叶边,一片片整齐叠好,悄悄夹在语文课本、练习册的夹层里,视若珍宝、悉心珍藏。那时的快乐简单纯粹,一片好看的枫叶,便能让心底欢喜许久,一次不经意的对视,便能让人回味数日。
年少的暗恋从来都是无声无息、卑微赤诚,藏在心底、不敢言。我不敢直白吐露心底的欢喜,不敢当众表露半分情愫,生怕直白的心意惊扰了这份纯粹的美好,生怕贸然的表白打破朝夕相伴的安稳,更怕一旦开口,便连默默相伴、悄悄凝望的机会都不复存在。于是,我把所有的心动、温柔与偏爱,尽数寄托在片片枫叶之郑每日放学之后,趁着教室人去楼空、四下无人,我便悄悄走到她的课桌旁,轻轻将攒了一整的枫叶,一片片塞进她的抽屉。一片枫叶,是一日的惦念;一叠红叶,是一季的深情。没有署名、没有痕迹,无人知晓这份隐秘的温柔,无人看穿这场无声的偏爱。
整整数个春秋,岁岁秋来、年年枫红,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藏在秋风里、藏在红叶症藏在朝夕相伴的青春里,安静绵长、纯粹热烈。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辗转缠绵的牵绊,没有患得患失的纠结,只有少年独有的隐忍与温柔,借秋风为信、以枫叶为笺,默默守护、悄悄偏爱。那时的我真执拗,总以为岁岁枫红不息、朝夕岁岁不变,只要我一直默默坚持、悄悄陪伴,那些温柔的朝夕、纯粹的美好,便能永远留住,年少的心动,便能岁岁如初、永不消散。
可少年终究懵懂真,看不懂世事无常、聚散随缘,不明白青春仓促、时光不候。学毕业的那个秋,枫红依旧、秋风如常,可昔日朝夕相伴的同窗,却终究难逃离别四散。升学分流、各赴前路,曾经日日相见的人,转眼便散落四方、各自涯。那段藏在枫叶里的懵懂心事,没有结局、没有收尾,悄悄止于年少时光,成了青春里第一段温柔的遗憾、最干净的独家记忆。
思绪辗转,越过懵懂童真,缓缓落进青涩热烈的高中岁月。相比于学的懵懂纯粹,高中的秋日多了几分青涩内敛、心事重重。学业繁重、前路未知,所有人都埋首书本、奔赴前程,日子匆忙紧凑、平淡枯燥,可秋日的枫红,依旧是枯燥青春里最亮眼的温柔底色。高中校园的枫林更密、红叶更盛,每到秋分时节,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秋风过处,红叶纷飞,铺满校园径,踩上去绵软细碎、沙沙作响。
那时的我们已然褪去孩童稚气,渐渐懂得人情冷暖、知晓前路奔波,心底的心事愈发繁多,对旧友的惦念也愈发深沉。曾经学相伴的挚友、同桌的故人,早已因为升学分离、各奔东西,平日里各自忙碌、少有交集。偶尔在秋日放学的傍晚,独自漫步枫林径,看着漫红叶飘摇,总会不由自主想起旧日玩伴,想起那些无拘无束、肆意嬉笑的年少朝夕。那时总以为来日方长、相见有期,以为短暂的别离只是暂时的分开,终有一日会再度重逢、并肩如故。
可岁月最是磨人,长大后的世界,从来都是聚少离多、身不由己。所有人都被生活推着向前奔走,为学业奔赴、为生计奔波、为人生求索,各自囿于自己的一方地,负重前孝无暇回望。曾经朝夕相伴的旧友,渐渐被距离、被时光、被俗世奔波慢慢隔开,从日日相见、无话不谈,变成岁岁寥寥、少有问候。偶尔翻看旧日合照、想起年少过往,心底满是唏嘘,原来年少的并肩同行,终究抵不过成年的人海浮沉。
如今再逢秋分、再看枫红,早已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少年,已然踏入而立之年,历经半生风雨、半生奔波。再次望着漫翩跹的红叶,心底翻涌的不止是青春遗憾,更是对许久未见、为生活奔波的旧友的绵长思念。不知此刻的他们身在何方、境遇如何,是否也会在某个秋风萧瑟的瞬间,偶然回望年少时光,想起曾经并肩相伴的纯粹岁月,想起那段藏在枫叶里的温柔过往。生活奔波劳碌、世事琐碎繁杂,磨平了年少的棱角,冲淡了朝夕的交集,却从未冲淡心底对旧友的惦念、对青春的眷恋。
一行人缓步穿行在秋分长街,秋风拂面、枫影随行,脚下红叶铺地、绵软细碎,满目秋意深沉、流年温柔。众人触景生情、各怀心绪,在漫枫红中回望青春、感念过往,心境层层沉淀、慢慢释然。
夏至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枫叶,对着光看了看,笑了:“你们,这片叶子要是能寄出去,该寄给谁?”
霜降被他这话问住了,愣了一下才:“寄给……十年前的同桌吧。”
“那我寄给二十年前的自己。”夏至把枫叶翻了个面,“告诉他,别光顾着捡叶子,好歹跟人家句话啊。”
韦斌一听就乐了,大步跨过来拍他肩膀:“敢情你也有四时候?我还以为就我当年干过蠢事。”他顺手从路边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我初中那会儿,给喜欢的女生写了三封信,一封都没敢递出去,全塞课本里了。后来课本卖了废品,信也跟着没了。”
“你那算什么,”邢洲慢悠悠接话,眼里带着笑意,“我高中同桌,每往人家铅笔盒里塞一颗糖,塞了整整一年。毕业那人家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他脸涨得通红,憋了半——‘我就是怕你低血糖。’”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顺着秋风传出去老远。林悦笑得弯了腰,扶着霜降的肩膀喘气:“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邢洲摊摊手,“后来那姑娘嫁人了,新郎不是他。但他不后悔,至少那一年的糖,是真甜。”
毓敏走在边上,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叹了口气:“你们的这些,我怎么听着又好笑又想哭呢。”
“那就笑出来,别忍着。”韦斌回头看她,眼睛亮亮的,“眼泪留给秋风就行了,咱们这些人,就该笑着往前走。”
苏何宇一直沉默着听,这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其实你们发现没有,咱们刚才的那些人,有的还记得名字,有的连长相都模糊了。但那种感觉还在——就是秋一到,闻到桂花香,看见枫叶红,心里头突然软了一下。那就是青春留给咱们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弘俊点点头,双手合十做了个揖:“阿弥陀佛,施主得在理。贫僧当年也有个同桌,给我抄了三年作业,至今不知道她叫什么。”
鈢堂在旁边踹了他一脚:“你少来,人家叫王翠花,你记了一辈子还装。”
又是一阵大笑,笑得路边树上仅剩的几片叶子都颤了颤,终于撑不住,飘飘悠悠落了下来,正好落在晏婷肩头。她拈起那片叶子看了看,嘴角弯了弯,没话,只是把它轻轻放进了口袋。
李娜看见了,问她:“留着干嘛?”
晏婷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做个书签吧。等老了翻开书,还能想起来今——秋风、红叶、还有你们这群人。”
墨云疏接话:“那我得多捡几片,我怕到时候不够分。”
众人笑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长街尽头。前方的路拐了个弯,枫林更密了,红得更深了,像是秋把所有颜色都攒在了那里,等着他们走过去。
夏至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满地红叶铺得厚厚的,像一条红色的河流,静静地躺在夕阳里。他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枫叶里的故事,并没有真正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这个秋分的傍晚,重新回到了他们中间。夏至步履从容,阅尽山海浮沉、看透人间聚散,望着满目枫红心底万般通透。他深知,人生最留不住的是年少时光、青涩朝夕,最难得的是旧友如故、初心未改,所有懵懂心动、隐秘遗憾、离别怅惘,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都是岁月馈赠的温柔过往,无需执念、只需珍藏。
霜降温婉随行,衣袂随风轻扬,眼底盛着满阶红叶、满城秋光,心底藏着浅浅温柔怅然。她接过夏至手里那片枫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脉,低声:“你得对,不用寄出去。该收到的人,早就收到了。”她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柔软,“那些藏在抽屉里的枫叶,那个塞糖的同桌,那三封没递出去的信——它们从来都不是遗憾,是青春替我们保管着的,最干净的东西。”
韦斌听了,把嘴里的狗尾巴草一吐,哈哈大笑:“霜降这话我爱听。什么遗憾不遗憾的,都是好日子。”他转身冲大伙儿一挥手,“走走走,前面有家茶馆,我请客。秋风配热茶,往事配笑话,今晚谁都别想跑。”
邢洲笑着跟上,边走边:“你请客?上次你请客还是去年中秋,最后是我买的单。”
“那不是忘带钱包了吗!”韦斌理直气壮,“这回带了,带了!”
林悦在后面喊:“那你先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韦斌掏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骂着加快脚步往前跑。众人笑成一团,追着他涌向街角的茶馆。
毓敏落在最后,弯腰捡了两片最红的枫叶,一片递给身边的李娜,一片自己握着。李娜接过来,轻声:“回去也夹书里。”毓敏点点头,没话,只是笑了笑。
秋风渐柔、云开阔,连日的阴雨湿气彻底散尽,长空澄澈明净、透亮悠然。自秋分雨歇之后,气日日清朗、愈发干爽,短短四日时间,山河光景悄然蜕变,彻底扫尽盛夏最后的温热余韵,褪去了连日烟雨笼罩的沉郁苍凉。此前的秋日,总裹挟着连绵细雨、瑟瑟凉风,自带怀旧伤怀的底色,让人不由自主沉湎过往、轻叹离别、惦念旧友。可秋日从不是单一的萧瑟寒凉,风雨过后,自有光破晓、万物新生。
连日清风涤荡、朝露滋养,世间草木彻底洗尽尘埃、褪去沉郁,悄然酝酿出全然不同的鲜活生机。沉沉暮气尽数散尽,朗朗光静待破晓,待今夜夜色沉尽、明朝晓色破开长夜,秋日将彻底告别连日来的烟雨萧瑟、流年怅惘,迎来一番灵气勃发、明媚鲜活的崭新盛景。届时晨晖破晓、朝露凝枝,澄澈晨光铺满山林巷陌,经秋雨洗濯的草木枝叶鲜亮通透、青翠欲滴,绯红枫叶温润明媚、灼灼动人,满目清新透亮、生机盎然,彻底褪去暮秋的沉郁伤福
沉寂多日的林间雀鸟也将彻底挣脱雨夜的静谧蛰伏,趁着朝晖初绽、风清露净,振翅穿梭于层林枝叶之间,声声清啼清亮婉转、此起彼伏,划破秋日晨空的宁静,为清冷秋山、寂静巷陌,添满鲜活灵动、雀跃蓬勃的生机朝气。
晓雨初歇、长空澄澈,风清露净、朝辉漫洒,一洗连日来的萧瑟沉郁、流年伤感,只剩地清明、万物新生、生灵欢悦的崭新意境。秋的底色从来不只有寒凉萧瑟、离别怅惘,风雨过后,自有破晓晨光、万物蓬勃,这般清透灵动、雀跃明媚的秋晨光景,正静静等候,待来日破晓,与众人温柔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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