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妻子？”
“他妻子？我没听错吧？”
“对，你没听错，他的就是妻子。”
“不是吧？他看起来很年轻啊，估计二十二岁都不到，怎么可能会结婚呢？”
听着下面同学的议论声，宫凌华只觉得自己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整张脸埋在课本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片夹进书页里。
她听见旁边傅辰还稳稳当当地站着，语气淡然：“老师，我知道这样旁听不太合规矩，您要是不方便，我现在就出去，不打扰您上课。”
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傅辰和宫凌华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又看了看宫凌华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你就是那个被何老头夸到上去的傅辰？”
傅辰轻轻一笑：“没有的事，我就只是一名普通的医学生。”
老师盯着他看了一会，随意地摆了摆手：“坐吧，我讲的是法律，跟计算机没关系，只要不打扰其他同学上课，你想听就听。”
傅辰微微颔首，重新坐了下来。
宫凌华这才从课本后面慢慢抬起半张脸，余光瞥见傅辰正侧头看她，嘴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她立刻又把脸埋了回去。
傅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把手放在了宫凌华的大腿上，轻轻地捏了几下。
宫凌华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那只手隔着牛仔裤的布料，稳稳地贴在她腿面上，力道不轻不重，让她大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她猛地侧过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傅辰！你手放哪儿呢？”
傅辰一脸坦然地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清澈无辜，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放我老婆腿上啊，怎么了？”
宫凌华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想要发作，但又不能在这种场合闹出太大动静，只能伸手在桌底下狠狠拍掉那只不安分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前排两个女生闻声回头，宫凌华立刻面不改色地低头翻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傅辰则若无其事地把那只被拍红的手缩回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但嘴角挂着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宫凌华用余光瞥见他那个表情，气得牙根发痒，在课本空白处刷刷写下一行字，推到他面前：【你再乱动，今晚烤肉你就别去了！】
傅辰低头看了一眼，提笔在下面回：【那不行，我还得喂老婆烤肉呢。】
宫凌华脸颊有些发烫，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少来，我自己也可以。】
傅辰接过笔，继续写：【要不要我把咱俩今的聊记录拿出来啊？你了要我喂你的。】
宫凌华咬了咬牙，在傅辰腿上捶了一下。
傅辰挑了挑眉，瞅准时机，抓住了宫凌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放手。”宫凌华气鼓鼓地瞪着他。
“老婆的手那么软，我怎么舍得放？”他在她手上轻轻揉搓了几下。
宫凌华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他拢在掌心里，温热干燥的触感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指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密密实实地裹住了。
她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
傅辰的力道不重，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让她挣脱不开，又不会握得太紧让她不舒服。
“傅辰……”她把声音压得只剩气音，耳根已经红透了，“老师看着呢。”
“老师在看黑板。”傅辰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目光甚至没从讲台上移开。
宫凌华咬了咬下唇，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握着。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厚脸皮地赖着了。
她别过脸假装看窗外，但指尖却不太听使唤地微微蜷了一下，悄悄蹭了蹭他的掌心。
傅辰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那个细微的动作。
后排的林雨薇一直在监视着两饶一举一动，丝毫没注意到台上老师看过来的眼神。
“坐在后座的那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下我问的问题。”
林雨薇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前排那两只交握的手，嘴角咧到了耳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前线战报”拍摄大业里。
直到前后左右的同学齐刷刷回头看她，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抬头就对上了讲台上老师那双带着审视的目光。
“……”林雨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缓缓放下手机，站了起来，干巴巴地张了张嘴：“老、老师……您问的什么问题？”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师推了推眼镜，倒也没发火，只是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我问的是，我国现行刑法规定的最低刑事责任年龄是多少岁。你来回答一下。”
“十四岁。”林雨薇赶紧。
老师点零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她手里还未来得及完全放下的手机，语气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上课专心点，别光顾着拍别人。你要是把这份热情放在学业上，刑法条文早背完了。”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林雨薇涨红了脸，老老实实地坐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再也不敢乱动了。
她低头的时候偷偷瞪了一眼前排那两只依然交握的手，在心里骂了一句“罪魁祸首”，但到底没敢再举手机。
宫凌华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低头在课本边缘写了几个字，悄悄推给傅辰：【活该。】
傅辰看了一眼，唇角也微微翘起，在底下回了一个字：【该。】
宫凌华盯着那个字，轻轻哼了一声，但手指在他掌心里不自觉地松了松，原本僵硬绷直的指节慢慢软了下来。
后半节课，傅辰倒真的安分了许多。
那只手虽然还握着她的，但只是安静地拢着。
窗外的色渐渐暗下来，暮色从玻璃窗外漫进来，把课桌和课本都染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下课铃终于响了。
老师合上讲义，扫了一眼台下：“今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拾书本的、聊的、起身往外走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宫凌华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她迅速地把课本和笔袋扫进书包里，拉链一拉，回头冲傅辰：“走了走了，快走。”
傅辰不急不慢地站起来，顺手拎起她落在桌上的水杯递给她：“急什么？烤肉又不会跑。”
“我怕你再坐下去，明全校都知道我嫁了个厚脸皮。”宫凌华接过水杯塞进书包侧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往外走。
傅辰被她拽着，步伐懒洋洋的，嘴上还不忘回一句：“那不是挺好？省得还有入记你。”
宫凌华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那点弧度却出卖了她。
林雨薇抱着书本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喊：“等等我呀！好了烤肉我也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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