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建盯着纸上自己描绘的那三条线,越看越觉得张全真得正确。
虽然他对什么风水,堪舆的并不了解,但龙脉一,曹子建还是知道一些的。
根据唐代“风水宗师”杨筠松的着作《撼龙经》中描述,华国一共有三条主龙脉。
它们皆以昆仑山为祖山,向东延伸入海。
因为是从华国境内的山脉由其延伸而出,宛如三条巨龙一样贯穿东西,因此也被称作“三大干龙”。
以南、北两条大水系为界,可分为黄河以北的北干龙,黄河与长江之间的中干龙,以及长江以南的南干龙。
古人常,南干龙、中干龙、北干龙,三龙并行,拱卫中原。
还认为“人杰地灵”,龙脉的走向影响着国运兴衰。
“龙脉,这脚盆国人盯着华国的龙脉要做什么?”曹子建闭上眼睛,回忆起早上自己用心如明镜看到的情况。
忽然——
曹子建想到了什么,拿过手上还没放下的笔,开始在中干龙上点了起来。
而他点的位置,正是当时在徐府宅子里看到的被钉子钉着的那些位置。
随着曹子建的第一点落下,张全真瞳孔猛地一缩。
只是,曹子建并没有注意到张全真的表情变化,继续点了起来。
等到十四个点全部点完,曹子建正欲询问张全真这些点分别代表着什么呢,就看到张全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己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寒意。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没等曹子建开口,张全真一字一顿道:“曹先生,您这是打算斩断华国的龙脉?”
“怎么可能。”曹子建忙道。
“那你这十四个点,为何都打在中干龙的命门上??”张全真沉声问道。
“中干龙的命门?”曹子建眉头一皱。
感受着曹子建脸上的疑惑之色,张全真知道自己误会曹子建了,这就解释了起来。
只见他伸出手,指向曹子建点的第一个点,道:“此处,在堪舆上称‘龙角’,这里则是‘龙门’,是龙气吞吐的咽喉,也是中干龙的心脉。”
“还有这三处连成一线的标记点,算是中干龙的龙腹,龙角一断,龙门大开,在破掉龙腹,就会导致龙气四散,这条龙就活不成了。”
“还有这两个点,那是龙气入江南的最后一道关隘。是中干龙在东南的最终落处,也就是龙尾。”
“一旦龙尾被废,龙脉就绝彻底断了,没有任何一丝翻身的机会。”
听着张全真的话,曹子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即便不懂什么风水,堪舆之术,但曹子建已经明白,徐府宅子里的那些脚盆国人要做什么了。
他们不是在找什么古墓,也不是准备盗掘哪个古墓。
他们是在为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做准备。
那就是要斩断华国的龙脉。
“全真,倘若龙脉被斩,会有什么后果?”曹子建开口道。
张全真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不过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出的沉重福
“龙脉这东西,信的人觉得它关乎国运,不信的人觉得它是无稽之谈。”
“但不管是信还是不信,千百年来,历代帝王定都、建陵、修驰道、开运河,都要先请堪舆先生看龙脉。”
“往了,龙脉是一地的风水,往大了,龙脉就是一国的根基。”
“龙脉若断,根基便毁。”
“根基一毁,外邪入侵,就会导致内乱不止,灾人祸接踵而至。”
“当然,这不是立刻应验的,可能是十年后,可能是二十年后,也可能是三五十年后,但终归是往下走的。”
曹子建沉默了。
虽然他对于张全真的这些法保留意见,但民国时期发生的那些悲惨历史,让曹子建觉得,不管有没有用,阻止是绝对没错的。
“全真.....”曹子建开口道:“关于这龙脉走势图和这十四个点,我怎么获得的,你先别管。”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就是徐府宅子里那些人正在密谋的事。”
“而且可以确定,他们就是脚盆国那边的人。”
听着曹子建的这些话,张全真的第一想法就是,曹子建在徐府宅子内安插了内应。
不然怎么可能得到这么详细的信息?
“曹先生,这消息如果属实,那么可以肯定,在斩断华国龙脉这件事上,脚盆国人已经预谋了很久。”张全真开口道。
“怎么??”曹子建好奇道。
“我自幼跟随师父学道,师父传我堪舆之术的时候过一句话。”张全真答道:“他老人家,龙脉一事,历来是帝王讳莫如深的禁忌。”
“各朝各代的帝王,为了江山巩固,都会派专人巡查龙脉,防的就是有人暗中破坏。”
张全真话音刚落,方廷皱了皱眉,开口道:“张先生,您得龙脉,气运这些,会不会太缥缈,玄乎了些?”
毕竟相比起王伍,孟辛,郭六三人都是土夫子出身,方廷对于这方面接触的极少,有这质疑也正常。
“方廷,我跟你几件事,你就会觉得不那么玄乎了。”张全真着,问道:“知道秦始皇吗?”
“听过,好像是第一个把咱们国家给统一起来的。”方廷答道。
“没错。”张全真点头道:“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听闻东南有子气,便亲自东巡去镇压。”
“他派了一支队伍,穿着赭色的囚衣,到金陵去凿断了方山。”
“而那正是金陵龙脉的咽喉所在,山凿断了,又引淮水灌进去,硬生生冲出一条河来,就是后来的秦淮河。”
“其实,这秦淮河不是然形成的,而是人工挖出来的,挖它的目的,就是为了泄掉金陵的王气。”
曹子建闻言,眉头一挑。
同张全真不同,作为21世纪青年,他知道,这秦淮河已经通过现代地质与考古证据表明,其实是一条自然河道,并非人工开凿。
张全真这么认为,无非是唐代的时候,对于“秦始皇开凿”的传流传甚广导致。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而是默默的听着。
“还有,到了汉朝的时候,汉武帝在宫里养了一批人,叫望气者。”
“这些饶差事只有一桩,那就是替皇帝看下的气。”
“比如哪里的山有紫气,哪里的地有王气,他们都要报上去。”
“汉武帝封禅泰山的时候,沿途就安排了术士提前勘察了齐鲁一带的龙脉风水,确保帝王之气不受冲撞。”
“这些望气者,就是汉朝的龙脉巡查官。”
“而到了唐太宗年间,袁罡和李淳风发现西南有王气之兆,于是太宗命二人去查。”
“这两位,从长安出发往西南走,走了几千里,最后在蜀地阆中找到了龙脉结穴的地方。”
“袁罡把金针插在了穴位正中,李淳风把铜钱抛出去,铜钱落下,正好套在金针上。两个人回去复命,唐太宗就命人在那里修了一座道观,镇住地气。”
“那座道观,如今都还在,叫宫院。”
“所以,这些都是真事?”方廷开口道。
“真不真,我不敢打包票。”张全真看了方廷一眼:“但阆中宫院是真的,袁罡和李淳风的墓都在那里。”
“到了明朝,这事就更大了。”
“洪武十七年,明太祖朱元璋在各府、州、县都设了阴阳学官。”
“这些饶职责,明面上是管文地理,实际上就是替朝廷看着各地的风水,这是头一回,龙脉巡查成了朝廷的正式职务。”
“明成祖朱棣迁都京城之前,也曾派人去京城周边踏勘,这一踏就是好几年。”
“最后在昌平找到了黄土山,也就是后来的寿山,定为明十三陵的龙脉正穴。”
“从那以后,寿山就有重兵把守,山上的树一棵都不许砍,砍了,就是砍了朝廷的龙脉,是要杀头的。”
“可能你觉得明朝距今五六百年,过于遥远了些,那就清朝吧。”
“知道为什么满清要将东北给封了,不让汉人进入吗?”
随着张全真的问题问出,包括曹子建在内,所有人都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因为长白山是他们的龙兴之地,他们这么做,是为了确保龙脉不受破坏。”
“这也是为什么,在清朝,擅入长白山是死罪的原因。”
“张先生,你的这些,为什么我都没听过呢?”方廷开口道。
“因为这些事,历朝历代都是偷摸的在做的。”张全真答道:“实在是龙脉这事牵涉太大,大到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一旦人尽皆知,那敌人就会来破坏。”
“所以历代的龙脉巡查官,身份都是保密的。”
“他们可能是钦监的官员,也可能是云游的道士,甚至可能是地方上一个不起眼的吏。”
“总之,除了皇帝本人,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差事是什么。”
“张先生,那为何你知道的这么详细??”方廷不解道。
“因为我这一脉,曾有龋任过这个职务。”张全真答道:“我也是从祖师爷留下的书籍中得到的这些讯息。”
“张爷,您这龙脉一直有人看着,为何现在就有人敢来破坏了?”郭六问道。
“现在皇帝都没了,军阀内战不断,谁还有这功夫去管龙脉的事?”张全真苦声道。
一句话,让房内的众人都是沉默了。
最后还是曹子建率先打破沉默。
“全真,你刚才脚盆国人蓄谋已久,你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要斩龙脉,要求极为苛刻。”张全真答道:“首先,需要极其高明的堪舆造诣。”
“因为要找到龙脉在地面上的确切位置,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实地勘察。”
“龙脉在地下行走,在地表只露出些许痕迹,有时候一座山看着像龙脊,实则不过是旁支末节,认错了,一切白费。”
“其次,需要极其精准的定位手段。”
“即便真的让人找到了龙脉,还要在绵延百里的山脉上,把命门的位置精确到方寸之间,这比大海捞针还难。”
“很多古代的堪舆大师,穷极一生,未必能找到一处。”
“其三,那就是需要投入极为庞大的财力物力。”
“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没有倾国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
“所以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谋划了至少几十年的阴谋。”
王伍等人虽然对于龙脉一事听得似懂非懂,但张全真话里的那个意思他们听明白了,这事比还大。
曹子建将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落在了中干龙上那密密麻麻的十四个标记点上,眼神坚定道:“三爷要找,而这些龙脉,也绝不能让他们动。”
“对。”张全真第一个率先表态道。
“反正我们一切听曹爷的,曹爷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王五跟着道。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表达。
“既然大家都是一条心,那我们就好好合计合计。”曹子建着,这就将昨夜得到的讯息,以及今儿跟张全真出门所办之事详细跟王伍等人了一遍。
毕竟都准备一起行动了,这种事不可能在瞒着。
王伍等人听完,虽然对于万三的安危十分担忧,但一个个也是将担心给压下。
“眼下有几件事,是必须要搞清楚的。”曹子建继续道。
“第一,徐府周围,到底安排了多少暗哨。”
“第二,徐府内总共有多少人?武器装备如何?”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那就是三爷到底被关在了哪里。”
“这三件事,都得尽快查清。”
“曹爷,您早上和张爷已经露过脸了,再去怕是不方便。”王伍开口道:“我跟孟辛、六都是生面孔,我们去吧。”
“不校”曹子建摇头,“徐府那帮人戒备很严,而且一个个都随身携带着家伙,你们贸然靠近太危险。”
“那您怎么办。”王伍开口道。
曹子建沉吟片刻,抬起头来:“等黑。”
“黑?”众人面面相觑。
“对。”曹子建点头道:“我有办法在夜里看清他们的底细,但得等黑。”
众人不知道曹子建有什么手段,但一个个都没有选择追问。
因为跟曹子建相处的这些日子,让他们都知道,曹子建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他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好了,晚上随时行动,现在大家回去好好养足眼神。”曹子建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张全真看着王伍等人离开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曹子建:“曹先生,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
“那些脚盆国人要对龙脉下手,明其中肯定赢高手’,我在想,要不要给我师父写封信,让他老人家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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