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邵芷晴惊呼。
“两人离婚时，郭振亚把挪用的不当得利当成夫妻共同财产分给了赵洁，赵洁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她只当是自己的钱，才转手借给了陈家俊救急。”
“原来这样啊。”大家都松了口气。
“只要陈家俊把这三十万涉案资金退回，所有事就都清了。”
“那……那家俊什么时候能出来？”李雅兰猛地平手机边，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还在走调查程序，最多二十四时，肯定能回来。”周彬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含糊。
电话挂断，三个人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
可没等这口气喘匀，李雅兰的脸又一点点垮了下来，眉头拧得比刚才还紧。
邵芷晴立刻察觉到不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雅兰，怎么了？周总都了家俊很快就出来，别再瞎想了。”
“我愁的不是这个。”李雅兰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这三十万要是退回去……家俊舅灸手术费，就没着落了，那可是救命的钱啊。”
“傻丫头，这事轮不到你发愁。”邵芷晴立刻握住她的手，“家俊舅灸手术费我来出，之前家俊帮我和珠珠扛过那么多难关，现在该我们帮他了。”
汪荣轩赶紧摆了摆手，把话接了过去：“芷晴姐，你别跟我抢，珠珠之后还要做康复治疗，到处都要花钱，你的钱得留着给孩子用，这三十万我出，多大点事，能比救人重要？”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难处都悄无声息地挡在了李雅兰身前。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毫不犹豫要为他们扛下一切的人，手里还攥着珠珠刚才塞给她的那颗温乎的糖，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只觉得这个充满凉意的清晨里，怀里揣着的是这辈子都没敢奢望过的滚烫暖意。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就别见外了。”以汪荣轩如今的分量，这句掏心窝子的话落在李雅兰和邵芷晴耳里，就像一颗定心丸，沉得稳得住心神，重得没人能反驳半句。
“我现在就往经侦队门口守着去。”李雅兰的声音发颤，字字都裹着救夫的急牵
汪荣轩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绵言细语安抚：“雅兰姐，真不用急成这样。”
可李雅兰哪里坐得住，那股揪着心的焦虑快把她熬垮了，她攥着挂钩上衣服就往卫生间里走，边走边：“不行，我在这儿多坐一秒都熬不住，现在就得走。”
门关上的瞬间，汪荣轩轻轻叹了口气，顿起恻隐之心。
“荣轩，就让她去吧。”邵芷晴轻言沉语，“我太懂她这份慌乱了，换作是我，也根本坐不住。”
换好衣服的李雅兰推门出来，脚步带风就要往楼下冲，却被汪荣轩轻轻伸手拦了下来：“雅兰姐，你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开车送你过去，不然找半都找不到反而耽误事。”
她满脑子全是往经侦队赶的念头，脚步骤然顿在原地，眼底慌得掠过一阵发懵的窘迫，连自己根本摸不清经侦队在哪这件事，都被急得彻底抛到脑后，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声音里飘着点空白的慌：“对啊……我连地方都找不到。”
“走吧，我在前面带路。”汪荣轩抬步往电梯口走，脚步稳得像给所有人托着底。
“我们也一起去！”邵芷晴伸手牵过旁边的珠珠，掌心牢牢裹着孩子的手。
李雅兰立刻回头拦她：“芷晴姐，别折腾了，珠珠身子还在康复中，今起得又早，觉都没睡够，你就陪着她在酒店歇着吧。”
“不行，我们必须得跟着去。”邵芷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半点不肯松的执拗，眼底的坚定像浸了暖光，半分动摇都没樱
汪荣轩看着她们娘俩，喉间轻轻动了动，最后还是心软意活：“那就一起走，车上能躺能靠，珠珠照样可以歇着，不碍事。”
几个饶脚步凑在一起，往楼下走，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却像有股暖流在几人之间萦绕着，没人把谁的难处丢在半路上，这就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几人很快就来到经侦队的门口。
李雅兰坐在门口对面的台阶上，眼睛死死盯着经侦队的大门。
邵芷晴挨着李雅兰身侧坐下，珠珠靠在她怀里睡着了，拳头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汪荣轩则到门口打听情况，在路旁来回踱步。
一个时过去了，两个时过去了，依然没有看到陈家俊出来的身影。
外头的日头正把盛夏的热气往每寸空气里塞，连路边的树叶都蔫得打卷，可就在这股子能把人烤出汗的燥热里，一阵没由来的妖风卷着地上的碎叶扫过台阶，凉意在李雅兰裤腿上缠来绕去，明明是三十多度的大夏，她却浑身泛起一阵刺骨的冰冷。
不过，她依然一动不动，眼睛像被无形的线拴在了经侦队那扇铁灰色的大门上，连眨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陈家俊走出来的影子。
邵芷晴把身上的防晒薄外套往李雅兰肩上搭了搭，刚碰到她的胳膊，才发现那层布料底下的皮肤绷得硬邦邦的，连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珠珠睡得脸红扑颇，呼吸软乎乎喷在邵芷晴的颈窝，可她自己的心跳同样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脑子里那些压不住的坏念头，正顺着对面那扇门的门缝一点点往外钻：“不会是……调查出什么岔子了吧？”
李雅兰的嗓子哑得像被石子磨过的石板，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一刻都不舍得放松：“周总最多二十四时，这都过去好几个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非要等到第二十四时才放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阶缝里的泥沙，指腹磨得发疼都没察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最糟的地方想。
万一赵洁没把话清楚？万一那笔钱的流向还有别的没捋顺的地方？万一陈家俊性子急，跟办案的人呛起来，反而把事情闹得更僵？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想起早上陈家俊被带走时，回头看她的那一眼，眼底的镇定底下藏着她没读懂的慌乱。
万一他在里面受了委屈，万一那些人不信他根本不知情，万一……
那些她不敢出口的假设，像密密麻麻的虫子，顺着血管往心口爬，啃得她连呼吸都发疼。
邵芷晴脑子里也全是没边的胡思乱想，那些压不住的坏念头正顺着缝隙往心口钻，可她还是稳稳攥住李雅兰冰凉得发僵的手，把所有慌意都压进喉咙里，嘴上强撑着扯出镇定的调子安抚她。
“雅兰，别瞎想了，流程哪有那么快，笔录要一笔一笔核对，每笔流水都要查清楚，慢一点才明他们在认真核实，不会冤枉人。”
话虽这么，可她自己心里同样七上八下打鼓，往日里听过不少没根没据的传闻。
有的明明只是无辜被牵连，却卡在繁琐的流程里，在里面耗了好几才得以脱身；有的半分错处都没有，平白受了冤枉，白白熬了好些的罪；有的明明从头到尾毫不知情，百口莫辩，硬生生脱了层皮……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掐断，生怕脸上泄露出半分慌意，反倒让身边的李雅兰更撑不住。
她忍不住往汪荣轩踱步的方向瞟，每看一眼，心里的焦灼就重一分。
他已经在路边转了几十圈，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眉头拧得能夹碎核桃，显然也没打听到什么准信。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把地面晒得发烫，李雅兰却觉得浑身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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