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刘大嘴当众给吴脚道歉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她的工作生活也跟孵化厂一样回归到了正轨。
每闺女和女婿一块儿帮衬着忙完家里的二亩地，就来到孵化场一直忙到儿擦黑再回去。
吴脚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孵化箱的蛋盘全部放回去，准备起身回家。
就听见一阵货车的轰鸣声，她对这样的声音很熟悉，厂里的赵虎就经常开着大解放拉饲料。
可这辆货车发动机的突突声比较沉重，她走出孵化房扫了一眼，跟赵虎的高栏货车不一样，这辆货车是个平斗。
离近一看，货车车斗里装着两个灰绿色的铁皮箱子，用麻绳捆着，箱体上还贴着长安机械厂的红纸标签。
越来越多的工人听见了声音，往这边聚了过来。
陈建国从副驾驶跳了下来，拍了拍腿上的灰，满脸胡茬，脸上带着笑，给众人打招呼：“大家晚上好啊。”
赵虎过来掏出烟递了一根儿，拍拍他的肩膀：“陈技术员辛苦辛苦。”
转过头看着大伙儿：“大家欢迎陈技术员凯旋归来。”
完带头鼓掌，场面掌声轰鸣。
陈建国带着赵虎走过去，看了看两个铁皮箱子。
每个箱子有两张八仙桌那么大，四四方方，边角焊的整齐，铁皮面刷了一层灰绿色的防锈漆，箱盖上镶着一排孔。正面嵌着温度计和湿度计，底下的一排旋钮因为怕碰撞被绑好的稻草包裹着。
陈建国跳上车去解着绳子，拍了拍箱体：“赵主任，这铁家伙按我的图纸设计一次能放1000个蛋，而且长安机械厂的师傅手艺好，焊的严实，不会漏温。温度更加稳定。”
“好哇，太好了。”赵虎开心的拍着箱子。
孵化箱的铁皮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那层石棉隔热层的厚度，用指关节敲了两下，咚吣，声音厚实。
魏大强带着劳改犯们过来帮忙卸车，五个人抬着一个箱子，喊着号子，一步一步挪进专门儿腾出来做孵化车间的窑洞。
这孔窑洞比别的都大。而且里边打通了两间窑洞，正好可以储存煤油等辅助用品，地面铺了青砖，靠墙砌了个水泥台子，专门放孵化箱用。
箱子放稳之后，陈建国蹲下来调试，他拧开底下的煤油灯仓，检查了里边的油箱和灯芯位置有没有损坏？用木板和吊坠做了一把简易的靠尺量了一下箱体有没有放平。
赵虎抽着烟：“老陈这次去机械厂，那帮眼睛长到头顶的家伙没给你气受吧。”
陈建国笑了，接过赵虎递过来的烟：“他们哪敢呢？我把你的大名儿报出来，人家立马就安排我插队做，就怕你去踹人家机械厂的大门。”
赵虎哈哈大笑：“算他们识相，不然我高低过去找他们谈谈，哦，对了，这设备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机械厂收了300块钱的材料费，其他的费用没有收。”
赵虎点零头：“欠他们一个人情吧，赶明咱们的淘汰鸡不下蛋了，给他们送一些去，请他们吃鸡肉。”
三个技术员调试完已经半夜了，赵虎让魏大强下了几碗面，几个人呼噜呼噜吃完，都打了哈欠。
赵虎催促着他们往窑洞走：“都早点睡，咱们明试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翌日，一大早上，第一批蛋进了新孵化箱。
陈建国把温度调到38度5，湿度保持在了60%。煤油灯点燃后，箱体慢慢热起来，温度计的水银柱。一点一点往上爬。
陈建国很有信心，但他还是每隔半时看一次。
记录本上画了一个点，又一个点，脸上的紧张。慢慢的变成了笑容。
到了傍晚的时候，温度稳定了，上下波动不超过半度，陈建国这个时候才长出一口气。
赵虎站在孵化箱前面看着那些蛋白，整整齐齐，排了10层，1000个鸡蛋。
弯腰凑近观察孔。里面的煤油灯暖光映着蛋壳，散发着一片白花花的光。心里也是颇有成就感，站起来身来招呼几人：“走，一会让魏大强做几个好菜，咱们几个高低得喝一壶。”
一个月之内，赵虎又让陈建国跑了两趟长安，又做了两台同样大的孵化箱，每批1000蛋的容量。
四台箱子加起来，一次能孵化4000个蛋，出壳率维持在7成5到8成之间，每个月都能出两批鸡苗。
鸡苗多了，人手就不够了。
原来的10个人加上吴婶，再加上每20个临时工，捡蛋，选蛋，照蛋，翻蛋，喂鸡，清粪，打扫，记录，还有一些杂活全部算上，可以整个孵化厂是满负荷运转
尤其新上的四台孵化箱，光翻蛋添油，多出了近数倍的劳动量。
赵虎坐在食堂里抽着烟算账，这地方又扩建了一下，一直被他当作会议室。
算来算去，人手肯定是不够了，尤其是还得照顾幼的鸡苗，最起码最起码也得再来几十个人。
正巧苟顺开着他那辆吉普车从县里过来，看见赵虎在桌子上摆着一张原西县的地图：“嘛呢？怎么研究起地图来了？”
赵虎杂摸着嘴儿，手摸着下巴：“我打算从附近几个村子再招些人，柳树坪的人不打算招了，也该让周围几个村庄尝点甜头，增加点收入。”
完，指着地图上画着的红圈：“你看这里，黄家庄，魏庄，还有白庙子，这些地方离柳树坪不远，最远的也就七八里路，来回也方便。”
苟顺看了一会儿地图抬头看着赵虎：“这么多村儿你都招人，这加起来得多少人？”
赵虎研究了一下，决定还是先稳定点儿：“每村先来10个人吧，按照柳树坪的规矩走，一1块2，管一顿中午饭，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告诉崔永元，让他给这几个村主任打声招呼。”
“还回去的时候干啥呀？上车，我拉着你，咱们去找老崔一声去。”
没成想，现在苟顺还是个急脾气，赵虎想了想他也没啥事儿，索性就上了他的车就当兜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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