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杭完成封印的瞬间，莺粟便解除了对姜潮的压制。
她语气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以动了......我亲爱的师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潮的身体就重新恢复了自由。
可他的手指仍僵硬蜷缩着，掌心空荡荡的。
那颗他押上性命与灵魂，才从混乱体内掏出的灾晶核，已经不在了。
他抬起头，看向悬停在苍穹之上的直升机，看向舱门处那两道身影，眼神里满是愤怒、不甘与质问：
“师父师姐，不得不，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要是能把力气和心思，用到追踪与袯除灾上，那就更好了！”
这还是姜潮头一次，对两人如此无礼。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并且冷硬无比。
可莺粟和苏杭，都没有因此而生气。
那容貌姣好到不似人间女子的美人儿，只是理了理飘荡在夜空症废墟上的酒红色长发，笑了笑。
她的笑容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其他任何不满情绪。
只有一种姐姐看弟弟耍脾气时的包容、宠溺与无奈：
“师弟，我知道我们两个来晚了......”
“让你独自应付麻烦，是我这个做师姐的失职了，这一点，我必须承认，我相信师傅也是。”
“我也能够猜出来，你大概以为我们是代表组织，来抢走属于你的战利品的。”
她顿了顿，那双明黄色美眸直视着姜潮，琥珀般的光泽在探照灯下流转：
“但如果这么想，你就真的错怪我们了。”
“你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是差到极点也不为过，这是肉眼可见的。”
“而且，我们刚刚感应到了，裁决之力出现了大幅爆发的情况......”
“我想，你应该险些失控吧？”
姜潮冷冷地回望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的身体确实还在微微颤抖，精神力也的确已经濒临枯竭。
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的状态好得很。这一点，没人比我更加清楚......”
“自然也包括你们两个，师姐、师父。”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很重。
苏杭闻言，直接从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那张如同雕刻般锋利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不管怎么，你都很疲惫。”
“强行吸收混乱本源，不仅于你个人而言风险极大，而且严重违反组织规定。”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把你和混乱本源一块带回去，做一个详细全面的评估，事后再决定，究竟该如何对其进行处置。”
有那么一瞬间，姜潮想冲上飞机、动手强抢晶核。
哪怕这么做，会伤害师姐、师父也在所不惜。
他太清楚了：
所谓“带回去进行风险评估后，再决定如何做处置”，只是得好听。
实际上，这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完整获取这份力量了。
危管局会以“安全”为名，将晶核封存、研究，甚至是销毁。
最多赏赐给他一块碎片，当做“英勇作战”的奖励。
而这是他拼上性命、赔上四分之一的灵魂，才从混乱体内掏出来的战利品。
如何处置它，是关系到自己能否快速且巨幅变强的大事。
无论是从追踪、袯除灾的角度出发，还是站在保护林子晗和队友们的角度来看，他都急于变强，也急需变强。
每一分力量，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分界线，都可能是保护与失去的岔路口。
可最终，姜潮只是缓慢而又无声地握紧了，自己那已空空如也的拳头。
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身体与精神状态，根本无法暴力破除师父与晶柩，对混乱本源施加的双重封印。
更别，在两个饶眼皮子底下，强抢并且强行吸收晶核了。
在有心无力的情况下，贸然反抗，只会让危管局发现自己的“狼子野心”，继而加大对自己的监管力度，让自己的行动更加受阻，更不方便在暗地里搞一些“动作”。
于是，姜潮只得不甘心地问出一句：
“我得提醒你们一下，那可是灾级晶核。
而且，混乱的复苏程度，要比欲望母神更高，晶核内蕴含的本源之力也更强。”
“你们没有与祂交过手......不知道祂的恐怖之处。”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那只被苏杭放入晶柩的战术储备箱，目光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微妙。
相比起一个战士看向战利品，那眼神更像是一个赌徒，看向自己被庄家收走的筹码，满含不甘、试探，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冀。
“你们确定那玩意儿......肯定能关得住这家伙的晶核么？”
莺粟温柔一笑，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师弟，相信你早就从外形与规格看出来了，那不是普通的晶柩。”
“那可是由局长——一位A级铸剑者特制的晶柩，再辅以师父全力设下的封印禁制。”
“二者相加，难不成，还关不住一个彻底丧失了物质交互能力、连强弩之末都算不上的石头？”
她顿了顿，琥珀般的美目微微弯起。
“更别，它刚刚才受到了你的裁决之力压制......”
“所以别担心，我亲爱的师弟，我们采取的措施，绝对可保万无一失。”
虽然那不是姜潮真正想要得到的答案，但莺粟也算是给了他肯定的答复，让他再也没有吹毛求疵的理由。
姜潮只好微微垂下眼睑，遮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暗流。
他在师姐和师父的看护下，一步一颤地走向飞机。
莺粟和苏杭一左一右，搀扶着虚脱无力的他踏上梯架。
两个饶手臂都很有力，手掌都稳稳地托着他的身体，确保他不会因为腿软而跌落。
可姜潮却无法从师姐与师父的臂弯、手掌中，感觉到任何温暖。
不是因为他们体温低，也不是因为夜风太冷。
而是因为姜潮的心，已经无法再像是从前那样，能够从这两个饶触碰中，感受到“被保护”的温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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